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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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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璟璇将周娴要求见施明钧离婚的事报给老爷子听之后,就没再管了。
罗以筠最近有了闲情,买了个新的画板和铅笔,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写真,他的美术底子不算太好,是大学的时候才开始学的,是为了培养画图的图感。
练了这些年,画虽然还是没什么长进,但是图纸的确是画的挺好了。
施璟璇靠在沙发里,抱着牛奶看他画画。
“我看你好像学的不深,现在能画什么了?”施璟璇抿着牛奶问他。
罗以筠一手拿着铅笔,一手盯着茶几上的放着的水果篮,略带苦恼的说:“当时已经能画静物了,没想到搁了两年又倒回去了。”
怎么画的不太对味呢?
施璟璇:“……”
“算了,画了又不能吃,”他放下了牛奶,从果篮里挑了个皮红个大的苹果,拿在手里咬了一口,嚼嚼嚼,等嘴里的苹果咽下去了,才说:“帮你减些难度。”
罗以筠:“……您高兴就好。”
“对啦,”施璟璇看了看时间,打开了电视,说:“你要看的,那个祁昭风云,快开始了。”
罗以筠看了一眼时间:“是吗,那我也歇歇吧。”
他搁下了铅笔,做到了施璟璇的身边,看他手里的苹果,凑过去也咬了一口:“嗯,苹果挺甜的。”
施璟璇毫不在意的在他啃过的苹果上继续啃,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你说,母亲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罗以筠:“嗯?”
施璟璇:“当初施明钧死活要离婚,她拼了命的不离婚,为了个施夫人的名头搭进去了半辈子,现在终于能享受施夫人名头带来的优越的时候,她又要离婚了。”
罗以筠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施璟璇两辈子的母亲都是一个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别人都是小儿子最得宠爱与看顾,结果到了施夫人这里,小儿子连根草都不如。
施璟璇想了想,笑着说:“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让她在疗养院里过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
他们正说着,电视里的节目开始了先导片,结束之后跳出来了广告,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穿着一身旗袍走过民国风的大街,露出的半张脸明艳曳丽,正是曾经风靡全国的女神唐婉。
罗以筠看到那广告,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什么,问:“周,周女士倒是无所谓,倒是您那个,呃,施景琪,他应该已经出狱了吧?您得防备着些啊。”
施璟璇略微一笑;“要是都跟你样现在才想起来,早就来不及了吧。”
罗以筠苦着脸,皱了皱鼻子。
好吧,看来的确是有点儿傻,施璟璇笑眯眯的想着,又啃了口苹果,说:“既然鉴定有精神病,那当然要好好看病。”
罗以筠:“……”
他同情的看着广告里的女人,大概唐婉也没想到吧,当年为了帮儿子逃脱刑罚的一纸精神病鉴定书,最后居然成了囚禁她儿子的催命符。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广告的施璟璇轻轻的“唔”了一身,说:“她这是又回来了?”
罗以筠:“啊?”
“当年,施景琪被认回施家的时候,她宣布退圈了,”施璟璇说:“本来我父亲是打算着和母亲离婚后再宣布娶了她的。”
“倒是,显得有些沧桑了。”他这么评价。
罗以筠:“……”
广告放完,节目正式开始了,恰在这时候,罗以筠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罗佩怡给他发来了视频电话。
罗以筠接通,里面很快传来了女孩子开心的叫声:“哥!”
“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罗以筠先问了她一句,随后将手机后置摄像头调成前置,把手机支在了茶几上。
不过罗佩怡还是注意到了一闪而逝的电视节目,她立即眼睛亮了起来:“你也在看这个吗?这一期的专题特别好,收视率好像都爆了。”
这两年娱乐圈的水越发的活,层出不穷的新奇综艺和电视电影连番轰炸,挤得这种公开课形式的节目已经掀不起水花儿了,怎么会突然爆了收视率?
罗以筠惊讶的挑挑眉:“怎么,这个节目最近很火吗?”
他只是因为习惯性的关注景昭帝的各种消息,所以才会关注到这一期,根本不知道脸博上又是怎么一番腥风血雨。
罗佩怡兴奋的直跺脚:“哎呀,还是因为荆玫啊,他最新出演的角色就是景昭帝啊,所以最近圈子里到处都在追景昭帝的相关呢。”
“正好,这个时候推出来祁昭风云,肯定要看啊——”
“扑哧——”
施璟璇被逗的忍不住笑起来,他的声音引来了罗佩怡的注意,女孩子终于发现自己和哥哥通话的视频里还有一个人。
“啊啊啊啊啊——”
罗佩怡兴奋的尖叫起来:“哥哥哥!荆玫哎,你怎么认识——”
她的话戛然而止,在仔细的看过这个比荆玫还要好看的男人的脸之后,尴尬的发现,他只是长得和荆玫有些像。
“嘤……”罗佩怡捂住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了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施家人里头,和施璟璇最像的就是施景玫了,如果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像素赶不上相机的手机里,会认错也很正常。
只是……
这妮子的声音实在太尖了,罗以筠揉揉快要被震聋的耳朵,教训她:“还天天想着追星!你下半年就高三了,不好好搞学习,追什么星?”
难得的教训人的口吻,不过太过温和,显得不太有杀伤力。
施璟璇被他们兄妹逗笑,又想起来自己除夕夜里听到的声音,仔细回忆当时的心境,不觉好笑,问:“你还有个妹妹?”
其实罗以筠上次同他谈论施景玫的时候说过自己的妹妹,不过当时“妹妹”这个词一掠而过,他们两人都没怎么关注。
罗以筠头疼的说:“是啊,亲妹妹,长得是挺漂亮,就是脑子不太行。”
罗佩怡抗议:“我听到了,哥哥!”
罗以筠:“一见面你就大呼小叫的,还追着美男不放手,你不傻谁傻?”
罗佩怡又咋呼起来:“你怎么能在美人面前揭我的短!”
她又乖乖巧巧的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打招呼:“这位帅哥,相逢即是缘,请忘记刚刚我的沙雕表现。”
施璟璇忍不住又笑起来:“嗯,罗小姐优雅贤淑,是位聪明的美人。”
罗佩怡又脸红了,捧着脸“嘤”了一声:“这位帅哥十分眼熟,还……”她说道一般,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愣了一会儿,才压抑着激动的声音问;“您……您是施璟璇吗?和裕的那位总裁?前几个月刚上任的那个?”
罗以筠皱了皱眉,刚想说话,被施璟璇轻轻的放在手上拦了一下,他惊讶的看过去,就看见施璟璇对他微微一笑,说:“没什么可瞒的,以后总要见面。”
他又看向罗佩怡,笑眯眯的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也叫我哥哥。”
这也是间接的承认了他的身份,罗佩怡懵了好一会儿,才傻傻的问:“哥哥?”
施璟璇眉目舒展,说:“想要景玫的签名挺简单的,等见面的时候带给你就是了,别激动。”
罗佩怡:“……”
好一会儿,她才晕晕乎乎的问:“您……您认识荆玫?”
罗以筠:“……荆玫,名施景玫,是他哥。”
罗佩怡:“!!!”
施璟璇:“没关系,就算其他明星,给男朋友的妹妹要两张签名也是能搞来的。”
罗佩怡:“……”
罗佩怡一口气倒出来差点儿没抽过去。
反而是罗以筠不耐烦再牵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截了当的问:“怎么了?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啊……”罗佩怡做梦一样的说:“我,下半年高三了,想着暑假去鹊州找个补习班。”
罗以筠皱了皱眉:“咱家那里好像的确没有水平太好的补习班……行吧,你放了假就来吧,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
施璟璇在一边听着插了句嘴:“正好楼上晓晓的房间腾出来了,我让人收拾收拾,给佩怡住吧。”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手机里,就已经能自然而然的叫自己妹妹的名字了……
罗以筠放弃了似得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多一张嘴吃饭而已,没什么的,”施璟璇想了想说:“鹊州的师资力量还不错,不如让她来这里借读高三,拔高一下,说不定能上个更好的大学。”
虽然不知道罗佩怡的水平,但是要来鹊州上补习班,肯定是想着再拔高一下的,施璟璇觉得好人做到底,男朋友的妹妹和自己妹妹也差不多了。
何况这位妹妹还挺可爱的。
罗以筠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看着妹妹也行,遂点了点头,对罗佩怡说:“那你给爸妈商量一下,要是愿意来的话,我就提前安排给你联系个合适的学校。”
罗佩怡再次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还不忘礼貌的说了一句:“麻烦……哥哥了。”
“行,那就这样吧,”罗以筠干脆的挂断了电话,转头好奇的问施璟璇:“刚刚您在笑什么?”
他可没有忽略刚刚施璟璇那一瞬间有些奇异的笑。
施璟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笑了,一边笑一边问:“除夕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是你妹妹?”
罗以筠:“啊?”
除夕夜?
施璟璇又笑着摇了摇头,说:“看电视吧。”
想想除夕晚上莫名其妙吃了的飞醋,看来他对罗以筠动心思的时间,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早一些。
罗以筠没搞明白他什么意思,但是还是没再问了,而是乖乖的将注意力投到了节目里讲授知识的教授身上。
“自古以来,我国有子不言父过的说法,而景昭帝却首次打破了这一常理,他断言君父有错,正大光明的印了先帝禁止的《州外图记》,为百里一族翻案。”
教授侃侃而谈,说的好像自己亲身所见一般:“因为他的变革,导致帝王权利被百官群臣所限制,而那时候大祁商贸繁盛而军队式微,以至于后面继位的新帝德惠帝受到严厉的限制。”
“这也使德惠帝施承楦对景昭帝恨意深刻,他曾言:既然景昭帝敢言父之过,如今他身为后人,当效贤者,也问昭帝之过。”
“为此,他下令宗庙不许供奉景昭帝灵位,族谱上划去景昭帝的名字等等一系列的措施,至使史上未曾留下景昭帝的任何资料。”
“当初景昭帝退位离宫,凤京城里无人知道他去了哪儿,神秘失踪的景昭帝最终未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
“他甚至焚毁了景昭帝曾经留下的大半的政令文字和史录记载,而景昭帝曾拒绝起居郎跟随身侧,也没有关于景昭帝言行的记录。”
“我们所能查阅到的文献资料,仅是景昭帝留下的几道比较重大的改革,再根据重重线索,推断祁昭盛世的具体社会情况。”
“在景昭帝在位之前,我们可以看到南方经济落后,因为气候原因,只产稻米和少量的冬麦,因此生产力极为低下,百姓们多数依靠商贸生存,那时候大祁的商业赋税居高不下,商贾地位低下,官方又收拢大量的资源和工匠,至使民间经济没有活力。”
“景昭帝的施政措施不好考证,但是景昭帝之后的德惠帝年间我们可以看到南方的商贸极为兴盛,海水路三方皆被大商户侵占,曾经几乎废弃的瓷织古路又重新休整,甚至打通了翻越雪原与沙漠的路上交通,大祁的商队侵占了整个亚欧大陆——”
“已经初成气候的商贸不仅成为了入侵亚欧大陆其他国家的有生力量,也限制了国内官府与君权的力量,三者互相纠缠,维持了相较稳定的发展模式。”
“而商贸带来了的力量更是不可小觑,无数民间百姓依靠商贾之力谋的活路。”
………
“德惠帝之所以这么的恨景昭帝,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景昭帝退位时留下的政务院班底都是能臣贤者,他们甚至有废除皇帝的权利,这导致德惠帝投鼠忌器,无法大幅度改动景昭帝的施政措施。”
“德惠帝一辈子都志在摆脱政务院的牵制,可直到他去世,下一位帝王继任,也没能战胜景昭帝留下的这片阴影。”
“也正是国家上层皇权与官权的彼此消耗,为民间的商贸和民生留下了崛起的空间,祁昭盛世才能稳定的维持了三代帝王的时间。”
………
“不幸的是,帝王逐渐昏聩,官员们的竞争更迭因为教育的普及越发激烈,上层政局渐渐难以稳定,大祁后期商贸和民生以及其他领域都缓慢退步,在生产和科技上落后西方一步,直到一战爆发,霍家和鹊州衡亲王一脉的施家力挽狂澜,最后确立了新的政治体制,彻底推翻了封建帝制。”
…………
节目到了最后,意犹未尽的教授缓声说:“景昭帝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已经不可考,他的政变也许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帮助和历史选择的原因,但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有勇气面对陈旧势力的压迫的,政变所要面临的压力非常人所能想。”
“也不是任何一个人在面对无上的权利时能够守住本心,不为利诱的。身为帝王却能看到百世后的危机,已己身稳定仍愿锐意开阔,手掌苍生还能看到众生平等,景昭帝的一生未尝不是一种修行。”
罗以筠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施璟璇疑惑的歪头看着他,却见他眉目间略带怅然,忍不住皱了皱眉,他问:“你……似乎格外关注景昭帝。”
罗以筠转头看向他,施璟璇的眼里困惑是如此的真切,对于前生一切,他没有丝毫印象。
你是前生太过痛苦而不愿想起,还是过往浮云完全不需入心呢?
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至少现在你是爱我的,罗以筠就微微的笑了,他说:“你不喜欢,我以后不看了。”
施璟璇摇了摇头:“无所谓,左不过都是他人揣测。”
他又勾了勾罗以筠的下巴:“别影响你自己就行。”
罗以筠被他逗猫一样的动作惹得有点儿痒,不过还是乖顺的让他勾了勾下巴,随后笑着扫了一眼已经结束播放片尾曲的节目,向施璟璇凑了过去。
他这个姿势像是在讨吻,配着过分稚气的脸,那种特别的成熟感淡了下去,惹得施璟璇忍不住意动,他动了动腿,侧过身去,捏着他的下巴亲过去。
罗以筠眼底闪过零星的笑意,顺从了他的亲吻,放松的迎合他的唇齿,等到施璟璇心满意足的放开了手之后,他才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牛奶递给他:“还没有喝完。”
施璟璇:“……”
好吧。
有了这一点甜头,施璟璇乖乖的喝完了牛奶,补充营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