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认识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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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愣了愣。他微笑着道：“好啊。”
事实证明，头脑一热的行动大部分都会带来尴尬的结果。
这个时间里浴室里没有别人，两个人狼狈的样子也不用被公开处刑。
迹部好像坚定地认为不二受了什么打击导致神志不清，生怕他会在浴室里出什么意外事故一样，视线全程就没有离开过他身上。
“迹部君。”不二已经捏着衣角掀起一半，一分钟后无奈地放下来。“你不觉得，这样会有点尴尬吗？”
迹部不觉得。
男孩子一起洗澡有什么好尴尬的，不二周助有的他全都有，还发育得更好。
不二心想，之前也看不出来大少爷还有和别人一起洗澡的爱好，明明之前换个浴袍都要自己单独一个空间。
他趁着迹部先一步去了泡澡的池子，自己将衣服飞快地换下来。
“……”
是错觉吗，为什么全换下来后好像没那么尴尬了？
玫瑰花瓣洒满水面，迹部满意地伸开长腿，喟叹一声。他注意到不二满脸通红的样子，以为他是热得不舒服。“你不舒服？”
不二摇摇头。温暖的水将身体里的寒冷驱散，毛细血管舒张，让他的脸上布满红潮。“我的脸很红吗？”大概是脸皮特别薄吧。
迹部凑过来，池子上蒸出的汽让他什么都看不清。“看上去只是脸红了一点而已。”没什么问题。
之前他一直纠结的那片枫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迹部注意到不二耳后的发根还是干燥的。“……你的头发，洗了没？”
“洗过了啊。”不二平时还会用花草香的洗发水，不过今天的他没什么心情。
迹部舀了一捧水，浇在了他头上。
不二：“等等……”
发顶一凉，迹部挤了满满一手的洗发水，然后糊在了他头上，多余的洗发水还顺着脖子滑落下来。
“……”
做完了这一切的迹部，用一种殷切而且期待的眼神看着不二。“没洗干净。”
不二咬着牙，问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多洗发水？大少爷平时就是这样给自己洗头的吗？”
迹部理所当然地说：“你的头发比我的长。”
迹部少爷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不二一边在心里不断重复：“迹部是个好人，不是反派，是个好人，不是反派……”一边揉搓起自己的头发。
迹部这才满意地打开了花洒，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乐趣：“要不要本大爷给你冲水？”
“不用！”不二拿过他手中的花洒，泡沫差点溅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迹部都没忘记给队伍里的天才少年送去关心。他必然要承担起带领日本队的任务，这是迟早的事。
而拿到训练赛记录表的那一刻，他的太阳穴就开始一跳一跳的。
整个上午的练习赛，不二周助的对手是幸村和英二。对战幸村成绩全负也就算了，不二面对双打选手菊丸英二，输的场次居然和赢的次数一样多？真是太过分了！
下午的休息间隙，不二到餐厅点了一杯红茶和一份华夫饼，适当补充点能量。
对面的空座坐下了一个人，迹部景吾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迹部君……你找我有事？”不二啜了一口红茶。他们不是一个宿舍，也不是一个球场，除了昨天约了一次澡，平日的交往少得可以忽略，所以当然排除迹部过来找自己聊天的可能了。
迹部将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口气很不友善：“不二周助，如果你对合宿怀有不满，随时可以退出。”
“……嗯？”
迹部将一张薄薄的纸推到他面前：“这就是你一上午的训练成绩，让本大爷大开眼界啊！”他敲了敲桌面：“怎么，手冢走了，你打网球的意义就不存在了是吗？真是懦弱啊！”
不二总算弄明白了迹部在生什么气，他斟酌着语气：“如果，我真的退出了？”
“那就不要犹豫！”
不二叹了口气：“手冢也是我一直想要追寻的人，如果没有他，网球的道路会很寂寞的吧。”
迹部气得不行，“那你就树立起你自己的道标，”他一字一句地说：“来超越我。”
不二沉默片刻，重新挂起一个笑容：“迹部，你这么不希望我离开吗？”
当然——迹部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谈判的大忌：“虽然你是天才，但如果你退出了，一定会有人顶替你的位置，承担你的义务。”
“……迹部君，那么多的人追随你，对你而言，是一种负担吗？”不二自己又笑道：“如果是迹部景吾的话，一定不会这样想。”
迹部打了个响指：“追随我，是你的荣幸。”
不二打了个喷嚏，将严肃深沉的气氛冲散得一点不剩。
迹部：“……”
不二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啊，昨天感冒了，今天打球都没有什么力气。迹部同学，请不要这么严肃地批评我啊。”
迹部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太不华丽了！
“你，怎么感冒了？”他华丽的声线甚至出现了一丝破绽。
“这个嘛，昨天头发没有吹干，出去就着凉了。”
迹部下意识地觉得这是在埋怨他，没有给他吹头发。
下午茶的时间快要结束了，白石走过来约不二打练习赛。
“那么迹部君，我先走一步了。”不二微微一笑，本来要对他道谢的，多谢他的挽留和关心，但是一想到迹部景吾那么自恋和嚣张，这句“多谢”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毕竟看着华丽的大爷露出不爽的表情也是一种乐趣。
迹部被他最后一个带着点恶劣性质的微笑弄得心态很糟糕。远远的，白石打了个喷嚏，不二微笑起来，隐约听到“别传染给幸村”什么的。迹部觉得心里一空，绷紧感消失了，留下一种松垮的味道。
看起来不二周助的心态比他想象的好得多。他有太多留下来的理由了。
而且，迹部想，给人吹头发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做！
严格来说，迹部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爱好。作为一个曾经的中二少年，现在的中二青年，他倒是会一时兴起地，拎起一只失群的幼崽，将他扔在自己的领地，然后随他长成什么样子——但是像不二周助这样的，明明已经栖息在最柔软的腹地了，还要莫名其妙地伸出爪子挠他一下。
这种操作，也是很让人迷惑。
比方现在，这位不二先生喝着他的果汁，坐在他的沙发上，一边换了个姿势，一边还要对他的八卦评头论足：“写得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阅读过这样缠绵悱恻、求之不得的爱情故事了。”
迹部恨恨地合上了文件夹，总觉得不欺负他一下自己就不能正常工作了呢。
“迹部先生，”不二用纸页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露出弯弯的眼睛：“请继续认真工作。”
迹部：请你立刻返回上班，路费算我的。
了解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出他不同的侧面，然后拼接出完整的形象。
但当这个人是不二周助时，问题变得棘手了起来。
这个人吝啬于向他展现全部的真实，在表面的温柔之下，总是浮着一层冷静的防备。或许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飞往u17世界杯的飞机上，一群初中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赢了世界赛后要如何庆祝。
仁王雅治和立海的那个红头发双打选手约好了要一起吃遍欧洲的甜品店，种岛修二也参跃跃欲试。行动派的仁王计划好了要游玩世界最著名的乐园，就连一贯镇定的真田弦一郎都表示自己很有兴趣。
迹部的左手边坐着平等院，他略一皱眉，冷冷地开口：“你们这些小鬼，把比赛当成游戏吗？”
宽阔的机舱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初中生们一时都安静下来。
迹部打了个响指，神情嚣张：“如果出征不是为了胜利，还能是因为什么？顺便，本大爷从不预设失败！”
幸村颔首：“的确。”
平等院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不过气氛重新吵闹起来。
迹部：后悔，不应该反驳平等院的。
一片交头接耳中，不二耳朵上挂着一只耳机，另一只松松垂到腰侧，他一副强忍困倦的模样，时不时和身边的人接几句话。
迹部捡起他的那只耳机，按下了暂停按钮。自从上一次的下午茶谈话后，他们很久没有坐这么近了。
不二回头，神情中写着不解。
“你有什么计划？打完比赛之后。”
如果忍足在的话，一定要吐槽他的行为幼稚地像是揪女孩头发的小学生——幸亏他网球打得菜，进不了出征队。
不二偏头摘下了另一只耳机，看上去真的像仔细思考过，然后说：“想要去吃好吃的，然后和大家一起去乐园玩。”
等于什么都没说。
人都有逆反心理，迹部立刻觉得耳不聪了气不顺了心情都不美妙了。他什么都没说，把耳机抛回到不二手里。
这么一比较，在他的沙发上看八卦的不二显得真实而且可爱。
不二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虽然他也没有惹迹部生气的意思，但是这位总裁好像，心情还不错？
他开始思考起离开的借口。
一通电话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
迹部面无表情地听对面说话，偶尔回答几个字：“嗯”，“没错”，“可以”。最后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这么快？那好吧。”
不二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将手上的纸质材料叠好，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坐姿乖巧。
迹部放下手机，声音平稳：“迹部凉子女士收到了本大爷结婚的消息，决定一个星期后前来探望。”
这个名字对于广大日本人民来说都算不得陌生，不二试探地提问：“来看你，对吗？”
迹部不为所动：“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认识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