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营业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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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和忍足一前一后离开，后者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迹部放松身体，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他一边接受不二审视的目光，一边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证书照了一张像，发给了自家的催婚党兼母上大人。
然后果断地关机。
不二抿着唇，眼神像小刀子，“唰唰唰”地往某位大爷身上扎。
迹部神情坦然。
哼，要是不二把眼睛睁大一点，杀气或许还能吓唬吓唬人。
但是眯着眼的小熊根本毫无威慑力啊！
终于，不二打破了胶着的沉默。
“迹部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是有点事的。
凡事都讲求因势利导，顺其自然。
如果你一时兴起结了个婚，还必须度过180天的婚姻保护期，你会怎么办？
当然要在既定的范围内，谋求利益最大化！
迹部进一步发散思维，不如直接和不二周助达成合作关系，应付一下他的母上大人。这样，他至少可以度过半年愉快的，不用被迫相亲的生活。
“为什么是不二周助呢？”
在看到结婚证的一瞬间，迹部已经产生了这个想法，忍足则有些不解。在他看来，但凡迹部脑回路正常一点，就应该听从他的建议，放纵一下，然后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比不二更漂亮温柔的不是没有，实在没必要扯证以表决心。
“第一，不二足够优秀。”迹部朝忍足撇了个眼神：“不要把他和你的那些情人比。”
“第二，如果说服他配合我，他一定会有令人满意的表现。”尤其是让他苛刻的母上大人满意。
第三嘛，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这个人是不二……他有把握让所有人相信这个东京爱情故事。
只要搏一搏，半年不用愁。
迹部回过神，想法很丰满，但是不二的脸色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轻易地说一些让他生气的话。
于是迹部故意沉下脸色：“咳，本大爷同样是受害者。”
不二站起身，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推着他向门外走：“如果没有事的话，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迹部反手握住了他的小臂，而且握得很牢。
不二愣了一下：“？”
迹部：“……”
不好意思，一想到不二周助是柔道黑带，他不得不严肃对待两个人的一切接触。结果手上的温度高出了他的预期。
其实仔细回想，从早上开始不二就一直没什么精神，他还以为是宿醉的缘故。迹部探了下不二额头的温度：“你发烧了？”
不二摇头，抗拒性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迹部不禁有些恼火。他扶着不二的肩膀，拇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面对面：“朝本大爷发什么脾气？嗯？”
“说到底，我强迫你了？我威胁你了？”
不二终于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睛里雾蒙蒙的，他唇色本来就淡，因为发烧反而嫣红鲜艳。
“好吧，本大爷承认，出主意的人责任更大一些。”
迹部的眼神向下一扫，又匆匆停在不二的脸上。他挑起拇指按住那双绯色的唇，声音低沉：“先吃药，等你退烧了，我们好好谈一谈。”
退烧药有助眠的作用，不二出差的这几天一直晚睡早起，猛然间睡得太久，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房间里没有别人。
幸村应该坐凌晨的飞机回了日本，他的律师事务所刚起步，一刻都离不得。要不是因为不二的这个意外，他本来应该有一个大半天的假期。
想到这里，不二在心里对幸村说了一句抱歉，同时决定，回国后一定好好表现，尽快给他介绍个对象。他脚步虚浮走出卧室，迎面对上了墙壁上悬挂的红布洒金的新婚贺帖，上书四个大字：相亲相爱。
其笔力之虬劲，走势之磅礴，风骨之铿然，一看就是出自大家手笔。
不二：“……”
真田弦一郎，我记住你了。
家政阿姨应该将房间整理过了，桌子上摆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像是要提醒他一样，旁边还特地放了一支签字笔。
不二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打开文件夹翻看。他自己的那张结婚证书放在文件夹的最底层。上面一叠纸密密麻麻地印着各项条款，将一张结婚证所能缔结的联系一条条分割开来。
互相尊重，确保对方人格平等，财产完整，以及人身自由。
堪称先上车后补票的典范之作。
睡饱会让人产生一种轻松的愉悦感，即便是再糟糕的场景，也能看到事情积极的一面。不二果断签下自己的名字。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能看了，他一边解开扣子，走向卫生间。
门铃响了一声，不二端着水杯走向门口，走廊上的人戴了一顶鸭舌帽，低声叫了他一句：“不二前辈。”
“越前？”不二微微惊讶，明亮的光线将影子投在墙上。他摸了把自己的脸，水滴在发梢凝聚，悄悄落下一滴。“早上好呀。”
“前辈约了我今天的采访，但是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年轻的运动员压了压帽檐：“你还好吧？”
不二扶着额头，昨天他发烧，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手机也被扔到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他侧身让开入口：“进来说吧。”
“这里没有葡萄味的fanta，喝点果汁怎么样？”
越前撇了撇嘴，他早就不是国中年纪爱吃甜食的小鬼头了，营养师又对他的糖分摄入看得很紧。“那好吧。”
不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涌入的信息差点挤爆了他的屏幕。其中有一条特别明显，不二嘴角挑起一个冷笑，“把退烧药换成葡萄果汁好了。”点击，发送。
“这两天发生了点意外，本来应该由我去俱乐部拜访你的。”
“没关系。”越前喝着果汁，“不是什么麻烦的采访。”相比较体娱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脸上催问感情生活，他宁愿接受不二为国中生做的过家家式采访。
“说起来，刚刚获得美网公开赛亚军的越前应该是媒体的新宠吧，作为你的前辈，我感到很荣幸。”
青学的小支柱一夸就脸红，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前辈没出什么事情就好。”
“呐，这次采访没那么严肃，所以可以轻松地聊许多话题。”
不二毕业后为一家杂志社供稿，业务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体育新闻，这次来美国也是因为追美网公开赛的行程，周五刚刚结束掉全部的采访和拍摄任务。
至于越前龙马的这个采访，则是一项半公开性质的委托。。
青学网球社希望能看到“前辈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痕迹”，据说这样可以提升部员们的荣誉感，所以现任部长拜托了大石，大石又联系了追体育新闻的不二。不久之后，网坛小王子的照片大概会被贴在青学网球部的荣誉墙上。
与网球在一起的那些年，真是令人难忘的青春回忆啊！
如果越前的身高停留在他的肩膀处，就更加青春了。
简单聊了几句，不二习惯性地拿过笔开始笔记，然后快速地合上了文件夹，跟被咬了一口似的。
“前辈？”
越前很疑惑，今天的不二前辈有些奇怪，就好像昨天毫无征兆地失联，今天头发还没吹干就给他开了门，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这样错漏百出。
房间门再次打开，越前抬眼看去，门框里逆光站立一个高挑的身影，手上拎着塑料袋和一罐饮料，看上去好像是，葡萄味的fanta？
不二也是一脸错愕。
这位华丽、尊贵、优雅的迹部集团的继承人，居然直接用房卡刷开了他的门？
他立刻在文件夹里翻找，有没有强调个人空间和隐私权的条款。
无意识下的惊讶状态，往往能展现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越前龙马一句“猴子山大王？”脱口而出。
不二：“噗——”
迹部挑眉。
要冷静，大家都是成年了，没必要和小孩子抢一罐葡萄汽水。
越前伸手向空中有一捞，接过fanta，“谢谢。”他拉开拉环，余光瞥见迹部走到不二身边，手顺便搭在了他的椅背上。
“文件看过了？”
不二别过脸，鼻子里“嗯”了一声。
“协议一式两份，有什么补充条款之后再说。”
“这个小鬼为什么会在这里？”
越前感到莫名：这个问题应该由他来问吧？他的学长什么时候和冰帝关系这么好了？
还是好到刷同一张房卡的地步。
不二的笑容很形式：“我之前约了越前一个采访。迹部先生，你要旁听吗？”
迹部耸肩：“我才没有兴趣，我只是来拿你的签名文件。”
“这件小事需要你亲自过来的吗？”
迹部用手指挑开他额前的栗发，食指指腹在额头上一贴，整只手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离开。“顺便看看你有没有退烧。”
不错，体温正常。
汽水喝光，易拉罐被挤压发出“喀啦”一声响。
越前：“前辈，采访还有多少内容？”
“接下来还有一些简单的问题，挺有趣的。”不二之前收到了学部的要求，发现那群小孩子对网球明星的八卦关心的不行，什么“星座”、“口味偏好”、“一生中必定要超越的对手”和“感情状态”。他已经整理了一些看起来还算正经的问题，剩下的再闲聊几句八卦就行。
迹部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他拿起文件夹打算离开。
结果一张纸飘了出来，它比同伴们短了一截，文件夹内置的夹子没有拴牢它。然后，那张薄薄的、上面有墨绿色花纹的纸悠悠落到越前龙马脚边。
越前弯下腰去捡，不二脑中警铃大作：“等一下！龙马……”
阻拦不及，越前拿起纸片，他英文很好，一眼就看清楚上面有“marriage”、“certification”和不二周助的罗马字母签名。他惊讶非常，以致于舌头打结：“前，前辈，你结婚了？”
再加上这个房间里很容易联想的一切：“和他？”
不二：“……”
迹部：“……”
越前龙马，国中毕业于青春学园，从前是青学的支柱，现在是美国知名网球俱乐部的支柱。少年天才，低调且骄傲，每次打完比赛都要说一句：まだまだだね。赢了嘲讽对手，输了激励自己。
最关键的是，越前龙马是他们的后辈。
如果让他知道了结婚证的乌龙来历，难道要被他嘲笑一句：まだまだだね？
迹部景吾，已经把“华丽”二字刻在一辈子的荣辱簿上。
不二周助，国中时会对着镜子练棕熊落网击球姿势。
所以，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个低头一头抬头，两个人对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名为“捍卫前辈尊严”的决心。
“没错！”/“的确。”
越前：“……”
“没必要向你解释吧。”/“你在怀疑吗？”
越前：“……”
不二伸出手，勾起迹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唇角绽开温柔的笑意：“感到很意外呢，龙马。”
“向大家隐瞒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啦。因为……不知道怎样形容这种情感。”
越前：“不二前辈……”他在感情方面的确有些迟钝，不过仔细想想，两位前辈也的确没有刻意掩藏什么，包括相处时自然而然的小动作。再者，“相亲相爱”四个字可是明明白白地挂在墙壁上呢。
迹部：“……”默默地退居二线。让他们青学的去内部解决好了。
越前抿了抿唇。“前辈，我不会讨厌你的。”
“谢谢。”不二偏过头，笑容轻松。
“但是，为什么是他？”
越前的眼神犀利地瞪向迹部。
松了一口气还没有提上来的不二：“……什么？”
不二怀疑地看向迹部：你到底对我们青学的小支柱做了什么？
迹部皱眉：要是本大爷知道为什么，就不会让他这么讨厌了。
“前辈喜欢谁都好，但是……”越前的脸红了红，“迹部学长应该追求过杏吧？”
杏？橘桔杏？
不二心说这算个什么事啊，当年迹部那么年轻，而且还没遇上他呢。
迹部就没有那么淡定了，他的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整个大爷处在一个想反驳但是还真就不能反驳的尴尬中。
“而且，不二前辈，手冢部长怎么办？”
越前发出灵魂一问，直击对面两人脆弱的心防。
的确，不管这件事过去多久，迹部主导的一场恶战的确对手冢的手肘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虽然手冢国光本人并不在意，但是他们作为部员和朋友，心中始终有一个疙瘩。
不二低着头，将这件事记下来。
迹部：“你在写什么？”
不二：“这件事很重要，我希望能把它陈列在我们的离婚理由里。”
……想都别想！
迹部抽走他手中的笔，拍在了桌子上：“喂，小鬼！”他咬着牙：“不管本大爷之前有什么黑历史，本大爷已经尽可能地去纠正——对未来的事抱有过去的偏见，愚蠢吗？”
越前炸了毛：“迹部学长才应该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吧！你值得不二前辈信任吗？”
“哈？”迹部拿出自己的那张结婚证明，和不二的放在一起：“本大爷已经在法律的见证下做出了承诺，这就是我的底气。”
不二：“……”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越前看向不二，眼神幽幽。
不二的良心备受谴责。“呐，龙马，婚姻本身就是一份承诺，任何勇敢的感情都值得期待，不是吗？”
迹部道：“小鬼头未必懂这个道理。”说不定是恋爱都没谈过的毛头小子。
不二不悦地打断他：“迹部先生！”他支着下巴回忆：“龙马在国中明明很受女孩子欢迎呢。我记得学校新闻社的女孩都很喜欢他，好像叫朋香来着，是吗？”
越前龙马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话题从和猴子山大王的斗嘴变成了被不二前辈调侃？
他的耳根泛上红色。
迹部也想起来了：“集训时也出现的那个长发女孩吗，我也有印象。”
“那是樱乃啊，龙马也很喜欢她呢，对吧，龙马？”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不二前辈！”
“呐，龙马，你们在一起了吗？”
越前匆匆压下帽檐：“前辈我今天还有事，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好了，以后再联系。”
……
叹气——
两位前辈从紧绷的状态下放松下来。
所谓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用优雅的姿态去面对生活的尴尬。
不二笑了一声：“看起来，龙马的感情经历意外纯情呢！”
迹部竖起手掌：为了纪念第一次合作成功。不二和他击掌。
掌心相触。迹部拢紧手指，将不二的手握住了。“走吧。应付完后辈，本大爷请你吃午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营业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