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为奴》lilee

12、正文二

　　文戬的行程因为朴楚喆的出现而不得已的改变了，晚膳用过便放下处理的事务，跟着金信泰朴楚喆去探望病中的五皇子成秀。

　　近年来，文戬和成秀倒是比以往熟络了些，偶尔也会一起赴宴，月余也会叫上金信泰、李俊卿聚在一起小酌。

　　金信泰每每隔天就会跟文戬说：“你也尴尬的太明显了吧。”

　　文戬听了，也不过是当作没听见。

　　沈妃娘娘的怀文宫离朝凤宫并不太远，在殿口可以隐约望见。

　　金信泰仍在文戬那里混着，两人一同出了朝凤宫，汇合了朴楚喆，一同往怀文宫去。

　　“我听说金佑安快回来了？”朴楚喆问。

　　“恩，说是下月到。”

　　金信泰挑眉：“不愧是老朴，才回来多长时间，居然就得到消息了。”

　　“老金，你能不能换个称呼。”朴楚喆咬牙道。

　　“放心，少女的芳心不会因为区区两个字就离你而去的。”金信泰向来喜欢逆着别人来，气死人不偿命。

　　文戬看看将黑下来的天，德林急忙又提了一只琉璃灯在前面引路。

　　怀文宫一直被布置得很素雅，很是沈妃的作派。

　　在殿口着人去禀报，金信泰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的搭在文戬身上，朴楚喆看不过眼，抬手拨开金信泰的手臂。

　　金信泰倒也不恼，只是嗤笑道：“小气。”

　　正说着，里面传来响动，沈妃居然亲自来迎。

　　两相照面，沈妃道：“四皇子，小郡王，朴小王爷。”

　　三人纷纷还礼。

　　朴楚喆是常跑怀文宫的主儿，便道；“娘娘近日可好，听说成秀皇子病了，不知怎样了？”

　　沈妃引了他们进来：“已经好些了，这孩子闲不住。”

　　一路到了成秀的寝殿，门内坐着李俊卿，倒是不稀奇，居然还有沈桓泽，沈修撰。

　　李俊卿是自幼相熟的，也就不讲究什么礼数，沈桓泽倒是规规矩矩的起身行礼。

　　文戬比其余两个还要跟他熟些，问道：“沈修撰可是来探望五皇子的？”

　　沈桓泽低头答道：“是奉祖父之命，来探望姑母的，本不晓得五皇子病了。”

　　金信泰在一旁道：“沈修撰，你不必这么拘束，即是你姑母的地方，有什么好介怀的。”

　　文戬抛开他们，径直到成秀床前。

　　成秀一张脸，烧得红彤彤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神情茫然。

　　文戬立在一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还病着的时候，本就该是亲近的人过来探探，旁人多半是要等好的差不多了再过来，今日要不是被朴楚喆缠得紧了，断然不会这么贸贸然的过来。

　　“刚服了药剂，还不见作用呢，御医说服了这一帖，冒了汗，便差不多了。”李俊卿在一旁说。

　　文戬看着成秀，点点头。

　　成秀突然张了嘴，模模糊糊的：“.....哥.....”

　　文戬一下凝住了身体，目光紧紧的攫住了那嘴形。

　　成秀还在继续：“.....四哥......”

　　李俊卿道：“看来还清醒，知道是你来了。”

　　文戬仿佛舒了一口气：“老实躺着，还烧着呢。”

　　朴楚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文戬身边：“真是什么时候都吵吵闹闹的，聒噪的本性啊。”

　　“你们哪个不聒噪？”金信泰斜着眼睛道。

　　几个人叽哩咕噜的嘟囔着，只有文戬坐在床头安置的锦凳上，静静的看着成秀。

　　宫女们上来香茶点心，朴楚喆挑眉道：“素来听说，娘娘的菊花清茶是极品，怎么今儿上的是桂花乌龙？”

　　李俊卿笑：“对哦，以前好像都是喝菊花茶的，不过，有的吃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若是平常人还好，胃肠不好的人不太适合菊花茶。”立在一旁的沈桓泽解答道。

　　金信泰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闲话一阵，便有小太监来禀：“朝凤宫的常山公公在门外候着呢，说是有要事禀告四皇子。”

　　文戬听了，微微的皱眉：“知道了。”

　　跟在场的人一一告辞，其他人听是有要事，也不好挽留，只能纷纷起身送到殿口。

　　常山等在门外，见文戬出来，急忙跟上。

　　走了一段路，文戬放缓了脚步：“好像有点晚了。”

　　常山躬身道：“出来的时候，被玉荷瞧见，盘问了几句。”

　　文戬偏头问：“玉荷盘问你？”

　　“是。”

　　文戬不再说话。

　　“回朝凤宫吗？”常山问。

　　文戬想了想，摇摇头：“不了，既然已知晓了，回去也无非是些旁敲侧击，不如到内南门看看，说不定还能遇见几位勤勉的官员。”

　　内南门外设有几处素雅的小间，里面笔墨纸砚，桌椅床榻到都齐全，专为了忙于公务，偶尔留宿的官员使用。

　　今夜不知是不是都去了应了户部杨大人的邀宴，小间儿分外冷清。

　　文戬一路过来，至多看见三两个庶吉士，多半是安排在这儿伺候的太监们。

　　书房的灯居然还亮着，文戬推门而入，脚步略微顿了一下。

　　赵明贤端坐其中，身影被堆积如山的书本湮没。

　　虽说赵明贤名义上是文戬的伴读，但是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再加上赵妃娘娘的的情况，更是淡漠。

　　“臣赵明贤见过四皇子。”赵明贤听见响动，见是文戬，急忙起身过来行礼。

　　“赵大人去忙吧。”文戬笑了笑，形色间多少有些尴尬的痕迹。

　　赵明贤手边的卷册，多半都是往年的老底子，核了不知多少遍，如今又要他再做一遍，大概是有刁难的意味在里面。

　　文戬沉吟了半刻，道：“赵大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

　　“杨大人教臣这几日将三年来的帐目一一核实，臣不敢怠慢。”

　　果然！

　　自从赵妃疯癫之后，赵家的日子便不是很好过，盛极必衰，自然常理，赵尚书告老也有些年头了，只剩赵明贤这么一位嫡亲在华都。

　　都道是：朝里有人好做官，赵家性子本就都高傲些，这赵明贤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

　　文戬仿佛又看见了那淡红色母子草，还有关雎宫的桃花。

　　夜风从耳边，呜咽着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