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种得相思树》温璟

2、颜如玉

　　小厮锄药坐在听雨阁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阳光一寸寸爬过石阶，无聊得直打哈欠，摇了摇脑袋带醒了醒神神，又拿了块石头去扣石缝里的青苔取乐。扣了半天，把石头一扔，苦着一张脸。自从那天老夫人唤了少爷去，少爷便在这听雨阁足不出户地读书，青苔都被祸害完了，这无聊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愣怔的时候，忽然见面前出现了一双粉红绣鞋，抬头一看，五奶奶笑盈盈地站在面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待锄药看过来时，朝着门抬了抬颌。锄药赶忙把门让了出来，眉开眼笑地看着大奶奶推门进去，想着：这无聊日子总算是结束了。
　　听雨阁内，岳明正在埋头读《大学》。他本年岁尚小，又生来过得是富贵日子，对读书做官就看得淡淡，这几天憋在书房也不过是要给老夫人一个交代，自然觉得日子分外煎熬。读一会儿，心里又想着窈娘此时应在祖母那里，那日听着祖母对窈娘似是有些不满，不知可有为难窈娘。正想着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明郎”，抬头一看却是窈娘站在自己面前。
　　窈娘见他抬头，笑眯眯地说：“祖母今日和我说以后不必过去了，我想着你在书房待了有七八天不曾回来了，赶着过来看看书中可有黄金屋。”岳明接过窈娘手里的食盒放在窗边的几上，转身笑道：“书中可有黄金屋我不知道，但书中自有颜如玉却是真的，如今可不就站在眼前。”窈娘飞红了一张脸，轻轻嗔了岳明一眼：“别胡闹，我送了吃食就要走了，祖母让你好好读书呢。”岳明哪里还想读书，忙攥住窈娘的手：“读什么书，这听雨阁平常是没人来的，不如咱俩下盘棋可好？”
　　从那之后，窈娘每天总是避着人来听雨阁，和岳明或是下棋，或是玩闹。两人不能出门，便常常打发锄药到街上或买些点心或寻些泥人木雕之类的东西带回来赏玩。等到晚上，窈娘再偷偷再溜回房去，留岳明一人住在听雨阁。老夫人和太太只听得岳明足不出户埋头苦读，心中也大为慰藉，吩咐了不让人来打扰，只盼着着秋闱能中个举人。如此一来，岳明和窈娘日日玩闹便只有锄药和窈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知道，两人乐得没人打扰，竟连不能出府的一点遗憾也补足了，日子过得更是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