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时云林

4、chapter4

　　洛砚保持着关上屋门的姿势，手还握在门把手上，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了。
　　怎么办，我想回去泡澡追剧......
　　可是拒绝会不会不太好——后面还要拍上一个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可是我想回去泡澡追剧......
　　可是我社恐......
　　洛砚在原地愣了两秒，刘楷又开口了。
　　“还有几个人，之前群戏都说过话的，”看到洛砚好像动摇了，他笑起来，“不用紧张，都是比咱们大几届的学长姐。”
　　原来是团建，不去好像不太好......
　　“好呀，那咱们走吧。”
　　几个人选定的是一个离酒店并不太远的一家餐馆，其他的几个前辈多少都拍过一些戏，说了一些洛砚觉得受益匪浅的东西，以及...一些小八卦。
　　从餐馆出来，洛砚想起来自己大二参加过的一场辩论赛，“无意义”团建这种事真的是因人而异的——谁知道你能从团建里学到什么呢。
　　但是，团建真的是社恐人的一大克星啊。
　　其他几个学长姐也不过是刚刚入圈，谈不上咖位什么的，也不会有狗仔来拍他们这些小透明，几个人最后决定走两步回到酒店。
　　洛砚落到了后面，低头踩着自己在路灯下的影子往前走。
　　刘楷就走在洛砚旁边，洛砚觉得自己应该提起一个什么话题，但是也不知道要聊什么。
　　好吧，其实社交也是一个演员的必修课。
　　不过好在酒店很快就到了，几人互道晚安之后各自回房了。
　　几个人在餐馆从华灯初上待到了街上行人稀少的时候，保持了长时间职业假笑的洛砚回到房间只想赶紧睡觉。
　　之后几天，洛砚在监视器旁边看戏的时候也经常见到刘楷，两人的交流渐渐多起来，一来二去算是半个朋友了。
　　洛砚一个小新人，在横店也没什么朋友，何清鸢经常拍戏到深夜，总是抱怨着自己美容觉都没时间好好睡，洛砚也不好意思总去打扰她，同为新人，和刘楷多少有点想要抱团取暖的意思。不过有人能够和洛砚在戏后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到底是缓解了洛砚形单影只的尴尬。
　　两人的对手戏很多，未必一起来到片场化妆，但总是可以一个时间下戏去吃饭，洛砚就这样有了一个饭搭子，这个饭搭子也不会总是找话题引起新的聊天内容，渐渐的洛砚放松下来不会再总觉得尴尬尴尬的了。而从刘楷这里打开了一个破冰口，洛砚和其他新人演员甚至前辈的关系也熟络起来，环境熟悉了人也熟悉了，洛砚身上那一点从未演过戏来过片场的战战兢兢总算是没有了，而在其他偶尔会遇到的演员眼里，这样一个让人想不起名字的小姑娘好像比前一阵见到更有灵气了些。
　　不过有那么几天，下午一下戏就找不到刘楷人了，第二天要来化妆了看刘楷萎靡不振，一问说是被经纪人拖去饭局喝酒了。洛砚有点羡慕，第一部戏甚至还没拍完就被“伯乐”捡走了。
　　洛砚一个看到认识但不熟悉的人路过都会慌乱避开的人，当她看到一个人走过来还敢大方打招呼，那他们一定是很熟悉了——在洛砚认知里她和洛砚真正成为朋友之后不久，他们也都快要杀青了。
　　这天其实是两人最后一场对手戏，这场戏拍完两人所剩戏份都不多了，但是拍摄时间与场地基本都是岔开的，除了什么时候在酒店撞见应该不会再有一起吃饭的时候了。
　　戏拍完已近黄昏，洛砚很开心第一次拍戏就能交到朋友，大手一挥说要请刘楷吃饭。
　　两人也没有走远，去的就是第一次刘楷招呼洛砚去团建的小餐馆。两人点了几个小菜吃着，闲聊几句。
　　刘楷喝了一口水，装似不经意的问道：“你看到今天那个热搜了没？”
　　洛砚闻到了瓜的味道，以为刘楷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两眼放光的小声说：“是不是那谁要爆包养瓜的那个？”
　　“那你觉得，被包养可恨吗？”
　　洛砚愣了一下，一下子没转过来弯，但还是说：“娱乐圈...包养好像还挺常见的吧，各取所需不伤害其他人就好了啊，我是这样想的。”
　　刘楷终于把嘴里含了半天的芹菜咬断，咯吱咯吱嚼了：“我还以为你会给我讲这是不对的呢。”
　　洛砚想到了何清鸢，有些神游，在刘楷看来好像在想什么心事一样。
　　“那你会......”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瓜和我分享呢......”洛砚发现刘楷纯属感慨，并没有什么瓜可吃，撇了下嘴。
　　“我的话——不知道啊，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洛砚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脑瓜上小灯泡突然一亮，突然圆滑起来模棱两可的如是说。
　　这个话题终于是揭过去了，吃过饭两人回到酒店，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了。
　　洛砚主要的戏份基本拍完了过后几天也实在是比较清闲没什么事情可做，有戏就去片场拍，拍完了就到横店四处逛逛。
　　横店就是因为影视城的名头才在全国各大知名城市里占了一小块地方的，每年有很多籍籍无名的人抱着演员梦来到这里，但是留下的也不知有多少，很多可能都是又落寞离开。真正获得机会的又有多少呢。
　　横店不大，但是洛砚一个路痴每次出去还是要看着导航，以免走错。
　　有一天洛砚出去的时候突然下起小雨，洛砚看着仍旧是多云的天气预报叹了口气，赶忙找最近的公交站台，结果导航延迟，拐错了路口。
　　洛砚看着雨珠变大，就近找了一家招牌大的店准备在门口避雨，站了两分钟屋内走出一个老太太。
　　“小姑娘，进来坐会儿吧，外面怪凉的。”老太太看起来要有七八十了，背有些弯，但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的。
　　“谢谢您！”
　　走到店里，洛砚才发现自己随机选的躲雨地点是个手工艺铺子，针织、串珠、刺绣每一样都找不出第二件一样的。
　　那个老奶奶正在织一个毛线手提包，洛砚坐到她旁边的小竹椅上看。
　　“小姑娘，你是来这里拍戏的吗，还是来看明星的呀？”
　　“我是来拍戏的，”洛砚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莫名其妙有种被老师提问的感觉，“今天没戏，出来转转。”
　　“是科班生啊？”老奶奶一边和洛砚聊天一边手上不停翻飞，动作一点不慢。
　　“嗯对，但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拍戏呢。”洛砚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位店主老奶奶面相看起来很亲和，但是总让洛砚有种面对老师的紧张感，也不知是怎么的。
　　老奶奶笑起来：“看出来了。”
　　洛砚以为她是在横店呆久了见过很多“成熟”的明星演员，很感兴趣的问：“奶奶，你在横店见过很多明星吧？”
　　“嗯——”老奶奶拉长声音，语气好像逗小孩似的，“我见过……”
　　这个时节雨下的不会很久，洛砚和这个老奶奶聊了会儿天，一回头发现太阳都出来了，再看墙上挂钟竟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门口的风铃响起来，有客人来了。
　　“奶奶，那我不打扰您了。”说着，洛砚就要起身告辞，一看来人，竟然是王兴城。
　　“王导。”洛砚没想到会遇见剧组的人，竟然还是导演，有点迟疑的打了招呼。
　　王兴城看起来有点惊讶，似是也没想到会看到洛砚。
　　“客人需要点什么？”
　　洛砚走出店铺，透过玻璃门看到王兴城跟店主老奶奶在讲话，然后两人走到后堂去了。
　　重新打开导航，洛砚回宾馆去了。
　　——
　　是夜，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洛砚的手机弹出了新的消息。
　　[刘楷：洛砚，来一下607]
　　语气有些生硬，房间也不是刘楷自己的房间，洛砚只以为是刘楷去找谁聊天了叫她过去玩，不假思索就上去了，直到她敲开了门才发现自己被坑了。
　　洛砚站在607门口，房间里并没有刘楷的影子，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看到洛砚来了微笑着要请洛砚进去。
　　洛砚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要作何反应。
　　投资商还站在门后，保持着请洛砚进门的手势，洛砚紧紧抓着手机，手被直角边膈疼了也没感觉到。
　　走廊上随时可能有人经过，若是让人看到，别说洛砚有嘴说不清，投资商要是被编排了，也没洛砚好果子吃，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祈祷这位投资商不会因为被耍了迁怒于她。
　　“陈总，今天我来是刘楷叫我来对戏，如果他不在的话，那我......”
　　“——小砚，你怎么在这儿，我...陈总？”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杨启明细高跟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响起，随即没入地毯。
　　她好像刚知道洛砚在这里，又向前走了两步，看到了房门阴影中的投资商，一时脚步踯躅了下，还不等她开口，这位陈总主动递出了台阶。
　　“小杨有事啊，那你们聊吧，我先回房了。”投资商看了眼洛砚，对杨启明点点头，也不等回应便关上了房门。
　　长廊上两人不约而同在心中松了口气，洛砚还没回过神来，呆愣的看着杨启明。
　　杨启明一歪头示意洛砚跟上，两人上了电梯，看杨启明摁下了两个楼层，洛砚这才回身问：“杨姐？”
　　杨启明一甩她的长波浪卷发，只道：“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起还有你的戏份吧。”
　　电梯开合，只剩下洛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