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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羊入虎口,谁是羊,谁是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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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通杜培的手机,暂时无人接听,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也同时为你关上了一扇门。
我真是庸人自扰,或许别人的新生活唾手可得,我却万水千山触摸不得。
苏美轮却要打破我的兴致。她在电话里说:“成想想,你知道我现在在干嘛吗?我和吴警官在喝茶呢,他告诉了我一些我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原来所有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
我耳膜悾悾作响,吴警官就是五年前查谢培安案件的那个年轻警察,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就几个人,谢培安死之后,案件因为死无对证就不了了之了,这个案件这么多年一直都存在,因为还有一个人在紧紧的抓着不销案。
那个人就是林有天的父亲,南天集团董事长林淮南。
有钱人财大气粗,更何况死去的是他唯一的儿子,谢培安死后他曾经安排八个保镖请我过去,我后来安全的回来了,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说,我让他杀了我,他却把我放了。
“你怎么联系到他的,你到底想要干嘛?”我几乎是怒吼着。
“我说过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因为我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苏美轮,所以我连闯了两个红灯,我心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谢培安,怎么办?苏美轮好像离罪恶的结局越来越近了,谢培安你说我要怎么做,才不让我活在恐慌里。”
在我找到她的公寓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下车的瞬间有雨滴落在我的眼睛里,清凉我本来急火攻心的眼睛。那里因为焦急可能已经冒起了血泡,但是我知道,此时的成想想已经迷失了所有的路,曾经我绝不会在意的事情突然间换了一种模式恶劣的潜行。我惧怕即将发生的事情就象谢培安倒在我面前的血泊之中。
苏美轮站在房间里笑嘻嘻的看着我,过去每当我仔细的看她都能轻易的判断她的情绪,但此时此刻,我拿不准,我已经丢弃了我所有的筹码,现在我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尽管我还有微薄的力气,却由衷的使不出来了,因为我走进去的瞬间看到吴警官错愕的表情。
我盯着他们两个,因为吴警官的手里拿着干毛巾,上半身□□,脚上穿着拖鞋随便的坐在沙发上,他的脸有少许的微红,眼神在看见我的时候甚至有些慌乱,反观苏美轮,身上穿的很少以及从我进门就看见她凌乱无序的头发。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高,一种异样的暧昧气息不断的扑到我的脸庞,有些难堪,有些迷糊。
我们都坐下来,我打破此时的僵局:“苏美轮,小安宁去哪里?”
“你还关心我的儿子啊,他在姥姥家有很多天了,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他。”她说,远处的吴警官一动不动看着他手里那块崭新的毛巾,脸依旧羞涩,一个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的大男人居然会脸红。
四年前我们认识是因为谢培安的死,那天的吴警官还是个稚嫩的小警察,做为同样是从大学毕业的我们,交流起来没有那么的官方。办事的能力还很生疏,他花了很多时间问了我很多问题,都是一些反反覆覆的问题,没有中心线、没有逻辑感。而现在,单单只从他不再健壮的体型可以看出,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青年了。
在我还没有把一切尽收眼底之前,苏美轮开腔了:“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来这里,这是我和谢培安结婚的时候买的,你还没有参观过吧,遗憾的是,这里已经没有半点那个死鬼的踪迹了,连张照片都没有。”
我不动声色:“人走茶凉、亘古不变。你也只不过普通女人一个,怎么会还把一个死鬼男人的照片放在身边,更何况你的房间里又不是没有男人。”说完我看了吴警官一眼,脸上挂着嘲笑。
我在等苏美轮的机关枪,我身体越是布满子弹扫射的窟窿越能离我想知道的答案更进一步,苏美轮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她怒火攻心的说:“成想想,你应该高兴了吧,就在刚才吴警官告诉我,四年前谢培安死的那天,他是在你走下楼后才跳楼才自杀的,我一直错怪了你。”
我忧心忡忡的问:“你可以说重点,谢培安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你早就知道,难道你会为了这点小事去牺牲色相陪男警察上床?”
一时口快注定让我方寸大乱,一时间苏美轮和吴警官已经面红耳赤,让别人处于难堪近地对于自己没有半点的益处,果然,屋子里的其他两个人开始敌对我。
吴警官先露出了难堪之色:“成小姐,搞错了,今天是苏美轮请教我关于谢培安的案件,途中下雨所以我,只是路过洗把脸而已。”
“你为什么要对她解释,说什么成想想都不会相信,她已经认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改变,你见过有人说错话回来抽自己嘴巴的吗?”苏美轮纠错他。
我笑着说:“难不成你有更完美的说辞,是偶尔路过洗把脸还是借用下洗手间,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我外人看到的当然不是最完整的。”
“对,你说的对,在你来之前我们是上床了,我一个死了丈夫几年的单身女人饥渴难耐,我找男人上床你管不着,成想想,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吴警官急忙的拦着她:“苏美轮你不要说了,再说我可就走了,我们的交易结束!”
苏美轮上前重重的打了他一巴掌,
脸上带着愤怒的潮红,那片有些暗黑的红色堆积在颧骨处,像是开了一朵娇艳的花。我吃惊与她的愤怒。当然,被打的吴警官更是怒不可揭。
他彻底的被激怒了,平日里拿着国家丰厚的薪金的人民公安只有打人的份,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打,他用力的把手中紧握的湿毛巾抛开很远,敞开嗓门对着苏美轮吼叫:“你这个疯女人,这两天我陪你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打我,我们一开始就是交易,你要你想知道的,我要我想得到的,我们大家都是公平的,你的一巴掌彻底打断了我们的交易,再见!”
在吴警官匆忙的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之前,我跑上前用力的抡了他一巴掌,平心而论我用了九层力道,在我打完后手掌立即就吃痛并发热,灼热感一直停留在我手里好久。
我来不及去看苏美轮的反应就被面前的这个男人两眼熊熊的怒火给震住了,吴警官除了少许的错愕外,更多的是愤怒,平白无故被两个女人打,任何男人都会怒火中烧。
但随即吴警官恢复儒雅的高姿态,穿上沙发上的便衣往门外走,最后关门的时候,隔着门缝狡黠的对着我阴笑:“好久不见,我们大家都变了,但是成想想,有些事情永远不会被永远的尘封下去。”
最后的话是对我说的,因为只有我听懂了里面真切的含义。
房间里回归安静,苏美轮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神情落寞的看着我的方向,潮湿的头发紧贴着白皙的脸颊上,身上仅仅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衣,这样单薄的衣服看上去很苍白无力,我走进里面的卧室给她拿了一件外套披上,苏美轮眼疾手快的甩开了我的手,表情狰狞的看着我,眼角有细细的泪水溢出来。
我忍住脾气:“苏美轮,为什么总给自己找罪受,那样的男人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你这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谁是羊,谁是虎?吴警官即使猪狗不如、泯灭人性,但也比谢培安好,他干脆的去跳楼,什么都没有交代一句,王子和公主不一定幸福的生活着,坏巫女不一定是孤独终老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完美到底,我守着那么多规矩去死啊。”
“那你也不能自己不痛快还来折磨别人。”我劝说。
“你问我为什么,一直以来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你不告诉我,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要说出来,我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心说:“我很痛啊,一直有一块很重很重的大石头压着,我喘不过气来,天一黑下来我就恐慌无比,我害怕黑夜的凝重吞噬我,我害怕这辈子我一直要过这样黑暗的日子。”
我安慰:“简单的事情是你一直揪着不放,我和你不同,就算我在难过在痛苦,我也不会到处去嚷嚷,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几分钟,然后天空就还是先前的蔚蓝透净。忘记这些吧,就当是一场梦。”
然后就是死一样的安静,我睁大着眼睛等着苏美轮的回答,经过刚才的谈话我发现她已经从心里开始累了,女人的身心怎么还能继续累下去。
但很快,她慢慢的站起身来走上前来,在离我只有一步之遥,隐形的压迫感突然乘风破浪的顶到我的身体里,在我还未清醒过来,苏美轮讥笑着说道:“林有天是怎么死的?”
我立刻警觉起来,她互变的情绪让我一时间失去了本来的判断,苏美轮的瞳孔里散发着不一样的神情,与之前她的落寞无光相差很大,令我有些吃惊。
显然从一开始我就低估了她,女人的善变不是只有男人才能体会得到,我们女人作为同样的类别,惺惺相惜不成,只能是敌对双方互相揣摩。
我试图询问:“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林有天?”
她先是无表情的扫了我一眼,紧接着说:“谢培安真是有种,死之前还拉个人当垫背,这下他在阴曹地府不寂寞了。”
我表情有瞬间的抽搐,明显的感觉到脸部有些微痛,屋子里透着香香的玫瑰沐浴露的味道,萦绕在每一个角落,要是在平时,我会很享受这样的味道,但是现在这里却让我浑身不自在。
来不及细想,我就追问:“是不是吴警官告诉你的?”
“是的,你很奇怪吗?”苏美轮厉声问道。
我笑了。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笑声是蕴藏哪种感情。
苏美轮疑惑的看着我的脸,然后盯了好一会才转移视线,她说:“你想什么,我越来越琢磨不透你了,成想想,真是佩服你,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笑出声。”
我回击:“彼此彼此,苏美轮,刚才我还在深思我为什么要笑,现在我知道,我就是在笑你,我笑你委身于吴警官还不够,还听他那荒谬的故事,警察局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未完结的悬案,他们随便找一个理由说林有天是谢培安杀的,你就相信了,你还真好骗。”
她听完我说的话后,眼神开始闪躲,但很快又回归安静,我观察到她的手心开始出汗,从她不断的把手在衣服上来回的摩擦可以看出来,她竟然有些紧张。
我乘机让她打退堂鼓:“苏美轮,我们都是喜欢念旧的人,但认真起来是很可怕的执着,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爱一个人的时候失去了自我,忘记了自己同为一个人的权利,所以,你如果选择去相信吴警官的话,你会更加的活不下去。”
苏美轮安静的坐下来,收回刚才异样的、想要吃人的面孔看着我,后又看看布满雨水的窗玻璃,看着雨水飘落和听着外面与啪嗒啪嗒的落地声,我们都陷入长久的安静中。
客厅中央的摆设很有格调,壁纸与家具陈设相得益彰,地板上的图案很奢华,看上去很漂亮,我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来回的在看一遍,还是没有头绪。
苏美轮打断我:“不要看了,整个屋子没有一张照片,这里是住过死人的,我也没有想过以后要一直住在这里,除了带男人过来。”
恍然大悟,确实是没有一张照片,米色的壁纸上没有其他任何的色彩,连一张画册海报的都没有,恍惚间,我觉得自己置身于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身后眼前都是密不透风的白色海浪,一波一波的看不到其他的色彩,枯死的荒凉快要吞噬我。
苏美轮拯救了我的恐惧,她说:“以前我老是怀疑,谢培安是因为孩子才和我结婚的,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就在昨天我才相信,他是爱着我的。”
在我还没有开始问为什么,苏美轮就迅速的做出了回答。
“因为,林有天是谢培安杀的,就在昨天吴警官告诉我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欣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认为吗?你可以说我是自作多情又或者异想天开,总之,这一次我确定谢培安是爱我的。”苏美轮的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这一刻,连我也甘愿替她相信。
我不说话,因为不管我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她心里深信不疑的东西已经开始形成一个久违的伤口,溃烂不堪、然后渐渐地成为一个永远的印记。
我准备要走,在我看来,今天的一切都可以看成是一个美好的结局,苏美轮复苏了,在她自己的世界里重新获得了谢培安的爱情,这个爱情没有我的嫉妒,没有我的憎恨,有的只有我所不知道的惊喜。
但苏美轮至始至终都没有想结束的意思。
她说:“在谢培安死之前两个月,我和林有天上床了。”
我惊诧的回头看他,凝神谛听的瞬间我已经听不清楚窗外的雨滴声,也听不到所有的吵杂声,更听不到自己一直轰跳心的旋律,我只感觉到自己即将死去的人生的哀嚎。
苏美轮看着我错愕的泪水惊喜的发笑:“成想想,你哭了,我骂你羞辱你,诋毁伤害你,都没有见你掉过一滴眼泪,怎么,刚刚的一番话竟然把你说哭了,你还真会挑时候。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嘲讽的眼睛,无力的把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钟表上面,时间显示是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