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人在我的故事里》吾与花孰美

32、离开又回去

　　回桐城的那天，叶露和范云来车站接我，像是久违的亲人那样古怪的拥抱我，我们才月没见而已，我知道他们这个温暖且有意义的拥抱的涵义，是的，这几年我一直在外面的城市生活，我一直疏远在同桐城里所有对我挂念的朋友们，我害怕这里的每一张笑脸，尤其惧怕苏美轮没日没夜对我的逼问。我可以重新站在这里呼吸，带着身体里微乎其微的胆量说我来了。

　　包袱卸下来的舒坦是由内而外的，我很享受一刻自由的气息。
　　范云几乎是哭着站在大门口，长这么大认识这么多朋友，范云是最煽情的，她不会掩藏自己此刻的感情，哭的像个孩子。

　　叶露责骂他、她：“大白天你哭什么，你看看你得回头率有多高，不知道的还以为站在你旁边的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得了不治之症，别哭了，简直是丢我们的脸。再说了，对孩子也不好、、”

　　叶露还没有说完，我就炸开了。
　　“孩子，什么孩子？你们别吓我。”吃惊到太平洋去了，我几乎是跳起来的。
　　范云立刻害羞的遮起脸来，叶露孩子似的用右手把嘴巴堵上，我低下头看着范云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在盘算着什么，等到我来龙去脉抬起头看他们个个都不说话，然后我就蒙着头大步流星的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们依旧神色慌张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瞬间比门口的两保安大哥还威武严肃，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回头从叶露的手里把箱子抢回来，愤怒的眼神扫射了他们几秒，继续大步流星的出去打车。
　　范云慌忙的追上来，解释说：“小想，没有没有，我哪里有怀孕啊，是叶露搞错了，没有的事。”
　　我斜了她一眼，故弄玄虚的继续走。
　　叶露耐不住性子招了：“好吧，范云她怀孕了，这下告诉你了，你就不要在生气了。”

　　我立即发飙：“姑奶奶我眼睛还没有瞎成看不见，我生气的是不是你们瞒我，而是你看范云的肚子怎么也有三四个月了吧，也就是说你们结婚前就有孩子了，干嘛结婚的时候不告诉我你们是奉子成婚，现在说晚了，我表示很愤怒。”

　　范云不说话，但是嘴巴里一直叽叽歪歪的嘟哝着，也听不清楚她说得什么，我恼羞成怒的说：“大点声音，姐听不到。”

　　范云被我呵斥的都有了哭腔，然后絮絮叨叨的回答：“我自己也不知道肚子怎么就突然的大气来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胖了，还每天都减肥来着，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你要相信我。”
　　我扑哧的笑出声来，这两个二货。
　　晚上又是一个大饭局，惊喜的是怀玉公主也来了，我们受宠若惊。
　　地点是在一家西式的自助餐厅，环境不错，我回公司兜一圈就过来了，一进门我就看见他们几个了，长长的桌子上面堆满了盘子，有的都已经吃光了，坐在左手边的是老师，她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着海虾，面前的空盘子里堆满了虾壳。

　　魏澜一眼就看见我了，拉我过来坐下，我随即和老师打招呼：“我说去公司怎么没有看见你，原来你在这里吃的嗨着呢，你怎么会来啊。”
　　范云笑嘻嘻的说：“老师知道你回来就提议让我们聚餐，让我们重回这几个月失去的胡侃时间，这家饭店的老板是老师的大学同学，也就是我公公的好友，今天是老师买单，哈哈，孩子们，来，猛烈的吃起来。”说着就拿着叉子对一条小黄鱼动粗。

　　身边的叶露打哈哈的附和说：“老师第一次请客呢，赚那么多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不容易啊，孟姜女哭长城、千年等一回啊，对吧，老师？”
　　怀玉公主不说话继续啃着虾肉，我也跟着范云他们没心没肺的傻笑。

　　苏美奂从我刚开始进来就一直不看我，我感觉魏澜也是兴致不怎么高，两个人各吃各的，明显是在冷战。
　　老师擦擦嘴巴，停下来问我：“这次是真的不打算走了吗？你们新校区目前是如火如荼啊，但是呢，我现在有另一个大工程急需要你，回来帮我吧，不要感情用事，浪费时间。”

　　一句话说的我都想找个洞钻进去，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的看着我，我脸煞红的低下头，这么多年在同学面前惩恶扬善，威名远播还是没有用，老师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把我打回原形。
　　我羞涩的说：“不走了，我要努力工作，回报社会。”
　　魏澜犯神经的说：“回报社会的重担你是扛不过来的，交给我这个有志青年吧，条条大路任我行。”
　　老师笑着开始继续用餐，我白眼一拨一拨的传送给对面的魏澜，然后我站起来去拿吃的，范云立即走过来陪我，我拿什么她拿什么，像个跟屁虫。
　　我去红酒处端了一杯红酒，范云也去拿了一杯，我立即表示不行：“你犯神经了啊，你现在是孕妇，怎么能喝酒，快给我放回去。”
　　范云知错的放回去，我已经拿我了吃的，回到座位上，老师看见我的盘子忍不住的教训我：“成想想，你是怎么了，我们吃的是自助餐，自助餐当然是要吃多吃好，你倒好跑去拿两个小馒头，我看你这两个吃了以后还有什么空间给鱼虾腾地方。”

　　今天是怎么了，我做什么她反对什么，出门没看黄历。
　　范云安慰我：“小想，老师这是担心他的钱呢，担心花出去的钱打水漂了。”
　　魏澜又说：“成想想，老师今天明摆着不肯罢休，‘不安、害怕’四个大字明显的写在脸上，刚刚我也拿了他还说我，这是点心不是馒头，味道不错的。”
　　怀玉公主抬眼看他：“是吗，可是你为什么光拿不吃呢，你盘子下面还躺着一块点心，你是存心浪费啊。”
　　“Im so so sorry,大家慢用。”说完，魏澜就去拿饮料喝。

　　苏美奂看他走了，立即把盘子里的小黄鱼夹一条到我的盘子里，我感谢的笑一下，然后慢慢的吃，当我吃几口后我就忍不住了，我跑到铁板台上继续去夹小黄鱼，这次我夹了5条，因为味道出奇的好。

　　叶露问我：“怎么馒头不吃改成小黄鱼了，口味转换够快啊。”
　　“要你管，吃你的三文鱼去。”从我进门开始，叶露一直在不断的让服务员给他来三文鱼，面前的盘子服务生都来挪走好几次了，我刚开始因以为很好吃就学他要了一块，蘸着姜汁吃了一块，结果我在这个特别有情调的西式餐厅吐了，特别没有形象的咳嗽了好久。

　　我突然忘了一件事情，但是我也不准备说出来。
　　这个时候叶露慢吞吞的站起来，对我们说：“今天我有一件事情要对大家宣布，范云、、”话还没有说完，我立即站起来打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要去拿我的小黄鱼了。”

　　叶露不关心我的死活，继续发表他的获奖感言，我飞奔到铁板处，但是令我失望的是新一轮的小黄鱼才开始炸，我索性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等，很快小黄鱼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服务生施工很帅气的大男孩，头上带着高高的厨师帽，头顶的上方的透亮灯光照在他干净的脸上，可能是刚才的红酒喝多了，我竟然有些迷糊了眼睛，在这朦胧的几秒钟里，我好像看到了谢培安，手里拿着铲子不断的翻滚小黄鱼，熟练的在已经快要熟的鱼上面添加一些佐料，然后在等待的时间里微笑着看我的脸，我还在发痴，我现在的脸一定很好看，就像他一样被柔和的灯光映衬着，然后我一直看着他帅气的脸，细长的眼睛，微微耷下来的几根头发，黑色的发亮。

　　过一会，他声音小小的对我说：“小想，可以吃了，你最喜欢吃小黄鱼了。”我笑盈盈的接过，然后就清醒过来，因为小黄鱼热气腾腾的烫到我的手，我吃痛的撒手打翻了盘子，盘子应声落地，我失魂落魄的看着红色地毯上很多片白色的瓷碎片，颜色配的很好看，却热烈的刺痛着我的双眼，眼睛开始灼痛，就在我转头看到对面服务生歉疚的表情时，苏美奂他们来到我的身边问我怎么了，有没有伤着，我一直盯着那个服务生男孩的眼睛看，很快，眼睛里面不可抑止的眼泪喷涌而出，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我就近找了一个最近的人抱着痛哭，大声的带着哭腔与喊叫。

　　那个时候，我一定是醉了。
　　散场的时候，我哭的非常凶，我挨个的拥抱他们，西餐大厅门口的服务员被我怔住了。如果这家店的老板不是怀玉公主的同学，我可能现在我就在看守所躺着了。
　　我抱着叶露哭：“你这个混蛋，我打从第一天认识你，我就悲痛万分、开门撞见鬼，你把我心爱的女人范云给抢走了，你这个混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放不了你。”

　　说完，踉跄着蹦到范云的面前，拉着她说：“范云，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辈子我估计自己也不可能有孩子了，我会好好的疼她的，你快给我生出来，快点，就明天，你快点给我生出来。”
　　魏澜自己觉得逃不了我的手掌心，知觉又迅速的跑到我怕面前，卑躬屈膝的鞠躬说：“女神陛下，请骂我吧，不收费。”
　　我傻笑着吼道：“混蛋，八格牙路，你当我是女神，你怎么还喜欢苏美奂，你这个混蛋，勾三搭四、眉目传情、用情不专的，给我死开。”我一边小跑的扑到站在怀玉公主旁边的苏美奂身边，深情的抱着她说：“苏喷嚏，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我好想念你。”
　　怀玉公主对着我阴阳怪气的说：“洋酒不能喝，喝着喝着人就喝傻了。”

　　他们把我安顿好，然后把我送回家，苏美奂善良的把我放在床上，然后盖好被子，我闭上眼感受他们离开的脚步。
　　五分钟后，我呆滞的坐起身来，受不了泪水挤压我睁开了眼睛，大夏天的还给我盖被子，这些人真是体贴，这么多朋友熟悉的脸，我害怕有一天，这一切都离我而去。
　　我开始害怕，开始哆嗦。躺在床上，把头藏在被窝里，大声的哭着，这一切的温暖我好怕像是手中的细沙，会很快的被风吹走。

　　时光，能不能让我更爱你。
　　每次上班我都要折磨自己，公司离我住的地方开车十几分钟就可以到，但我每次都会刻意的开车从未来大厦前走过，那个金碧辉煌的高楼就像一根根微小的利齿堆积起来的利剑直直的戳穿我的心，我血肉模糊的对着大楼鄙夷的笑。

　　这是谢培安的心血，这也是谢培安死去的跳板，四年前的那段时间，我们一起负责未来大厦，这个城市的地标建筑物就像我们的孩子，它一点一滴的成长，一步一稳的变得完美，现在成为市民敬仰瞻观的地方。

　　但是没有人和我心里一样，如此憎恨它的存在。
　　谢培安或许还不懂，那个时候的我们就是喜欢互相折磨，我拼命的要给自己的青春染上一些关于爱情的色彩，可是等到我内心变小只剩下一个壳，等到我发现除了记忆里还有忧伤在外没有其他时，人生的轨迹已经和短暂的青春脱轨，驶向我完全模糊的地方。
　　好吧，谢培安，为什么我要这么一直想起你。

　　怀玉公主给我增加了工作量，新校区的工程在进行了一半之后，我才回到工地继续工作，与此同时，新的项目开始进入招投标阶段，听说这是个万众瞩目的项目。
　　中午吃完饭马不停蹄的奔赴下一个战场。
　　设计院进行图纸校核，我开车开到一半就接到了苏美轮的电话。
　　她说：“你办事效率还蛮高的，时隔一天那就脱胎换骨了，外面的城市果然没有桐城有吸引力，我们的战争终于可以打响了，我对你期望蛮高的，不要让我失望。”

　　“你顾好你自己吧，我用不着你担心。“我说。
　　突然她问：“听说你现在在星辰建设上班，是吗？”
　　“没错，从毕业开始我就一直在。”
　　“那你知道政府部门要在中心蓝色大道那里建一个国际商业中心吗，你是星辰建设的骨干应该不可能不知道，这块好地所有人都在觊觎，但现在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就是你们和我们，前期筹备阶段已经快要结束了，接下来就看你我两家出的价了。”
　　我耐人寻味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变成商业间谍了，真是一日不见改变颇多啊，但是你问错认了，我只是建筑工地上的一个小小的负责人，前期工作我碰不到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当然看不起你，但是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应该有法子做到，王老师一直很器重你，她是星辰建设的副总，公司大大小小的项目没有她签字立案跟踪怎么可行，只要你轻轻的向老师打听一下，就会轻而易举的知道你们的低价。”

　　“然后呢？是不是还要我泄露给你？”我问
　　“如果我问你，你会说吗？”
　　“苏美轮，你一边说私事，现在又说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明白你想要干嘛。”

　　“我想要你帮助我，我想你拿到老师的最低价，我想要那块地。”
　　“你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去抢，怎么，你又想故技重施的抢走我的东西，苏美轮，我看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样下三滥的招你怎么不厌其烦的在用啊。”
　　“我就是问你一句，你要不要帮我？”
　　“不可能。”我决绝的说。

　　“果然，本来我不打算开口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倔强的臭脾气有没有改掉，我忘了你是成想想，你是那个永远不会妥协的人，我小看你了。”
　　“谢谢你的赞美，我会统统的收好。”
　　“但是，你别忘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就不相信这块地一定是你们的。”
　　“苏美轮，就算那是块风水宝地，我们也不会这样紧张的去想要得到，是你的就是你的，怎么也不会落入别人的手里，我从来不担心自己公司的实力，你最好也有心理准备。”
　　我洒脱的挂完电话后，直接拨通老师的电话。
　　“老师，政府市中心是不是有一块地、、、”我问。
　　“你的消息有点灵通啊，我们今天刚刚立项，我正准备告诉你，下午又是没事的话，我们在办公室碰个面我和你说一下，听好了，这次可是个好差事。”

　　“不。我打这个电话就是要告诉你，一点点消息都不要和我讲，求求你。”
　　“成想想，你又在恐惧什么？”
　　“我、、、、”残忍的怀玉公主挂掉了我的电话。
　　设计院里的帅哥看我来端茶倒水的，我受宠若惊的享受这种待遇，这些人里面有好多人是我经常碰过面的，这几年也算是很熟的朋友，里面很多人的女朋友还是我介绍的，那些女人都是叶露一口一个姐姐叫出来的嫂子。

　　我直接把图纸扔给负责人就走了，那些人盛情难却的脸和热气腾腾的茶水留不下我忙碌的心。回公司的路上我陆续收到魏澜、范云、苏美轮的饭局邀请，都被我一句“太忙”给押回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手里还拿着几厘米高的文件，我一看到她神采奕奕的眼神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事情做了，这个人是一个奇葩，工作的越繁忙她就越带劲。

　　“怎么样，看你忧心忡忡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又给我惹事了，说吧，什么事情？”她笑着说
　　“苏美轮的公司也在竞争那块地。”毫不隐瞒的说出来。
　　她表情突然凝重的看着我，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文件，坐到离我很近的沙发上，皱紧眉头的不说话，办公室里面就我们两个人，其他项目部的人都去现场了，最近大学兴建项目工期比较紧张，我们必须在春节之前竣工，学校准备在来年开学之前就可以投入使用。
　　我看着她晃动的眼睛心中忐忑，但是我不敢说话，这么多年，我还是惧怕老师。
　　她突然间说：“这块地已经内定给我们了，叶总早就和那边的人碰过面了，具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既然苏美轮向你探寻，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我们也不要表现的过分自信。”
　　“你是说，事情并没有叶总想的这么简单？”
　　“当然，有的时候关系再好，话说的再肯定也会有翻转的可能。本来你认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会在你始料不及的情况下发生巨变。”
　　“你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我担心的问。
　　“我也不知道，以不变应万变这种豪情壮志我做不来，但我们也只能等着。”老师说。
　　“但是呢，虽然说这块地很香很迷人，但是隶属于市政项目，我情愿不要，我最讨厌很那些乌鸦接触，再说了，油水太多你吃不下还会吐出来，我们做工程的风险更大。”

　　“这下我倒是轻松了，苏美轮想让我当间谍，我怎么都觉得我不像。”我傻笑。
　　“成想想，既然她问你，那说明他们公司也是野心勃勃的想要，她套不出你的话，如果你足够聪明，你可以套她的话啊。”贼兮兮的眼睛看着我。
　　我吃惊的张大嘴巴，紧张的问：“老师，这招我可干不来，再说，有你和叶总在做，我就不用插手了吧，苏美轮天天找事，我宁愿离她远远的。”

　　“不要让人家一直来侵略你，你也可以偶尔去侵略别人。”
　　“我、我不行的。”我开始哆嗦。
　　老师白眼我几下，随即走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又安静的只剩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