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8章 ...
-
芳年妙妓，淡拂铅华翠，轻笑自然生百媚，争那尊前人意。酒倾琥珀杯时，更堪能唱新词，赠得王孙独处，断肠一搦腰肢。（唐•尹鹗•清平乐）?
青楼当大道，高入浮云端。
做为京城最富盛名的青楼，窈窕坊将这句话做了个最完美的诠释。高大的门楼紧临春明大街，两盏坠镀金铜铃的八角大红描金灯笼挂在檐下，各书“窈”“窕”二字，即便是在这烟花聚集之地也难掩其华美出众。
窈窕坊自然也在临街的门楼上设了座，但那是一般人去的地方，但凡王孙贵胄富家公子等有点身份的人则更多的愿意坐在围绕中庭而建的花楼上——看花团锦簇水光粼粼树影摇曳美女如云总好过坐在窗边让路人一抬头就指指点点不是？
好吧，花团锦簇——的确如此，从二楼雅座往中庭看去，那些围绕着假山盛开的花姹紫嫣红的簇拥成团，即便是凋落在草地上的花瓣亦是五颜六色别有风情。
水光粼粼——倒也不差，中庭有湖与穿坊而过的曲水相连，在午后阳光照映下泛出粼粼波光，偶有游鱼浮上水面甩出细小浪花，更添雅致。
树影摇曳——没有夸张，偌大的中庭花园里虽没有相府那样的参天古木，但也是浓绿连绵郁郁葱葱，每逢风吹就见树荫随着“沙沙”声轻摇起舞。
而最重要的美女如云——没有。
苏秋邑靠在铺了软垫竹席的扶栏长椅上郁卒地看着楼下堪称寂静偶有几个下人走过的中庭，一脸黑色：“从各个角度而言，会在下午和你来逛青楼的我，真是笨猪一条。”
柳捕头，现在可是下午，红日当空之际，人家还没到上班时间呢！若换了其他地方，或许就看在柳浮云的身份或是银子的份上叫几位姑娘下来接待，但窈窕坊的老鸨却是怒气冲冲地瞪着这两个在错的时间来逛对的地方的金主，最后绢帕一甩吩咐两个仆役伺候着就回房补眠了。至于姑娘？那可真是抱歉，窈窕坊的姑娘们这时候要么还在休息要么就出门逛了，总之没人能来！要找姑娘，等张灯吧！
窈窕坊的个性十足果然是和它的美女扎堆是齐名的。
“我本打算和你先去市集逛逛，是你不愿的。”柳浮云笑道。
苏秋邑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拜托你也看看我的身材和外面的天气，逛市集？人家出汗我流油。”
这天闷热闷热的，怕是要变天。
柳浮云不知打哪摸出把扇子展开给他扇风，没摇几下就被苏秋邑抢过去自己摇：“隔街有座茶楼，点心好吃说书的也不错，我们不妨先去那坐坐？或者你打算在这等到戌时？”
苏秋邑边摇着扇子边感叹难怪阿紫成天一把扇子在手上晃啊晃的：“去！”
人家说有钱的是大爷，为毛他坐在这里却觉得身边两个仆役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怪异？下午来逛青楼不行啊！
这京城不愧算是柳浮云的地界，介绍的东西也的确很不错。茶香清雅绵长，茶点细致美味，那说书的表情与动作配合得恰到好处，抑扬顿挫间牢牢抓住每个听客的注意力，然后在一场终了后意犹未尽地回味那些或是殇灭在历史中的刀光剑影或是传奇中的侠骨柔情。
苏秋邑咽下口中柔软的糕点，长长舒口气，虽然所谓历史无非就是朝代更替战争权谋，但毕竟不是自己曾熟悉的一切，现在听来竟也是新奇得很。盗骊固然博学，但历史从他口中叙述出来是总是带上一分厚重让苏秋邑难以接受，而这位说书的却是将一幅历史长卷中最精彩最扣人心弦的部分展现出来，引人入胜。
而那些传奇，也是相当有趣啊……
“在想什么？”
苏秋邑摸摸自己的下巴：“我在考虑把金庸古龙的小说默出来的可能性。”
这个可是诸位穿越前辈们名利双收的一大法宝啊！
柳浮云挑挑眉，自从再见苏秋邑他已经习惯了某人时不时从嘴里冒出的莫名之语，而他要做的只是等在旁边直到他从自己的世界中回神，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看却很和暖。
苏秋邑叹口气，愿望虽然美好却难以实现啊。且不说他那走马观花囫囵吞枣的看书恶习，他对于金庸古龙小说的唯一印象全来自于那些被改得七七八八的电视剧，只要想想某版中的某失败教主在临死前那句深情款款的“莲弟，我爱你”他就觉得自己全身鸡皮疙瘩在跳集体舞，若就这么照着记忆中的剧情写出来后果可想而知——一个好的故事需要的不仅仅是故事的内容，还有描述它的语言。
于是忍不住又感叹一次：为毛别人来了混的风生水起，而他来了一个多月却是被关在华丽的相府里练字外带听故事？他的江湖他的朝堂都在哪？呃，江湖可以见识见识，至于朝堂就免了吧，他还不想尸骨无存……
说到江湖，苏秋邑看向那正帮着爷爷收拾物品的姑娘，无意识地飘出一句：“怎么都没人去调戏的？”
那不是一贯该有的场景么？
柳浮云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在仔细端详过苏秋邑的表情确定他纯属无聊而非真的有心要去调戏姑娘后，他慢悠悠地笑道：“这些事以前都是苏公子先上的，可谓是一呼百应。”
京城一害。
苏秋邑慢慢将他说的每个字在脑中连成一句话，然后再消化其中的意思，接着就石化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道：“所以刚刚进来时掌柜的小二的客人的看我的眼神才那么怪？”
又是前一位欠下的……
柳浮云极为幸灾乐祸地点点头。
苏秋邑欲哭无泪地软在了桌面上。
茶楼临街的一面没有安窗，整面通透。苏秋邑郁闷地把脑袋贴在桌子上看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怀疑哪天自己要是肚子上街了会不会被人敲板砖。
楼下的街市很热闹，各种小摊连接成线缀在道路两旁，吃穿度用各种物品齐全。
就如之前猜想的那样，乌云突然翻滚而至，天色立即暗了下来。很快，大雨倾盆而下，行人或是匆匆跑回家或是四下闪避在两旁的屋檐下，小贩们亦是赶紧收拾各自的货品躲雨——这般的大雨即便是撑起了毡油布蓬也是挡不全的。
柳浮云推推苏秋邑：“坐进来些，莫淋到了。”
苏秋邑应了一声，许是因为天气凉快了些，他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有气无力：“好。”
正起身间，无意中瞄见楼下街上有两人撑伞徐徐而来，那一把绘着并蒂莲的油纸伞在雨中悠然自得地缓行，伞下的人看不清容貌，而一蓝一白的双色长衫紧紧靠在一起，生生在一片忙乱中隔出一片清宁，仿佛红尘远去喧嚣不再，天地间只有他们相依相随直到地老天荒。
苏秋邑挑挑眉：两个男人。
柳浮云讶然看着苏某人在保持半起身的姿势片刻后猛然站直了轻拍着桌子狂笑——显然某个已经狼血沸腾的家伙还保留了那么一丁点的理智控制了自己拍桌子和狂笑的音量，那笑容很开怀却又诡异的夹杂着一种很特别的邪恶，与正义无关但让人心里发凉。
“哦呵呵呵~~~这个世界果然有爱啊！”
苏秋邑把手往唇边一放摆出女王的标准姿势，直到感觉整个二楼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才后知后觉地恢复正常姿态，但脸上那诡谲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收不回的。
此后，京中便有传言：苏秋邑死里逃生却落下了疯病，此生难愈。也因此他后来独自上街时虽有人依然对他怒目相向却没有人来寻他麻烦——人家都疯了，相爷也大人大量把他接进相府了，咱也不能和一个疯子计较不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苏秋邑！”柳浮云低喝着将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某人拉回，吩咐小二取干净布巾来，“当心淋病了！”
也不知道看见什么有趣的事，引得他去淋雨。
苏秋邑乖乖坐在座位上任柳浮云为自己擦拂身上的水珠，一双眼睛兴致勃勃地盯着楼梯口瞧：真是老天开眼，他们居然进了这座茶楼！如果他不能在这个世界风华绝代，那么就让他看遍这个世界的JQ吧！
嘎嘎嘎嘎……（这是什么笑声……）
上来了上来了上来了！
居然是蓝白配耶，哦，原谅他看见堪称是某两位的国际标志性服装色就兴奋吧。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小攻小受啊啊啊——
温润如玉，俊美年少，青年才俊……
某人的脑中立即浮现一大堆的美人来。
心随着脚步声而跳动，手也不自觉的紧握在胸前。苏秋邑深吸一口气，万分期待。
着白色锦袍的青年首先看见了他们，旋即微笑，果然是一派的温润如玉清朗若月：“啊，苏公子，柳捕头。”
苏秋邑脸上笑容一僵，只觉心在这一刻猛然停止跳动，就连那口气也堵在胸口既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生生憋到痛如心扉延至骨髓。周围的声音如浪潮般迅速退却，空留下柳浮云轻快的招呼声：
“盗骊，慕堡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