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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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润色先生之腹，濡藏锋都尉之头。引书煤而黯黯，入文亩而休休。
文房四宝是中国独具特色的文书工具。文房之名，起于中国历史上南北朝时期，专指文人书房而言，以笔、墨、纸、砚为文房所用，而被人们誉为“文房四宝”。在翰墨飘香的中国传统文化中，文房四宝乃是文人雅士挥毫泼墨、行文作画必不可少的工具，古人有“笔砚精良，人生一乐”之说，精美的文房用具，在古代文人眼中，不只是实用的工具，更是精神上良伴……（*1）
“停！”苏秋邑抢在自己崩溃在某人的博学前出声，“阿紫，我只是来问问为什么非得要我练字，不是来听你讲述历史的……”
而且她讲的还是过去那个时空的历史……难道她想把他脑中那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少得可怜的历史常识都弄混么？
“为何要练字？”东方梓瑶轻哼，“苏秋邑，一个人失忆可以忘了家国父母，可是会忘记如何吃饭洗澡睡觉么？”
苏秋邑老老实实地摇头，那些都已经成为本能了怎么会忘。
“读书写字亦是如此，那些东西早就镌刻在了你的身体里，不会因为一个人失去记忆而消失。”东方梓瑶瞥一眼某人奋斗一个上午的涂鸦，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很不幸地告诉你，前面那个苏秋邑固然齐备各种缺点，却偏偏一手字还写得勉强可以。”
“呐？！”苏秋邑当场就傻了眼。
天呐，虽然他一直对中国的传统文化爱不释手，对那些集优雅和美丽于一体的书法、水墨画更是心怀崇敬，可不代表着他就能与那四样宝贝和谐相处啊！他不过是一个生长在普通家庭的普通学生，儿时双亲也只要求他完成作业就好，从不像现在的孩子一样这个兴趣班那个培训班的乱转，所以他从来没在毛笔字上下过功夫——当然，他的硬笔字也是一般。
“等等，我能不能用鹅毛笔？”突然想起以前看的小说中常见的桥段，苏秋邑眼前一亮，顿觉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硬质的鹅毛笔一定比柔韧的狼毫顺手。
“鹅、毛、笔？”东方梓瑶挑眉，连带着素来清软的声线也挑高，两根手指更是拈了一张宣纸伸在他眼前，“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搓折无损……如此上等的宣纸，你居然敢用鹅毛笔那种还没有完全进化的野人折腾出来的粗劣之物在上面划？！难道本相府上的湖笔还比不过几根畜生毛？！”
苏秋邑连忙摇头，不敢提醒某位相爷她府上的湖笔笔头也是畜生毛做成的。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临窗的书桌上，湖笔、端砚、徽墨、宣纸整齐摆放，翡翠雕花镇纸压于柔白宣纸一端，免去纸张被夏风吹拂翻动之扰。书桌前身材臃肿的青年挺直腰板正坐，对着一本字帖提笔沉腕慢慢临摹，额上满是汗水。那蘸满墨汁的笔头略抖着压上纸面，一撇过去便是乌黑一块。
“让我死了吧……”苏秋邑瞪着面前再度被毁的宣纸，再瞥瞥脚边已铺了一地的废纸团，终于无力哀号。
该死的苏秋邑，既然纨绔就纨绔到底嘛，做什么偏还练了手看得过眼的字？更重要的是，阿紫居然被用鹅毛笔在宣纸上写字给严重刺激到，原本定下的恢复到“原来”水平的练字要求亦上升到了一般举人的水准上。
一直在旁边不远处另一张小桌前处理事宜的盗骊闻言抬头，就见某人胖胖的身躯挂在书桌上，脑袋压着纸，无神双眼在与他的视线对上后立即满是郁闷、哀求、可怜。
那么小的眼睛里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盗骊忍不住笑笑：“习字首重心静，若急于求成自然难有进展。”
“我知道啊，可是越写越糟就跟着越写越烦啊。”苏秋邑无意识地转转笔，却忘了手中如今拿着的不是过去的笔而是毛笔，那墨汁立即四下飞溅，更有不少落在了他脸上。
“哎呀。”抬起左手去擦，结果自然是越擦越脏。苏秋邑看着自己已经黑漆漆的手心道：若是小说里，八成已经有位温柔的男主过来了……
正胡思乱想，眼前略暗，修长的手指勾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然后就是一条素白绢帕在脸上轻柔移动，一点一点将那些墨色擦去。
苏秋邑脸上微热：“盗、盗骊。”
盗骊离他极近，身上那清雅的淡香渐渐将两人包围，连炎热的夏日都仿佛清凉下来。他面上含着淡淡的笑，专注地替苏秋邑擦拭着，动作柔和小心。苏秋邑凝视着他，感觉自己的心律都合上了他手中绢帕在自己肌肤上移动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膛。
待所有墨迹都拭去，盗骊取过一张洁净的宣纸铺好，提笔蘸墨：“所谓书法，首看笔法、笔势、笔意。”说着已是落笔如烟，字体更是端秀清新。
“真好看。”
盗骊对他的赞美仍是一笑，又取过新纸铺开，然后将笔递给苏秋邑，他愣愣接过：“我？”
盗骊引导他坐正姿势，自己则在他身后轻轻握住他的右手，带着他在纸上慢慢写下他的名字：“先习楷书以正字形。”
看着面前的纸上慢慢显出三个端正的字来，苏秋邑睁大眼睛：“啊，盗骊，写出来了写出来了！”
盗骊在他耳边轻“嗯”，如兰气息喷薄在耳廓颈上，苏秋邑周身轻轻一颤，随即僵直。担心盗骊察觉自己的异常，他干笑：“其实，我硬笔的字还是可以的。真的！”
盗骊把着他的手在纸上空白处慢慢划下各种笔划，撇、捺、横、竖、勾……
“硬笔？是说的鹅毛笔么？”感觉怀中人点头后他道，“逾轮曾提过西洋人用鹅毛笔在羊皮卷上写字，可那鹅毛笔笔尖硬而尖锐，极易划破宣纸。”
“耶？你知道西洋？”
“逾轮前年出海曾到过，据说战乱初平，与我大雍相距甚远。”
苏秋邑瞠目结舌：“下西洋……”
盗骊写下最后一笔，直起身：“嗯，先生命逾轮用瓷器、丝绸、茶叶等物从大食等地换回香料、黄金等。逾轮说宣纸在那些地方亦极受欢迎，常是王公贵族争抢。”
苏秋邑点头，郑和下西洋之大雍版啊。突然他想到一点：“绝对不能把造纸术传给他们！”
说他狭隘就狭隘吧！哼，让那帮蛮夷继续在黑暗中挣扎好了！看他们怎么文艺复兴，看他们怎么发展科技！
盗骊奇怪地看着他：“先生当初也是这么说，敢违反禁令者诛其九族。”
大雍首富，万国来朝，如新罗、扶桑等更是不断遣使求学，本是大雍扬威立名之好事，朝中亦是人人赞同，偏偏他家先生就一口咬死了：学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可以，但凡什么制药的、锻铁的、务农的……一律不得教授，皇上居然也同意了。直到现在，四方馆里依然天天有使节请求入太医院等地学习的，也依旧无一例外被婉拒。
“做得好！”苏秋邑一甩胳膊，打翻砚台，墨汁泼在纸面上将盗骊先前的功夫尽毁，“我……对不起……”
盗骊叹气，再度握上苏秋邑的手：“无妨。”
感受着手上的温暖柔和，苏秋邑的心再次渐乱，只得胡乱找话：“那个……阿紫练字时你也是这么教么？”
盗骊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动作：“我见到先生时已经开始习字，但大哥他们是由先生这般教导的。”
呐？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回盗骊写字的速度快了些，小心吹干纸上的墨迹，苏秋邑随口问：“为什么你么会叫阿紫‘先生’，她看起来比你们还小。”
就算是发挥了穿越者的所谓风靡万千的魅力，也不至于会弄出这么特别的称呼吧？
盗骊的眼神瞬间有些幽深，很快又恢复成平日的清朗：“有一段很特别的经历。”
曾经，那个女子大他整整十岁，屹立江畔的身姿翩若惊鸿，为他撑起一片天地，而如今她却只及他胸口，未改的容颜下是隐藏在冷静中的娇俏性格。
*1:出自百度，我对这些完全不懂……字丑的人掩面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