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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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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睡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谢幕弄醒的我,寝室里只有我俩,这一次他真是被吓着了,弄醒我后,他焦急地说:“章延,快起来,去看医生,你这脑袋不知道烧成什么样了!”既然是烧得比较厉害,我已经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只记得模糊中,有个人架着我往寝室外走去,下楼,又走了一会,听见有人的对话声,还有一阵叫骂声。
这天一连三次醒来都有不一样的情境。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我又躺在门诊里昨夜睡的那张床上,手上扎着针头,床边立了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挂满了输液袋,顺着袋口,冷冷的液体经细长的塑料管注进我的身体里一阵阵冰凉。我已经没有气力坐起来,奋力找到放在床头的按铃按了几下。过了片刻,有人冲进来,刚到门口就大骂:“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这样啊?你是不是喜欢睡在门诊的床上?真是没饭吃了你?怎么不吃饭?!”机关枪式的发问,我无力回答也没有空隙给我回答。等她说完了,我艰难地咽一口唾沫,口里无力地叫着“水”,也不多说。她慌慌忙忙地走过来给我倒水,近了一看才知道是昨晚那个护士,我也不免气从中来,压着几口气说道:“你——你这人是不是总这么跟人说话啊?谁——谁是小——小兔崽子啊?说不准你还比我小呢!”我气不打一处来,自然冲口便出。说完,我瞪眼瞧她两眼,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喝水!”她推一下我,然后又较劲:“谁又说你不是小兔崽子?谁能证明啊?”我无奈,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几乎抵了她的鼻子。她“噗嗤”一笑,又难掩其容。最后细声细气地说:“行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买了饭,放在桌子上,等会你自己吃了吧。”接着说道,“昨天肯定没吃饭。”我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说一声“切”,任由她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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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会,我见没动静,转过头来,发现屋子里又只有我一个人。
看着桌上放着的饭盒和水杯,饥渴难当,也不顾什么面子,拿起饭盒就囫囵吞枣起来。吃完,喝了一口水,才注意到屋外,夜又黑了,难道我今晚又要在这里过吗?我想着,神情恍惚。
红!
我揉了揉眼睛,那红就在窗外不远处醒目地立着,确切地说是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人站在那里,而我却看不清。黑暗中,总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笼罩着,到了学校后发生了这么多奇异而令人费解的事情,我渐感心力交瘁。先是在那一丛古木间被一个诡异的人跟踪,后就是在教学楼里晕倒,现在又发烧在这里躺着,还遇到那般没人性的护士。令我甚为不安的是,那个红色风衣好像专门跟踪我,从昨天我刚到学校到今天晚上,始终阴魂不散。“阴魂不散”这个词闪现在脑海里的时候,输液和那一个本该是火热的红冷却着我的心,慎得慌。
昨晚我已经在这里度过一个难熬的夜晚了,今晚不可能再受这种煎熬。我狠下心,又按向床头的按铃,使劲擦掉那个匍匐在我心里的红色身影,全力去编一个谎言来骗自己说那不是真的。那个护士冲进来,我口里念叨:“搞什么啊?难道这么大一个学校就请不起一个护士,怎么来来去去就是她啊?”不想她听见了,转身便走,我刚吃完饭,已集了些力气,烧也退去了不少,马上叫她停住,还违心地道歉:“喂,说错了还不行吗?我想回去,这鬼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我要回寝室去。”她一撇嘴,说:“爱留不留。”兀自出去,消失在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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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奋力爬了起来,坐起来后才想起还在打着点滴,往铁架上一看,药也输得差不多了。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棉花,撕取一小团,拔开输液针,将棉花团按在手臂针口上,发现棉花是干的,于是将桌上的酒精瓶揭盖后,胡乱地往针口一倒,洒了一地,酒精的气味充满了整个病房,像极了酒气冲天的小酒馆里,小风我们一起烂醉的情形。
我回过神来,甩一下脑袋,欲将这些杂念甩掉。完了后,我按着针口,去往缴费处。收费员又说已经有人交钱了,我极为纳闷,上一次是我先把钱给了那个护士,肯定是她帮我交的这无疑。但这一次有些不妥,首先,我还没有拿钱给她,其次,她不会这么充当好人,只怕我也不会领她的情。
我问收费员:“是谁交的?”答说:“一个姑娘。”我再问:“能麻烦你描述一下她的特征吗?”不论如何,这人既然帮了我的忙,我总要谢过的。她说:“不好说,脸吧,不知道,因为她缴费的时候是躲在旁边的,不过她走的时候我看见她大概高到你肩膀。”她已经不用再说下去,我猜得出,若不是她那还能是谁?于是我问:“是不是一个护士?”她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护士?不知道,应该不是吧,反正她没穿护士服,好像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裙子,”她一拍手,叫道,“对,是红色的裙子!”然后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好像很熟悉呢。认真想起来倒是有点像小杨。”似乎陷入了沉思与难解的问题中去。我没有留意到她口中的“小杨”是何许人也。
听到“红”这个词,我不自觉地将其与那个红色的身影联系起来。这次却是红色裙子而不是红色风衣,有可能是那几次我看错了呢,本来应该是裙子的,又或者说是这个收费员看错了?想至此,才惊觉我竟然在试图把那个红色身影与“好”字联系起来。我向她要了收费单看一下金额,以免日后知道了是谁付的钱而无从交还。
收费员自顾忙她的去了。我想了这许多,也不愿再想。手臂上的棉花团已经按了很久了,我走到垃圾桶处,扔了,然后往外走去。走到门诊外,我快步冲回宿舍,有多少人经过我的身旁,他们都说了什么我全然不知,也不愿去知晓了,只顾走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