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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17 ...

  •   15
      第二天醒来,桌上放着一个一次性餐盒,我想也不想就去打开,看着里面躺着的水饺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饭只吃了一半,现在肚子凶猛地闹腾。于是我扒开胶袋,用手将水饺送进嘴里,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我看了看窗外,门诊外几棵紫荆树和远处那些参天古木一点也不搭调,就像一个人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什么都是尴尬的。想起这些就想起那些紫荆花来,想起紫荆花就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来。昨晚睡得不好,毕竟不是在家里,就算在家里有时也会失眠或者是被无休无止的梦充斥着的,而昨晚我的睡眠的表现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原以为会彻夜难眠的,不想只有一个梦而已。
      在梦里,小风拼命地向我招手,他隐藏在大片大片的红里,被浓缩了的紫荆花,肆意开放的映山红,缠缠绕绕的红布条,忽而有秩地排列,忽而纷乱,最后都化成浓浓的血波涛汹涌的流向我,小风就渐渐的逝去,口里不断的叫喊,我听不清楚,隐隐约约听到最后一句是:“给我揍他们够娘养的,有娘养没娘教的!”我看着血水向我涌来,我顾不得小风的叫喊,只是拼命地乱跑,我和血流的距离永远拉不开,血流也永远追不上我,但是我跑的很累,小风的声音也就消失殆尽了。换之而来的是血潮的声音,“哗——哗——”我霍地坐起来,看着空荡的病房,木讷地又躺下,实在太累,然后真就沉沉地睡去。
      直到早上,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叫我这样做,而我在梦里为什么又跑的那么不要命,若真是不要命为何又不应答他,小风,他去了哪儿呢?
      想了一会,我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缴费处,拿出账单准备交钱,收银员说有人已经付过了。我轻击脑门,自言自语道:“切,我都忘了,昨晚我把钱交给她了,肯定是她帮我交了。”然后向外走去。
      白天很热,但我不讨厌,只要是白天我都喜欢。这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敲着我的眼睛,一阵刺痛。有时需要适应黑,有时却要适应亮,如此反复无常,我已经有些措手不及了。白天我很清醒,昨晚走过的路记忆犹新。往左转去的时候又想起昨晚去拿钱时那一个熟悉的红的身影来,但既然是白天,那么毋需顾忌太多。将这些东西统统忘掉,开开心心地开始我的新起点,我努力地在做着。

      16
      回到寝室,室友们都在——我认为他们应该都是我的室友。大家礼貌性地打了招呼,道了籍贯。
      大个子,自称为“恶霸”的东北“汉子”,其实他一点也不“恶霸”,无论长相还是言语都不像,他说:“兄弟,你咋来这么早啊?我们大伙都是今天刚到的呢,大伙都离不开家,呵呵。诶,对了,你不是昨天也到了嘛,怎么不在寝室里睡啊?”
      我往自己的床位一望,发现我的床垫、竹席和被子等都还没有铺,想来他是通过这一点判断我不在寝室睡的。我不知道如何作答,双手伸进裤袋,支支唔唔道:“呃——呵——我——”“恶霸”抢着道:“兄弟,没什么的,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毕竟是出远门,父母来了肯定要陪他们的嘛。”然后向我挤挤眼睛,我很喜欢他挤眼睛时的那种神情,充满了信任和亲切。我也释然,在心里暗暗地高兴,能有这样的室友我真是很幸运,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正为人,至少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好的。
      我实难解释,在他这样大大咧咧的人面前我也不免忆起某些事来,然后又奋力地抛开。虽说爸妈没有跟来全都归咎于我,但此时听了他的“解释”知道,他们的父母势必在学校里,由独自一人带来的些微淡淡的忧伤侵袭心头。但我习惯了一个人,就算是忧伤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干,偶尔忧伤一两次没有什么不可的。
      我转而微笑,说:“呵呵,是,是。你们都是今天刚来吗?”刚认识,彼此不熟悉,唯有重复着话题来无话找话。谢幕,不是“谢幕”,是室友谢幕说道:“嗯,是的,这不,还忙着理行李,待会还要去注册啊什么的呢。可能这一个下午你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寝室唱‘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咯。”然后轻轻地推一下我的肩膀。谢幕说他的名字是他爷爷给起的,老爷子是读私塾的人,五经四书无一不通,老爷子就是想让谢幕像其名字一样完美地“谢幕”,总比毫无结果的要好。我说:“真好,你这名字真好,要不我俩换个名字?”这么说的时候我是认真的,就像以前那些事情那么认真。一个宿舍四个人,除了我和这两位,还有一位仁兄,他的名字是到了一个星期以后才知道的。

      17
      下午,我一个人在寝室里。铺好床,他们几个的行李还没放好,整个寝室的卫生也难搞,于是我只稍稍地清理一遍我的柜台和桌椅。做完了这些,买回生活用品,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要睡去。岂知虽然脑袋很沉,但无论怎么睡也睡不着,这就像有时候很想哭,但怎么培养哭的情感也总是哭不出来,眼泪总是避而不见一样的麻烦。脑海里还是很混乱,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纵然无暇顾及也要想,所有这些充斥着大脑,众多画面交替着浮现,小风、背影、父母、红色风衣、女护士,闪得很快,快到我竟然很难分辨某个时刻出现的是谁的面孔。大约过了半个钟,还是睡不着,我猛地想捶一下床板,但又想有些突兀,便重重地敲几下,然后双手捂着脸,用力地压着皮肤,滑动,手和脸摩擦着,滚烫,脑里不知是更混沌了还是更清醒了,那些画面渐渐地消失了。这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六点钟。
      六点钟,“恶霸”和谢幕都回来了,我也不去问“那君”——姑且说是那君,不去问为何他没有回来或者是没有跟他们一块回来。又是几句例行的寒暄,看了我睡到这么晚,“恶霸”过来摸一下我的脑袋,霍地缩手回去,睁着大大的眼睛跟我说:“哥们,你这正发烧呢,虽然是烧得不重,还是去看一下医生吧。”我心里暖洋洋的。
      并不是说所有人都对我这么好的,除了我父母,而他们又对我太好了。就算是小风活着的时候,若是我感冒什么的,他都只会说:“兄弟,大男人感冒算什么,走,我给你弄点良药去。”他所谓的“良药”自然不是真的什么药,是他所嗜好的酒而已。
      所以“恶霸”的话熔了我曾经认为坚硬的心,但我不会表露无遗。
      谢幕是个能说会道的家伙,当然,能说会道也不能和狡诈画上等号,特别是对于谢幕来说,后者几乎可以忽略。若真要说,那也只是偶耍小计。听了“恶霸”的话,谢幕也一副惊讶的样子走过来,对还躺在床上的我说:“要是发烧了,那还真得去看一下医生。”
      听了他俩的良言相劝,我无动于衷,像这样的残害我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连自杀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我平静地说:“谢谢你们了,我没事,可能是睡的时间太长了,脑袋浑胀,所以就有点发烧的迹象,没事的。”然后微微一笑。我执拗的话语堵住了他俩的嘴,尤其是“恶霸”,我看见他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而我也就此作罢。
      他俩转身过去,“恶霸”停了几秒钟,又返身回来,看着我说:“要真是觉着不舒服还是去看一下医生。”谢幕听了也回眼来,“恶霸”说完后,他俩同时转头回去了,等不及我答应或者是拒绝,似乎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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