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集》二麻子

7、接下来是你

　　周围只有零星几个光点，漆黑的夜里小孩的哭声一直没停过，伴随着它的，还有李斯特的《钟》。
　　“实在不行就做了吧，哭得比你那钢琴曲还烦。”男人的声音流露出烦躁。
　　“放屁，我的钢琴曲最好听。你知道拐卖判多少年杀人判多少年吗？能不能别又没脑子又没品味，”女人白了一眼旁边开车的男人，扔过去一个纸条:“念。”
　　“这什么啊？”
　　“治小孩哭的。”
　　男人打开车灯，眯着眼睛念了出来:“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队长，你醒了？”
　　许恬第三次睁开眼睛，对上张雷的脸。
　　“我在……医院？”
　　“对，我们赶到的时候你晕倒了，陈玥在旁边哭得不行，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但幸好，你命大，”张雷把许恬的床调整好，让她坐起来:“头儿，黑子、老路、王希雅还有小六都……”
　　“我知道，”许恬别过头转移话题:“鲨鱼强他们抓到了？”
　　“抓到了，”张雷说着递来一个苹果:“他伤的很重，凌晨到医院的时候失血过多差点死了，现在做完手术麻药没过，过一会儿他清醒了就去录口供。”
　　“我去录他的。”许恬拒绝了张雷，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
　　“哦，对了，那条暗道有很多尸体，法医鉴定出来大部分是上半年失踪的妇女。”
　　“我就知道。”许恬把杯子放下，对着张雷吩咐道:“万民房地产有问题，你们把它办了。还有那些红衣女人应该被催眠了，你去查一下，我估计不单单只靠心理学，还用了药物。”
　　张雷听完点点头，挥挥手离开病房。
　　没过一会儿，房门又被打开了，许恬刚要开口问还有什么事，就看见陈玥那张秀气的脸出现在门口。
　　“许队长，我给你买了点银耳汤。”
　　“你放那吧。”许恬本来想让她离开，但是看到她左胳膊上的绷带还是把赶人的话咽回去了。
　　“我能跟你说个事儿吗？”
　　“你说。”
　　“是这样的，我其实一开始没打算去老楼，但是我家闹鬼了。我很害怕，那个奇怪的女声一直出现在我脑子里，厕所还往外喷味道像血一样的红水，我发出那么大的声音隔壁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去了老楼，我想赵阳死的时候应该也听到了那个女声……”
　　陈玥把所有发生的诡异事件都和盘托出，她寄希望于许恬。
　　“许队长，我查了一下，那个女声很有可能是老楼那些人用了弗雷效应的装置，把声音转化为脑电波传送。”
　　“应该是这样了，”许恬伸手让陈玥把门关上:“我派去保护你的警察殉职了，现在想想，大概从那个时候起你的行踪都被掌握了。”
　　“也就是说，我去能去老楼地下室都是被他们算计好的？那本日记也是他们故意放到那里的，我就说，明明都在柜子跟前了，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走。”陈玥感到后怕，如果许恬没有去老楼的话，她的下场会和那些女人一样。
　　“他们想借我的手杀你，然后让剩下的打手杀我，大部队到了后再让红衣女人们堵住，争取逃脱时间。但是我没有杀掉你，打手也没能杀了我，于是红衣女人们没去堵大部队，反而来堵了我们。
　　“至于你家发生的那些，也是他们有意为之，毕竟如果我没去，你就会被高价卖出去。自投罗网的猎物挣扎起来要比强行逮住的更有看点。”
　　许恬从□□那里听说过老鬼这个人，按□□的原话来讲，老鬼就是丧尽天良，杀人不给痛快，非要折腾折腾才动手。
　　陈玥听完许恬的话后，眼神飘忽，她淹了口唾沫，半晌才说出话:“我还真是大难不死，这下可以大胆买彩票了。”她缓缓起身，也没跟许恬打招呼，恍恍惚惚的离开病房。
　　回家的路上行人来来往往，陈玥看每个人似乎都不怀好意，她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路人的视线像绳索，套在她脖子上将她扼死。
　　“自投罗网的猎物挣扎起来要比强行逮住的更有看点。”
　　许恬的话一直萦绕耳边，她努力不去想，深呼吸几口，打开了防盗门。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陈玥愣在原地，一步一步往里挪。
　　她住的是合租公寓，加上她一共有六户，都是大学生。
　　这几户的房门都没锁。陈玥颤抖着推开，一具尸体横在沙发上，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墙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接下来是他。字的旁边画着箭头，指向地板，地板也画了箭头，指向对门。
　　陈玥捂住嘴，眼泪涌出眼眶，她努力压制住喘息，转身打开对面的房门。如前一扇门一样，尸体趴在血泊之中，墙上写着接下来是他，箭头指向对面后一户。
　　如此反复，直到第五户，上面写着接下来是她，箭头指向陈玥的房间。
　　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声从嗓子里溢出来，歇斯底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笑意:
　　“我不是说了吗，接下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