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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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二手车交易市场是全江城最大的黑车交易点，因为缺乏证据无法查办一直都让警方很头疼。大部分买家都知道这些二手车都是怎么来的，于是买来的车都会转手再转手，洗白后再合法买回来。这个过程几个星期到几个月不等，转手的次数越多，就越难找到。油子的车就是在这里出手的。据油子所说，买家是个光头，但不确定是不是中间商。
黑子把毛线帽戴上，点根烟插着手勾着身子地走进滨海交易市场，左瞅瞅右看看，停在一个店铺问道:“你们这车行不行啊。”
“看你要干什么了。”一个胖子接过话。
黑子打量了他两眼，狠狠吸了口烟:“也不干什么，就搞辆玩玩。”
“要新的还是旧的？”
“旧的，大点儿，最好是SUV。”
“SUV最近可少啊。”胖子砸吧砸吧嘴。
“怎么啦，SUV也不难搞啊。”
胖子看着黑子，突然就笑了:“你第一次来吧？”
“对，”黑子感觉有点不对劲:“第一次搞没什么见识，这不是前几个月……对吧，想找个正经点儿的工作……”黑子支支吾吾，比手画脚。
“没找着？”
“不好找啊，我这……不是手贱吗，没人要，以前认识的兄弟说让我要不就来这儿看看，结果他人这两天也不知道去哪了，你说这搞得。”
“你那兄弟叫啥啊？实话实说，这片儿混的我都认识。”
“油子。”黑子答到。
“油子啊，”胖子把环抱着的双手放下:“他确实最近找不着人。我看你是刚出来的，就跟你说说，这最近的SUV大部分都被买走了。”
“那你知道是谁买走的嘛？”黑子把烟拿出来递给胖子一根，给他点上。
“这我哪知道，我们这行，知道越少越好。”
“那谢谢你了哥。”黑子点头，摆摆手离开，转身给许恬发了个微信。
这两天江城一直都乌云密布，天气预报讲这两天会有中到大雨。黑子看了眼天，总觉得马上就要下，于是加快了脚步。
老路发短信说车停在不远处小丁字路口。说是不远处，其实要绕很多羊肠小道，一不留神就会走进死胡同里。黑子在不宽的街道里七扭八拐，半天也没找见出口，打电话也没信号。他啧一声，敲开一处住户的家门。开门的人是个瘦瘦的短发小女孩，个子不高，年纪不大。
“小妹妹，你知道这儿怎么出去吗？”黑子弯下腰问。
小女孩抬起头没说话，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整个眼眶红色紫色青色混在一起。女孩一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噤声状，一边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救。我。
黑子见状立马觉得不对劲，他把女孩拉到身后，走进房间，一只手伸到背后按住手枪，以防不时之需。
他走到深处，以为会遇到什么人，但是很奇怪，整间房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正当他疑惑时，突然感觉后腰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不断地刺痛袭来，他支持不住跪倒在地，震惊地看向身后的女孩。
女孩手握匕首，疯狂地扎向他，一刀一刀全在致命处。一切都太过突然，黑子没有反手的余地，只感觉身上越来越冷，逐渐没了意识。
许恬接到黑子的微信，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他的消息，倒是姚思雨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老楼的女尸就是她。许恬隐约觉得姚思雨的死和那个所谓大新闻有关，而这个大新闻与bala给她的消息又有关。怀着警察的直觉，她开车到了江大的新校区等人。
陈玥是江城大学的。许恬想起这件事后给她发了个微信，大意是让她这两天不要晚上来这，注意安全云云。
新校区路灯昏暗，南门与一个小区的北门相对，十米开外很难看清楚。许恬来这儿时是23点30分，周围的商铺早都拉上了卷帘门，校门口的保安也都睡了觉。
真是个作案的好地方啊。许恬心想。
她打开车门找了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面蹲下，把手机调暗，边玩消消乐边观察四周。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走了过来，他叼着根烟在两门之间晃荡，后面还跟着个小女孩。他们经过路灯的时候，许恬清楚地看见他们身上有血迹。
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校园不远处。一个粉发女孩下了车，她身穿一件小西服，紧身牛仔裤，看背影应该身材很好。胖子看见女孩下车，远远的跟上了。许恬站起身，跟在胖子身后。
走了一会儿，女孩站在校门打算喊起保安，胖子在后面拍她肩膀，女孩回头时，胖子拿东西捂住了她的嘴，没两秒姑娘的身子就软了下来，倒在胖子怀里。一直在胖子后面跟着的小女孩上前架住晕倒的女孩，合力往大街的另一边走。
他们扭头的时候，许恬认出了那个胖子，在她卧底的时候和他见过一面，只知道叫鲨鱼强，很能打。她掂量了一下力量差距，决定不轻举妄动。
鲨鱼强和小女孩坐上路边的一辆面包车，等了没几分钟，许恬开着车紧跟其后。
将近一个多小时后，鲨鱼强在经一纬二老楼停了车，小女孩先下来把女学生拖出，然后鲨鱼强才打着电话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好像是在争论什么。
他们直接拨开警察围的警戒线走进老楼，拐进一楼右边消失在里面。许恬群发了条微信给全队的人，一个小时后来老楼接应，然后扎起头发戴上帽子跟了进去。
鲨鱼强和小女孩走到厕所里，一撑手翻进墙边一个等身大的垃圾桶里不见了踪影。许恬知道有些建筑里会有暗门，但是把暗门隐藏在垃圾桶里的还是头一次见。她把动作尽量放轻，也翻进垃圾桶里，走进了暗道。
“怎么让人进来了，不是说老刘去解决吗？”说话的人是鲨鱼强:“老鬼留着她干嘛？”
许恬躲在拐角偷听。根据鲨鱼强打电话的内容来看，现在的情况是有人被引进了这个暗室，但是在怎么处理这个人的问题上他们产生了分歧。她听着声音逐渐变小，确定离她有一段距离后，摸着墙下去了。
下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边都有分叉口通往不同的地方。许恬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枪械文身，伪装成打手的模样靠近一个鸡窝头:“强哥刚刚去哪了？”
“哟，枪哥那头的人啊，”鸡窝头看了眼许恬的纹身，递过去根烟:“强哥去二口了，姐们儿你到这儿干啥，老枪那不好赚钱了？”
“老枪那出了个兵，让我去找，结果没找着，这不是到老鬼这儿借点家伙用用，”许恬把烟点上，从屁股兜里掏出几张现金:“初来乍到，你照顾照顾。”
“我也是刚来没几天，”鸡窝头把钱收下:“不过鬼哥最近不做家伙了，你要是想要找人帮忙，还得找强哥。”
“他我请不动吧。”
“诶，强哥你请不动，强哥旁边的小姑娘还是能行的，鬼哥最近新招的打手，很厉害的。”
“小姑娘？”许恬想起一直跟在鲨鱼强身边的小女孩。
“对，那小姑娘我们叫她红线，是个侏儒，年纪也不大，从小混街的，天道口知道吧，从那出来的。”
天道口许恬知道，江城边缘靠近临市的地方，属于两不管地带，人员混杂，是一些街头混混的聚集地，鲨鱼强就是那里出来的。许恬当初也是先去天道口卧底，然后才被老枪看中挑走当打手。
“我也在天道口呆过，不记得有侏儒啊。”
“牛逼啊老姐，”鸡窝头一听许恬是天道口的立马点头哈腰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花瓶，没想到这么厉害。”
“你先说那个红线，我要是请到她指不定给你介绍几个天道口的人。”
“没问题没问题，”鸡窝头搓搓手，看许恬把烟抽完了，又递过去一根:“我也是听说，红线在天道口一开始跟百事通混，专门卖消息，后来不小心杀了人，但是没成年，教育了几天又放出来了，后来百事通被条子给抓了，红线就开始偷东西，结果偷到强哥身上。”
“按照鲨鱼强的脾气，非得断她个指头不可。”
“对，但你猜怎么着，她和强哥打了个半斤八两，强哥直接就把她给招了。”
“她能和鲨鱼强打平手？”许恬有点不太敢相信。
“她出阴招啊！”鸡窝头表情浮夸，声音不大但是该重的语气都重了下去。
“有意思，鲨鱼强最不喜欢出阴招的人，还要招她，肯定是因为她有点东西。”
“不愧是天道口出来的，就是有货。红线光明正大的把强哥鼻子打歪了，但还是没打过，一着急拿着个石头就往强哥眼睛上砸，听说今天还连着干掉两个条子。”
“干掉两个条子？”许恬一下子愣住，随后又立马镇定下来。
“对啊，牛逼吧。”
“那红线现在在哪？”
“跟强哥去了二口，应该是交新货了，就那儿。”鸡窝头指着一个方向对许恬说。
许恬摆摆手算是道谢，顺着他指的方向拐了进去。
她很清楚的知道，老路和黑子已经被杀，估计是在滨海交易中心漏了馅，而杀他们的凶手很不好对付。许恬摸摸后腰别着的匕首，心觉要是打起来肯定是场苦战。
走了没几分钟，一股浓重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她捂住鼻子继续往里走，大概走了一二百米，一扇铁门出现在眼前，她敲敲门，把手臂纹身举在窗口:“鬼哥让我来借家伙使。”
一分钟后，铁门打开了。许恬惊讶地看着门口的场景——三四十平米的房间内放着十来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孕妇，她们输着液，越往进走酸臭味就越重。
孕妇中掺杂着不同年龄的人，许恬跟一个孕妇聊了聊，得知她们一部分是被拐来的，一部分是根据金主的需求买来的。其中两个孕妇是被同一个客户要的，一个染着棕色头发面容清秀，一个是前几个月失踪的网络主播，记得那时还上了热搜。她们两个都刚来这不久，一个劲的哭，和许恬聊天的孕妇对她们发出的哭声颇有不满，跟许恬说了不少她们的坏话，很显然她把许恬当成新来的管事人了。
“这不是铁线虫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鲨鱼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恬笑眯眯的转过身:“老鬼让我来借家伙使。”
“我们现在不干这行了，风险大。”鲨鱼强也笑脸盈盈。
“你们这的小兄弟对你身后的姑娘可是佩服得很，说她能打。”
“她啊，”鲨鱼强扭头看了一眼红线:“再能打也没你厉害，谁不知道老鬼家的铁线虫以一当十，把老鬼从警察的包围圈里救了出来，从此连跃两级当了管事人。我们家小红线可没这本事。”
“我不敢杀警察，她可敢，”许恬弯下腰，直勾勾地看着红线，脸上挂着笑:“以后指不定会接你的位。”
“谁跟你说的。”
“都传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杀条子是个大新闻。”
“你到底来这儿干什么？”鲨鱼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一是来借家伙使，但你说没有，那就算了，二嘛，”许恬把视线落在那些孕妇身上:“我想入伙你们的生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