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知命故不忧》隐山野

2、初识

　　翌日早市，万然在铺子忙活，这间绸缎庄是他爹盘下来给他练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意还可以。低头记账间，忽的面前一暗，万然抬头来人正是席慕文，才初春手上就拿把毛竹折扇，故作风雅“玉山多日未见，怎的如此憔悴？为兄心有不忍，特送来刚出锅点心一道，还望笑纳。”
　　万然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打开食盒。盒里是春饼，用油炸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上。“赶紧趁热吃，韭黄肉馅补肾固阳。”
　　席慕文一句话直戳万然，但念韭黄难得还是吃了，边吃边道“席公子这么早来小店，有何贵干？”
　　“过两天本公子有大事，快快准备件新衣服到时候差人来拿，呐订金拿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万然掂了掂手里的金鸳鸯佩，就是席慕文给的订金，心想这个骚包做新衣服定是有约。
　　腹诽间店里又来客，一位身穿明白色暗花直裰外罩黛蓝鹤氅，气质不俗。另一位身着织金缎曳撒，革带上的铜扣亮的晃眼。不等来人开口，万然先一步招呼“两位大人光临小店，不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掌柜的真是客气，在下初来应天府，来贵店做几套常服，不知可否介绍一二？”穿曳撒的开口道
　　嗯，顺天府口音。听说当今圣上过段时间要迁都到顺天，城里多几个外地人不足为奇，万然忙不迭领着人选衣料，量尺寸。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位真是虎臂蜂腰螳螂腿，八成是个锦衣卫。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一旁的公子也不怪万然怠慢，自顾饮茶。忽的看到放在柜台上的金鸳鸯佩打趣到"小掌柜这个金鸳鸯佩到是好看，从那家铺子里打的？"
　　万然听了额头冒汗“大人莫打趣，平头百姓怎敢用金饰，上位客人开玩笑拿它当订金，过几天就物归原主。”
　　“瞧把咱小兄弟吓的，宛童你不说有接风宴等着我吗？别误了时辰，小兄弟衣裳过几天来取，回见。”说罢领着那个宛童走了。
　　请绣娘赶工总算把订单完成了，正当万然嘀咕席家还不来取衣裳时，从捕役口中听到席慕文的死讯，就在昨个夜里他被发现死在城郊的别院，作为死者最近接触人，万然被带到府衙问话，一起的还有教坊司秋娘、周卖婆和家仆宋锦。
　　升堂声起，万然看了眼周卖婆，朝着知府拱手一揖。师爷陈述事发过程，席慕文于昨天晌午协家仆宋锦到达城郊别院踏青，半晚便招了教坊司秋娘一同宴饮，结束后差人送秋娘离开，就和家仆歇在别院。后半夜家仆起夜发现自家公子房门没关，进去一看人已发硬，遂赶忙报官。仵作验尸发现，席慕文死状难看，面部青紫眼球突出，口部大张四肢有明显勒痕，大小便失禁疑似窒息而死…听到这万然已隐约有泪，十分不忍。
　　经进一步检验，发现死者死前服用过助兴药物，指甲内有织物纤维与随身衣裳不符疑似凶手所有，不仅如此，在死者衣襟处发现一枚金鸳鸯佩。这些信息林林总总在一起，嫌疑人就锁定了他们三个。
　　知府照例挨个问话，首先是秋娘。
　　“妾与席公子相识已久，昨天只是寻常饮宴，席公子只是让妾弹奏琵琶，其余的一概不知一概没做。”话语冰冷倒不似教坊里的姑娘。
　　“那死者服用的助兴药物怎么说，这种药不是你们教坊司惯用的吗？”知府轻蔑道。
　　“教坊司隶属礼部，主管乐舞戏曲，不管制药，应天府内服过这药岂止席公子一人，怎能把死因归在药上？”秋娘未梳洗好就被带来问话，见她顺了顺鬓边碎发，不再言语。
　　“哼，都沦落到教坊司了，还牙尖嘴利。周卖婆听说你到处兜售那药，家仆说席慕文找你买过是吗？”知府道
　　“小女子不敢欺瞒，席公子是找我买过，事到如今就实话说了，这个只是普通的药。没有神效，更别说吃死人了。大人不信，我身上还有几包，可找仵作检验！”周卖婆立即掏出包药粉给仵作。
　　仵作验罢示意没有问题，就剩万然了。
　　“万秀才你有什么说的，在你店里发现了和席慕文身上一模一样的金鸳鸯佩，看起来是一对，你和席慕文是竹马之谊，怎的还有这层关系？”知府表情暧昧道。
　　万然连忙否定知府的臆想，把鸳鸯佩的来历交代清楚，正当大家快要相信时，周卖婆道“大人，小女子欢喜给人当红娘，平日给人跑跑腿，前几日我与万公子有些过节，他竟要窥人书信，不给看就要找小女子麻烦。我看这万公子可疑的很！”
　　大家看万然的眼神又不对了，万然只得把周卖婆假药坑人反被他将军的事说了，再三表明只是无意看见席慕文的情信，担心他乡试。
　　周卖婆又反诬他见席慕文移情别恋，怒极设局杀人，现场一锅乱粥，但证据确实对万然不利，于是乎当天就住在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