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缘何苦

4、混乱

　　混乱

　　至此，三神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神族只余一人，制衡天道恶念的人也只剩下了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儿。

　　这一刻，天地同悲，日月恸哭。

　　上界，下界忽然出现了大片的血云，遮天蔽日，在天空中翻滚。

　　这诡异的天地异象，当即吸引了仙，魔，妖，鬼，人的目光。

　　恐惧，不断的他们在心底蔓延，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自己所倚仗的灵力尽皆失效时，这份恐惧就越发的深刻，即使在这之后的千万年里，他们依然记忆犹新。

　　不消片刻，天穹下起了豆大的血雨，滴滴殷红如血，霎那间将清灵的世界染成了血红。

　　当血雨滴落时，无缘无故的，一种莫名的悲痛瞬间在人们心间蔓延，但同时他们也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自由。

　　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悲伤，仙也好，魔也罢，只是感觉到胸口一阵一阵的绞痛，就好像是锋利的刀子穿过胸膛，又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撕扯着自己的心脏。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流出，混合着血雨，犹似泣血。

　　也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自由，这种自由不是□□上的，而是心灵上的，就好像枷锁尽去，尘埃顿消，满是轻松。嘴角不自觉的绽放出一抹微笑。

　　悲伤与微笑一同展现，使得每个人的脸都极致的扭曲，配合着血色的世界，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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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神武，罗寖城

　　罗寖，取落琴之谐音。传言，上古年间的某一天，一古琴携万千灵光自天际落于古城上空，转瞬即逝，古琴虽于刹那间消失，但悠扬的琴音却三日不绝，响彻天地之间，余音绕梁。城中的百姓皆以为神迹降临，全城跪拜，原本准备将古城改为落琴城，但当时的城主出于对神的敬畏，才将城池改名为罗寖城。

　　罗寖城巍峨伫立在天地间，暗红的城墙落下了岁月的的斑驳，历经万万年的沧桑，于天地间诉说着历史的辉煌与厚重，城门前深深的车辙暗示着昔日的繁华。

　　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破坏了罗寖城的平静与祥和。长达三月之久的瘟疫将昔日繁华的城池变成了如今人人谈之变色的鬼域，哀嚎遍地，尸横遍野。

　　此时的城池被重甲兵重重把守，他们身披黑甲，手持长矛，锋锐的尖端闪过银色的亮光。

　　在这些士兵的衬托下，凝重的气氛逐渐在罗寖城上空凝滞。

　　平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只有余零星的几个背着药箱的人在奔走。

　　其中尤以一个女子最为出色。

　　她秀发飘舞，月白衣裙被血色点缀，犹如冷梅于白雪中绽放，更衬托出她婀娜傲人的仙姿，肌肤莹白，如羊脂玉雕琢而成。

　　风华绝代，气质超尘，好似随时会羽化登仙而去，浑然不似凡人。

　　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扣药箱，眉目间带着悲天悯人，在哀嚎的人群中不断穿梭。

　　而在城外，亦有一道令人惊讶的白色身影。

　　他身体略显虚弱，脸色苍白，可却从没有使得他减去半分的颜色。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周身的气质。随意洒脱，豁达恣意，眉目间一抹坚毅，丝毫未被形体的虚弱所磨灭半分。

　　他便是誓安，取誓予民安之意，出身寒门，崛起于微末之间，他本身体文弱，难开普通弓弩，不善于骑马和射箭，幸得君主赏识，效力军中，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率领着黑甲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本身又爱兵如子，深受士兵的爱戴，是一位深得众心的儒将。。

　　此时的他一习白衣，仰头望天，忧虑布满了心间。

　　天降血雨，必有大祸。

　　他在心中叹息，感慨布满了心间。

　　但是感慨并未持续多久，忽然间，他原本清澈平和的眼神变得阴冷，瞳孔被血雨渲染的一片通红。

　　他突然开口道：“来人”

　　“到。”听到声音，立于他身后的亲卫誓守立刻回道，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声音洪亮，眼神狂热。

　　誓安并未看向誓守，只盯着眼前的古城，仿佛透过了城墙，看到了遍地的哀嚎，看到了那同样一习白衣的女子。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等了这么久。

　　他用一种极其阴冷又充满愉悦的声音说到：“屠城。”

　　“……是”士兵的声音略显迟疑，仿佛是不敢置信一向仁爱的将军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出于军人服从的天性，他立刻转身将命令传递了下去。

　　快速的离开并未使得他注意到将军此时的反常，并未注意到他所爱戴的，视为毕生信仰的人眼里的挣扎。

　　若是有过一丝的停留，或许所有的悲剧便不会再出现，或许一切的一切就不会再发生。

　　可终究没有如果，或许时光倒流能够弥补一切，但想做的没有能力，有能力的有不会在意。

　　“将军下令，屠城”

　　“将军下令，屠城。”

　　其余的重甲士兵闻言，立刻封闭城池的所有进出口，训练有素的冲进城内，将本该对准敌人的武器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本该保家卫国的黑甲军肆意的杀戮着自己的百姓。一向爱护百姓的黑甲军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留手，这一幕本就不正常，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觉。

　　士兵们肆意的挥发手中的长矛。

　　反抗，求饶，哭泣，狞笑，杀戮，嘶吼。

　　鲜血在空中飞溅，混合着血雨。

　　城墙愈发的红，不过以前的红是岁月的见证，是时光的腐朽，现在的红是鲜血的浸染，是黑暗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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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耳边的嘶吼逐渐减弱，誓安才逐渐掌控了自己的意识。但眼前的厮杀却令他觉得一切还在梦里。

　　“住手，快住手。”

　　誓安竭力的嘶喊着。

　　看着眼前的屠戮，看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都不足以形容的凄惨景象，他踉踉跄跄的奔向对百姓举起长矛，没有一丝迟疑的重甲士兵。

　　偶尔还会被脚下的尸体绊倒，猩红的泥土沾满了洁白的衣衫。污浊瞬间将一位原本独立于九天之上的仙人拉入泥潭之中。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即使污泥混着鲜血布满全身，即使已经摔得伤痕累累，可他都不在乎，他拼尽全力奔向了正在屠戮的士兵身旁，浑然不觉自身的安危。用力推开了那名正在杀戮的士兵。

　　也因此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就此倒下，可即使倒下，他依然在声嘶竭力的怒吼：“停下。”

　　可怎么会起作用，重甲军已经陷入了疯狂，他们只懂得杀戮，即使有一两个停下，但疯狂是会传染的。长矛刺进人体发出的撕裂声，血液在眼前划过的优美弧线，瞬间将恢复清醒的士兵的神智侵蚀，使得他们又很快加入到了厮杀的队伍。

　　“屠城，哈哈哈，屠城。”

　　跌倒在地的誓安陷入了无尽的绝望和疯狂，他亲耳听到了自己下达的命令，也亲眼看到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浓重到近乎刺鼻的血腥味，无尽的自责与悔恨向誓安袭来，令本就虚弱的他再也承受不住。

　　噗

　　鲜血从嘴里喷出，他终于承受不住，就这样任由自己的意识跌入深渊之中。

　　可……为何连深渊都是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