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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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1）
混沌处，飘渺间。巍巍紫霄宫,高临法界空。恒古永存，万劫不灭。
寒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飞檐上盘旋的凤凰高飞。
宫殿上面题着紫霄二字，似是由大道刻画，一笔一划都充满着开天辟地的锋锐，不可直视，令人心生畏惧。两侧则写着：扬大道之精髓，鄙弃违和之糟粕。
大殿前鹅黄色的花朵腼腆地开满枝条，宛如少女揽镜自照，欲语还羞，似雪的花瓣在空中飘飞，旋转……
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湖中有座小亭，小亭上的碧玉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层峦叠，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忽然一道啼哭划破了万古的寂寥，扰乱了长达数万万年的平净。却扰不乱琴彧平静无波的心湖。
琴声依旧，或婉转、或激烈、似山涧清泉、如环佩铃响，又似空谷幽兰，却阻止了落向大殿内婴儿的锋利剑气，不过遗留的锋锐却在婴儿的眉心留下了一道血痕。
“牺牲他一人而拯救六界苍生，拯救三界，我们或许阻止不了天道为恶，但杀了他却至少可以拖延上万年。上万年的和平啊！”
道仪缓缓说道，他一习白衣，神情睥睨，气息威凌，自混沌中踏空而来。
所过之处！
三十三天外混沌内，那凝聚了无数元会的混沌罡风，都主动避让，似是不欲，亦是不敢与之为敌。
“杀了他，有何用。为恶的不是他，不是天道，而是…天下众生。”琴彧道。
他语气温和，嘴角擒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温文如玉，谦恭随性，周身充满着高山流水间，飘渺如风的遗世独立之气。
略微的迟疑由他说出，也充满了平静无波。看似毫不在乎，冷心冷情，可这不在乎的态度又何尝不是一种随波逐流，无力抗争？无有信心，也就无所谓波澜。
无力的话语传来，在道仪的心间流连，迟迟不肯散去。他当然知道其间的颓废与随波逐流。他本该训斥，若是连他们自己都已然放弃，这世间…还有救吗？
但疑惑的是，一向锋锐的道仪却异常的没有辩驳，只静静的看着琴彧，忽然开口道：“累了吧？”虽是疑问的开口，却笃定异常，容不得他人有任何的反驳。
道仪在心中默默呢喃，最后了，放任一回吧，唯一的一回。
“累…吗，或许吧，我们守护天下众生，镇压天道，可为恶的却是天下众生。”琴彧嘴角温润的笑意化为苦涩，“神虽无情，却并非绝情。”
若是绝情，又何必心忧天下苍生；若是绝情，又何必…绝望；若是绝情，该有…多好。琴彧的双眼缓缓闭上。似是失望，又似是掩饰自己的渴望，对绝情的渴望。
道仪的锋锐似乎有片刻的凝滞，忽又开口道：“可悔？”。
为了天下众生镇压天道恶念亿万年，为了天下众生忍受孤寂亿万年，为了天下众生布局亿万年，为了天下众生牺牲他一人，你…可曾悔，我…可曾悔？
恍惚的声音幽幽传来，在耳边炸裂，琴彧白皙的手指有了片刻的僵硬，或许他也曾有过迟疑，但一切都已来不及了。局已经布下，我曾悔，却从不想退出。
平缓悠扬的琴声变了，随着心境的改变而变得高昂，变得气势磅礴，变得金戈铁马。
紫霄宫内有一女子，她颜如婉琰，眉如远山，静若秋兰，观之如画，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落云曦静静的看着怀中的婴儿，即使剑气落下时她也从未阻止，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或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剑气消散时，她的内心不知是应该放松还是应该沉重。
她轻轻的婆娑着那道红痕，静静的听着琴彧与道仪的交谈，眉峰微微隆起，似有千丝万缕的愁绪萦于心间。
忽然，莫名的威压充斥紫霄宫内，她知道，该来的已经来了。
她轻抚着婴儿白嫩的脸庞道：“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我爱的人，他不是英雄。是英雄，就注定无怨无悔。我多么希望他爱的人不是神，身为神，就注定无爱无翛。”似秋水般的双眸充满了哀伤，惊艳了时光，醉了岁月。
这些话，已经在她心中存了无数的元会，她已经没有机会亲自告诉他了。
洛云曦静静的看着怀中的婴儿，道：“如果你还记得，如果你还活着，请告诉他。”
她低头吻了吻婴儿眉心的血痕，接着说道：“抱歉。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孩子，不要怪我们，即使孤寂，即使伤痕累累，也一定要带着这份使命，走完这一场注定不会太平，注定满是荆棘的博弈。
有人曾说过欲戴其冠，必先承其重。你生而为神，就注定了…
或许是我们懦弱吧，才将这份苦难留给你，但…真的，我们真的累了。我们独自在一条黑暗的道路上摸索爬行，没人理解，无人支持。初时的狂妄与锋锐早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轻柔的将婴儿放在了紫气氤氲的云床之上，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流出，滴在此时无忧无虑的婴儿白嫩的脸上。
毫不留恋的转身，去往殿外，迎战天道。
虽十死无生，亦九死而其犹未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神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