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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综漫现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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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两人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打牌,织田作辞了港口黑手党的工作后顺带换了一个住处,这间高档公寓有着一面透亮的落地玻璃窗,尽显低调奢华。
“你不考虑写个自传什么的吗?”米哈伊尔边说边炫耀自己花式洗牌的技巧,织田作也算底层逆袭人上人的范本了,“这才是真正的财富密码!记流水账都有人看。”
“那不行吧?”织田作之助搓着下巴,开始回忆自己的日常生活,“我们聚在一起也只是喝酒打牌,看起来比胡适之的日记还要无聊啊,毕竟那边起码还有/逛/窑/子/环节…”
“大失败啊织田作,竟然没去过风俗店吗?在社会场所采风也是作者的重要一课嘛,何况你们横滨的风俗业可是很有名的呀!马休·佩里都对这里的/妓/院流连忘返… …”
“腐败啊调月砂!你怎可如此堕落!难道说你非常懂风俗业吗?”织田作瞥了一眼,不怀好意地坏笑起来,“面色憔悴虚浮,放浪形骸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呀。”
“哇,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米哈伊尔嘴角耷拉装作要哭的样子,“只是有朋友家里就是做这个的,顺带我也略知一二,朋友太多总不是我的错… …”
“那这么说可能性就更大了,朋友的话,打折卡肯定没少给…抱歉,接个电话… …没问题,我今天不出门,你什么时候来都有空… …”
“有人要来?”米哈伊尔抬头看着挂电话的织田作,“是哪位呀?不会是你经常提到的那位太宰先生吧?”
“记忆力不错,就是太宰治,还有坂口安吾,都是我的朋友,我们之前都在酒吧聚会。不过我记得我好像只提过他们一次。”
太宰治啊…织田作确实只提过一次,主要是森鸥外三番五次地给他洗脑他们港口黑手党有多好,什么太宰治、中原中也、尾崎红叶,他天天听着这些人的‘优秀事迹’,早就如数家珍,背得滚瓜烂熟,耳朵都快起老茧了,森鸥外一副‘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的骄傲之感隔着屏幕都能传达给他。
除此之外,森鸥外还整天发一些安利邮件,好像他手下良将百员,上万大军枕戈待旦,一声令下就能扫平横滨… …米哈伊尔甚至怀疑对方专门雇了一个业务员给他发骚扰短信,搞不好还是名牌大学文学系毕业生,写的小短文引经据典,天天不重样,大致就是‘港口黑手党很需要你,干部位置都帮你留好的,快来快来’招他过去九九六。
他敢说,除了港口黑手党的内部人员,没人比他更了解港口黑手党!Make Mafia Great Again!(大统领脸)但是织田作并不知道他和港口黑手党之间的联系,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了解一下他的这两位年轻的朋友比较好。
“你想问太宰治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么?”红发青年一时间犯了难,“这个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那就来聊一聊你离职之前,港口黑手党都发生了什么事好了。”
“两个多月以前我和你说过遗产争夺的问题对吧?”织田作喝了一口茶水,开始回忆,“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当我们港口黑手党退出之后就逐渐偃旗息鼓了;说到底,没有大组织在前面当靶子遮风挡雨,小帮派是不敢轻易地惹是生非的。”
“那你们为什么退出斗争,首领总要给个解释吧?就这么放弃,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和准备就全部付诸东流了不是么。难道说港口黑手党是森鸥外先生的一言堂吗?贸然转向,没有人提出意见吗?接下来就应该是内部斗争拉帮结派、相互倾辄… …”
“米沙,你是不是大奥剧看多了,脑袋里怎么都是这些乌七八糟的情节… …森首领在黑手党的地位非常稳固,说话分量十足,向来是一言九鼎、不容置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我们退出竞争遗产,我们就退出干别的活儿去了,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这也太爽了吧!米哈伊尔还以为森鸥外听了他的建议没办法安抚党内成员,还得花时间整顿下属,结果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他不禁掬了一把辛酸泪,想当初在加百罗涅家,底下那一群白痴饭桶就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最佳代名词,整天研究如何对同事罗织构陷、落井下石,碰到敌对家族蹬鼻子上脸,在家族头上拉屎撒尿,这群混蛋屁都不敢放一个。
结果人家开局就送满好感满信赖的六星神将,满编制满练度的专业团队,天胡开局怎么输?好比用装甲坦克横扫东非草原上的原始部落,有难度吗?有意思吗?当初他怎么就没有碰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然后你知道的,工作调动,我到了资料室当业务员,那个地方每天基本上就是像你形容的那样——‘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一天。’不用出外勤,每天也没什么工作,听同事说只有年底会忙一点,平常都没有什么人来查档案,好多档案得积了有半个指头厚的灰。”
“之后你就上班摸鱼,天天爆肝写小说对吧?”
“差不多,但是我的上司嘴碎,一刻不说话就浑身难受,倒也知道了一点没法验证的小道消息。比如说擂钵街有一个叫做‘羊’的组织,他们的 ‘王’就被首领招揽到麾下了。比较有意思的是,他很有可能是被自己的亲信背刺无可奈何才加入港口黑手党的。”
“脑中的阴谋论又要忍不住了…”米哈伊尔忍不住插话,“说不定就是你们首领干的好事,想办法让人家内讧,就像水浒传里的朱仝、秦明、卢俊义一样,故意使计让他们走投无路,不得不落草为寇,所谓赚上梁山,实为逼上梁山… …”森鸥外并没有和他讲过如何把中原中也招徕的,总不能是应聘上岗吧?不是他要黑森鸥外,对方看起来是黑的,切开了也绝对是黑的,所谓 ‘无所不用其极’,形容的就应该是这种人。
“这也未必就是我们干的吧?有能力挑拨离间的人不要太多。”织田作之助哑然失笑,他就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又想多了,也不知道过去经历过什么,一副谁都不信的样子,“那个‘羊’组织都是一群没有怎么上过学、文化程度不高的未成年人呀。你能指望这样的人能多有意志、多有气节呢?!为了蝇头小利而背信弃义、恩将仇报难道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么?”
“横滨的局势是一潭浑水,谁都不希望莫名其妙再冒出来一个统合贫民窟的怪物。”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脸色可见的黯淡下来,眼神中满是不忍,“不仅仅是港口黑手党… …这个在飘摇风雨中草创的组织,一开始就没有韬光养晦、厚积薄发的条件,横滨的每一个组织都想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十面埋伏本就是个死局,就算中原中也是万人敌又如何?他的同伴们毕竟不是机器人,也会胆怯、也会畏缩… …”
“呵呵… …我并不是同情他们。”看着面无表情的米哈伊尔,织田作之助干干的苦笑两声,“大部分贫民窟的人并不是清白无辜的,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是吗?大大小小的组织靠吸擂钵街的血为生,可是擂钵街也就那么大,总是会有人挨饿,那些被压迫的孩子们终有一天会提刀上街,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事情就是这样,但是那又如何?米哈伊尔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只希望织田作安心在家写书,不要再关注这些事情,因为米哈伊尔根本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危险会要了他的命!但是只要他的头脑还对港口黑手党有用,森鸥外就会好好保护织田作的生命安全,这就是他们之间交易的条件。而当森鸥外整合好横滨局面的时候,未知的危险来源显然要减少非常多。
所以擂钵街最好什么事都不要发生,乖乖地做擦脚布就好了,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风浪。
米哈伊尔看着织田作讲述想法,冷冷地泼凉水:“可是你愿意帮,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让你帮。里面的人已经默认了这种生活,你看,就连没成年的孩子都会欺诈抢劫,男人只要捎上一小包粉末就能两三天吃喝不愁,女人只要躺在床上就能赚钱… …”
米哈伊尔诡谲一笑,满是嘲讽地说道:“习惯了两腿一张就能赚到钱的人,绝对忍受不了在流水线上高强度机械的工作… …她们甚至会嘲笑那些在工厂里付出劳力的人们,别人辛辛苦苦全勤得来的工资,她们只要睡几觉就有了。”
“你是有过去的人。虽然你没有说过,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些贫民窟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应该很清楚不是么。”
织田作之助微微愣神,竟有些恍惚。
攥着纸牌,半晌才闷闷地开口说道:“米沙你太聪明了。像你这样的人,就算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也会化险为夷,但是… …”
“不,今天一定是要不吐不快。”织田作之助眼神一凛,坚定的开口道,“你知道吗,你这个家伙真的很傲慢啊。”
“对不起。”米哈伊尔心中一紧,自知失言,立刻诚恳的道歉。
“你看。又来了… …”织田作之助随意地摆摆手,“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我猜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火,十有八九会以为是刚才说的话不符合我的心意… …道歉是因为怕我生气,哪怕不觉得那么说是错的,以后也绝对不会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真是善解人意… …”
“但是啊!”他突然提高音量,眉毛不自觉拧到一起,“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我讨厌这种善解人意!你知不知道做你的朋友有多么累啊?!”
“等一下,这和我们的讨论毫无关联,我道歉并不代表我承认所有的指责,你这很明显处于人身攻击的范围,说服不了我也不应该转移话题,我们就事论事。”米哈伊尔冷静地开口。
“有联系的。你不要装傻充楞。”织田作之助怒极反笑。
“我问你,擂钵街的存在到底是好是坏?”
“如果能有机会让这里改变,你愿不愿意伸出援手改变这一切?”
“你回答不上来,对吗?你绝对不是一个为压迫者说话的人,我认识的朋友不多,但是看人的眼光很准,如果你是那种混蛋,我根本不会与你交朋友。”
“但是为什么呢?”织田作之助的内心充满着迷茫,“我一直都知道,你是非常聪明的人,没理由我都能看出来的道理,你不知道。既然如此,你明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再坚强的人都难免堕落,为什么要这么说?改变这个世界很困难,但知其不可而为之,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呀。”
米哈伊尔的表情逐渐凝固,早没有一贯的淡定与从容。
“米沙,”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不复之前强硬,“我想你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没有耐心看到成功的那一刻而已。你总是很急——当然我不是说雷厉风行的作风不好,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有死神在你背后索魂追命一样… …如果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总是会好受一些不是吗?”
“能和你交朋友,让我感到无比地幸运,可是朋友间的友谊是相互的,一直都是你单方面的付出,这样我还算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