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综漫现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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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亿——正规纸币是没有的，但是你要是愿意收天地银行的冥币，别说五千亿，五万亿米哈伊尔都能给你搞出来，只要你不嫌地府通货膨胀严重就好。
米哈伊尔对森鸥外的印象比对太宰治的印象还要少。只知道他著有《舞姬》一书，好多年以前还经常和写了《伊豆的舞女》的川端康成弄混。
这位森先生看起来挺年轻，估计在三十来岁接近四十岁左右，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上身是白衬衫打领带穿马甲，好吧，可能室内的中央空调制冷效果非常好…米哈伊尔真正在意的是他的下装，把西裤塞进长筒靴里的操作，很有可能在军队里工作过。
“下午好，把前台弄哭的不知名先生。”森鸥外慢悠悠地在实木办公桌后的真皮老板椅上落座，
因为汇报工作的干部常常是站着的，所以另一侧并没有放椅子，对面的年轻人似乎没觉得这个下马威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搬了一把圆凳坐在他对面。
“您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对面的青年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我以为驾驶证上写得足够清楚了。”港口黑手党的搜身十分给力，他出门只带了一个手机和一个钱包，钱包里面装着一把钥匙、两张信用卡、几张钞票还有一张驾驶证，结果除了钱包和纸钞，其他的东西全都被扣住了。
森鸥外似乎也不喜欢和人打哑谜，脸色一变，冷漠地对他说：“那么你想要干什么？”两个人开诚布公当然是最好的，先打机锋半个小时那种的根本就不是想谈事情。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米哈伊尔双臂压在桌面上，凑近说：“您真的相信有五千亿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森鸥外不是傻子，而这个骗局——说实在的，并不走心，编个五亿円都要真实一点，估计只有白痴和笨蛋会上当。而恰好横滨群龙无首有一段时间了，各种黑恶势力野蛮生长，脑瘫和智障遍地都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五千亿搞得满城风雨。
米哈伊尔并不期待对方的正面答复，因为在他看来对面的人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们把横滨的情况比作是一家大型的股份制公司就明白了。
横滨公司没有绝对控股的股东，只有相对较大的股东、小股东还有一些乱七八糟、浑水摸鱼的散户。而港口黑手党是相对较大的股东中最大的一个，听起来有些像套娃，但是他们的意图也很明显，换个不好听的形容词，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们想做横滨的土皇帝。
这个想法如何，米哈伊尔暂且不做评论，毕竟人没有梦想确实和咸鱼基本上没什么区别，有时候看着彭格列的拉胯之举，米哈伊尔也会冒出“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可惜迪诺本身偏向守成，底下的人只想混吃等死，让他们办事指不定比彭格列更拉胯更辣眼睛。
米哈伊尔整理了一下思路，面露真诚地开口说道：“港口黑手党的体量已经是现在最大的黑手党了，您只需要坚壁清野，不让他人占到便宜，尔后徐徐图之即可，横滨已经是您的囊中之物，何必急于一时，趟这波浑水呢？”
“可是我觉得这个时机非常好。”森鸥外觉得对方很可能是哪家正在遭殃组织派遣的说客， “既然有机会，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预料之外的变故，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您是想趁此机会整合横滨，吞并其他的黑手党组织，不是吗？”米哈伊尔面无表情地指出森鸥外的目的，“那么请让我来问问你，假如你吞并了那些中小组织，他们的干部您要怎么处理呢？全部枪毙吗？过多的伤亡哪怕是懒散的横滨政府也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吞并的组织也需要管理，解决掉一小部分顽固分子，剩下的收为己用。”森鸥外对答如流。
“那么待遇呢？这些组织的干部不可能和你们组织的干部待遇一样，不是吗？”米哈伊尔又抛下一个新的问题，这个问题显而易见的非常傻帽，因为这是肯定的，俘虏还想要什么待遇？
这可不是首领人品好不好的问题，你待遇一样，让自家的干部内心是什么感受啊？更何况这些组织有大有小，说句不客气的话，大排档的厨师长能和钓鱼台国宾馆的厨师长相比吗？
那么说回正题，原先在自己组织享受着高待遇，尤其是心理上极强的荣誉感和满足感，现在到港口黑手党低三下四地给人做牛做马，心里怎么可能平衡得了？怎么可能不人心思变？
“这是其一。”米哈伊尔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紧接着又伸出第二根，“这些组织的基层人员您准备怎么解决呢？总不能全部绞死吊在路灯上吧？”
森鸥外沉默片刻，正在思考这位难缠的年轻人是不是又在给他挖坑，发现问出这个问题确实很正常后，按照早先就决定好的办法回答：“这些人向来随波逐流，对原先组织不会有太强大的归属感，我们接手后还是可以用的。”
“因为不时的就有冲突发生，这些组织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战斗人员。”米哈伊尔一手撑着头，一手叩了叩桌面，毫不畏惧地盯着森鸥外茶色的眼瞳，“保持这么多战备人员对于和平状态的港口黑手党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负担，要是资金链突然断裂，组织很有可能被拖死。”
“那么我要是直接把他们炒鱿鱼呢？”
森鸥外认真了。他开始审视这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相比在一楼大堂里的粗鲁行径，现在的他说话条理清晰，言之凿凿，更符合他自身温文尔雅的外貌。
“那麻烦可就大啦。”米哈伊尔轻松地开起了玩笑，“您可能会收获灯塔国统领同款大礼包——神经病枪手。这些人除了干架什么都不会，你让他打工赚钱、自力更生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到时候这群游手好闲的人为了一块面包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您等于在家门口外铺上了一堆地雷。踩雷这件事虽然说是一个概率问题，”米哈伊尔说道，“但是我真诚地建议您不要趟地雷。”
“你需要喝点什么吗？”森鸥外不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起身把米哈伊尔引向落地窗旁的沙发，又叫了一个侍从进来。
“一杯冰可乐，不要百事的。再来几个香草冰淇淋泡芙。”米哈伊尔无所谓森鸥外态度的变化，谈不上前倨后恭，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有利用价值的人就认真对待。
港口黑手党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久，米哈伊尔就吃上了软绵绵甜腻腻的泡芙，顺带送来的还有他之前被扣押的，不算太多的随身物品。
“这两点还不是最重要的，”米哈伊尔伸出第三根手指，“横滨政府那边您准备怎么办呢？”
“虽然他们只是些会搜刮民膏脂血的大老鼠，但是狗急了也会跳墙。他们的反射弧很长，现在他们估计还没有搞明白您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知道了，他们的反应会非常剧烈。”
“这一点您应该非常清楚才是。”
让我们起身活动活动，换到政府的角度看这个问题。横滨群魔乱舞，对于公而忘私、先人后己的官员来说，施政环境非常恶劣；但是对于中饱私囊的贪污犯们来说，这盛世如他们所愿，做梦都要笑醒。横滨势力错综复杂，他们有无数的理由申请一堆空壳项目薅中央政府的羊毛；在本地黑手党亦可以货比三家，左右逢源，想要获得他们的支持与背书？价高者得！
反之，假设横滨只有港口黑手党一个组织，他们可就要睡不着了。
首先，这么多年真金白银地花钱整治，反倒搞出个比政府还要强势的庞然大物，记者会公开谢罪肯定是免不了的。虽然按照日本政府的尿性，没有鞠躬和道歉解决不了的问题，下马是不可能下马的，顶多换到养老岗位——但是那怎么可能受得了！要是流放到秋田县那种穷得吃土的地方还不如去死！
再其次，地方上处处受港口黑手党掣肘，价高者得不存在了，只有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样贪污犯们哪来那么多钱住大豪宅，收藏名车名表，包二奶三奶四奶啊？！
“横须贺。”森鸥外立刻反应过来，横滨离横须贺太近了。
米哈伊尔点点头：“没错，虽然自卫队就是一群废物饭桶，但是灯塔国的基地就在那里，要是横滨政府脑子没转过弯来，要求军管（军事管制）那可就没得玩了。”
米哈伊尔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兔子国和毛熊国的战机来日本领空就像在自家猎场打猎一样轻松自在，等空自（空中自卫队）马鹿匆匆忙忙驾驶着上个世纪的老爷机升空的时候，对方早已离开，挥一挥机翼，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是隔壁横须贺的第七舰队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灯塔国少爷兵在当地欺男霸女，搞得人民怨声载道，但是实力没的说，再来十个港口黑手党也不够人家玩，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森鸥外倒是没什么首领包袱地虚心请教。
“这是【鲸吞】之计，我认为有一定风险，只能排到中策的水平。”米哈伊尔如实回答，“而上策则是我一开始就讲的【蚕食】计。”
“您不愿意这么做，就是怕动作太慢，导致警觉过来的小组织联合起来，毕竟蚁多咬死象嘛。”米哈伊尔指出森鸥外担忧的地方，“其实你太高估他们的水平了，他们可以合纵，我们也可以连横。”须知小组织的白纸黑字甚至没有大组织的口头承诺来得让人信服，只需要秘密见一些组织领导人，开一些空头支票，联盟就不攻自破了。
“驱狼吞虎。”森鸥外的想法和米哈伊尔不谋而合，只能说聪明人的思路一般都差不多。
“正是如此，我想港口黑手党内应该有不少能人异士能够胜任这份工作。”米哈伊尔这句话完全就是随口瞎掰，除了森鸥外，他连一个港口黑手党干部都不认识，只是固执地认为能让织田作这种人才都做底层人员，想必他们干部的门槛应该很高。
“政府那边也很好解决，努力发挥您多财多亿的优点，用金钱迷惑住他们的双眼。”米哈伊尔搓搓手指，做出数钱的姿势，“花钱买平安嘛。”
“温水煮青蛙。”森鸥外会心一笑，“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做得都差不多了。”
“完全正确。”米哈伊尔鼓鼓掌，“等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捏着鼻子也得认。”反正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加百罗涅家族每年塞给西西里政府官员的钱，足够他们每人在柏林包二十个东欧美少女/女票/到失联。
“这个方法可以解决过度扩张带来的经济上、组织内务上的压力，减少混乱。好处肯定有，但是接下来才是戏肉。不过我要先问一下，您对经济了解多少呢？”
“略知一二。”森鸥外回答道。
“那么您应该知道，完全掌握一个股份制企业需要控股多少。”
“只要百分之五十以上就可以。”
回到最初的比喻中来，横滨是一个大公司，但是你只需要控股百分之五十以上就足以掌握它，并且让它如臂使指，这个“以上”究竟是百分之九十九还是百分之五十一就看个人的控制欲了。
“我倾向于港口黑手党掌握百分之六十左右，横滨的大头还是在港口和物流，你们掌握这个就行了。”
“剩下的交给/若干小组织，他们自己可以协调领域和份额。”米哈伊尔说道，“地下/博/彩/、/可/卡/因/、皮/肉/钱完全可以让那些小组织去做，比如说那个擂钵街就是不错的场所。”
做老鸨、龟公的性价比非常低，就是让/妓/女/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接客，赚的钱也多不到哪里去。简单的来说就是优化一下产业，没用的直接转手，反正到时候大家都要看大哥的脸色过日子，大哥不要的东西有的是人接盘。
“如此一来明面上横滨百花齐放、欣欣向荣，背地里港口黑手党就是黑暗皇帝，少树靶子，少出风头，少起冲突，大家和气生财嘛。”米哈伊尔喝了口冰可乐，为这个策略定了性。
“贫民窟的人会恨死你。”森鸥外并不介意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还有心情取笑米哈伊尔，“到时候少不了冒出逼良为娼的事情来。”
“那是警察该考虑的事。”米哈伊尔摆摆手，感觉自己已经在恶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雅威（耶和华昵称）可不会让我上天堂，他要是愿意细数我的罪过，下几遍地狱都不为过。”
“那么下策呢？”森鸥外接着问，他内心已经接受了米哈伊尔的提议，但是听东西最好听个完全，想看看这个下策问题究竟有多大。
“不存在。”米哈伊尔坦荡荡地说道，“这是我胡扯的，假使您与我谈不拢就让我滚蛋，我就会表示【您既要大张旗鼓地消灭所有势力，又对自己的决策缺乏信心，才会愿意见我，可惜你刚愎自用又优柔寡断、首鼠两端，港口黑手党的基业必将葬送在你的手里，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听起来全是骂我的话。”森鸥外没有生气，反而点评了这段话。
“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幕后黑手没出现，你们要是成了这场混乱的最大赢家，到时候群起而攻之，黑锅可就要你们来背了。”米哈伊尔气定神闲，按照织田作给他的信息，他的首领上任也才多久，米哈伊尔混黑手党的时间足够甩他好几条街，个中手段门清。
“在贫民窟有一个叫做‘羊’的组织，他们的首领我觉得能力不差，”森鸥外问道，“你觉得我把他请到组织来工作如何？”
“不够了解，不予评价。”米哈伊尔在这上面倒不急着指点江山，“不过既然您觉得能力不差，又是在擂钵街那种地方大放异彩，若得驱策，不譬强援。”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要什么呢？”森鸥外并不认为以自己的运气会碰到人美心善的天使，米哈伊尔用完备的策略献了投名状，一定是有求于他的，可能是缺钱，也可能是想在港口黑手党当个干部…这些东西森鸥外都能给，并且给得很痛快，他现在就缺脑力人才。
“实不相瞒，我是为了我的朋友来这里的。”米哈伊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我的朋友叫做织田作之助，正在港口黑手党的基层工作，我这次来，就是希望您能给他调到一个文职岗位，最好从不用出外勤。”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调令。”能惊动首领亲自调动，这位织田作之助的名字在各大干部的内心排的上号了，一定会成为重点关注的对象，总不会像小喽啰一样当消耗品用完就丢，只能说对面的青年用心良苦，“织田作之助有位好朋友。”
“织田作是一位很好的人，”米哈伊尔立即表态，“好朋友就应该为好朋友两肋插刀。”
“那你自己呢？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有兴趣来港口黑手党吗？”森鸥外正式发出邀请，“听说你好像是位小说家，我可以让你直接当干部，拿的钱绝对比在出版社多。”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米哈伊尔耸耸肩，“自我介绍一下，调月砂，现年二十二岁，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的成员，吃着官家的铁饭碗，前途无量，万丈光芒。”
“那还真是可惜。”森鸥外对于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人才既然出现了，总是会有机会招揽于麾下，并不急于一时。
“电话号码给一个吧。有事发邮件。”米哈伊尔急着向森鸥外辞别，他还要赶新干线回东京足立区。这几天每天忙到深夜，都没怎么睡觉，要是第一天上班就困到睡着，估计有的是小鞋给他穿的…这个点等回到米花町连安室透做三明治都买不到了，忙碌的烦恼啊…
进入夜晚的横滨市华灯初上，海面上波涛粼粼，倒映着破碎的灯光，构成了城市血脉和骨架的道路上川流不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快步走向车站，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综漫现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