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综漫现代 ...
-
米哈伊尔可以郑重承诺，自己绝对不是一个英雄史观主义者，他向来喜欢辩证地看待人民与历史，地球少了哪个人都不会停止自转与公转，但是不得不承认一点，太宰治确实是日本文坛上一颗闪耀的明星。
无赖派文学少了太宰治、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这一水儿成果丰硕的作家，很明显没能得到太多的重视，至少安室透就对这种颓废、虚无主义的句子十分头大，他是真的以为调月砂遭受重大打击想要放弃生命，身为一个热爱国家、热爱人民的警察，他肯定是要挽救这个生命的。结果还没开口，就听见调月砂问了一句：
“您知道户籍科公务员考试大概在什么时候吗？”
米哈伊尔倒是释然，没有就没有吧，他也不能变出来，任务还是最重要的。至于如何找织田作之助和十束多多良，户籍科很明显是不错的选择，更何况他这样做也不算以权谋私，顶多算是公器私用。
【这反应未免也太快了。】系统默默感叹，米哈伊尔发现自己的认知和现实有巨大出入后，非常迅速的接受了，又变成黑手党二把手的状态。
越来越看不透了。这冷静的模样倒是和平常差不多，但是平常的调月砂安静而木讷，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微笑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危险气息，就像是从门缝中流窜的空调冷气一样，可能刚才那一番莫名其妙地对话触动了什么奇怪开关。
“嗯… …公务员考试的话，我也有了解。今年几乎所有的重要部门都招完人了，户籍科也不例外。”至于一些特殊机构，比如说情报机关，那是每年每天每小时都在招人，只要你能提供有用且真实的机密讯息，就可以算是外围成员，但是这种身份非常廉价，你要是在当地被抓了，政府绝对不会承认的，你是吃枪子还是坐穿牢房就看所在国家的节操了。
“不过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机构倒是还在招人，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通称Scepter 4，您有听说过吗？”安室透对这个机构不算很了解，异能者的问题不归公安管，“一个表面上负责管理特殊外国人户籍的外部机关。”
“愿闻其详。”米哈伊尔做出倾听的姿态，“我也是两年前才从宫城县（东北地区）来到东京的，这期间也没有怎么看新闻，对这个不太了解。”
“这是一个对异能者治安机构，您知道 [迦具都事件]吧？在神奈川造成了七十万人死亡，就是异能造成的。”安室透声音有些沉重，“如果要进户籍科，这个机构还是要谨慎选择，毕竟实在是太危险了。”
‘七十万人。’
即便是人口仅次于东京和大阪的神奈川县，这么一个巨大的数字，落到具体的下辖市，都是家家戴孝的水平。哪怕是亚美利加灯塔国，海湾战争中击杀的/伊/拉/克/军也不到这个数字的百分之四。
气氛有些凝重，米哈伊尔也无意留在这里干瞪眼，再次向安室透表示感谢后便辞别了这位秘密警察，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内。
手机屏幕频频亮起，小宫穗高一直再催新的大纲，他需要提前绘制插图。米哈伊尔十分感动然后拒绝，表示自己还没有开始动笔，尔后又腆着脸向编辑讨了几个写手讨论组的群号，准备要卧底找找自己文章的问题所在。
卧底到底是要干什么，他肯定不会和编辑说。至于剽窃他人的劳动成果赚钱，米哈伊尔表示自己从不做文抄公。
这个世界特殊的地方很明显，一是文豪们集体消失，二是超能力的出现。
按着这个思路走，他的两个任务目标很可能与之相关，多找一些写手、作家聊天室潜水，指不定就触及到任务边缘；而Scepter 4这个组织刚好正中下怀，能进就进，进不去就找媒体新闻行业应聘，再不行就做自媒体，死咬着超能力者不放就行，总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的。
“出门一趟，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事。”米哈伊尔打了个哈欠，“文章先完结，然后备考，最好再抽空写几篇不痛不痒的社会文章…”针砭时弊也不是做不到，但是想要当公务员还是不要冲塔比较好。
【文章怎么完结，先生已经想好了吗！】系统一副不愧是你的语气，拥有一个行动力点满的宿主是一件多么幸福地事啊！须知有些宿主磨蹭又拖沓，一个世界停留几十年的都有，这种干劲满满并且毫无怨言的宿主几乎是所有系统梦寐以求的对象！
“当然啦~”米哈伊尔一脸坏笑，“不能让我的粉丝们失望嘛…”
就调月砂的粉丝成分来看，百分之五十的粉丝是因为插画，百分之五十是因为人设，至于剧情，抱歉，不会真的有人对厕纸感兴趣吧？不会吧不会吧？
在原主正在连载的《多伊尔的精灵骑士》的粉丝群体中，不存在‘粉’和‘黑’的区别，这群蝗虫上一秒还在小宫穗高的推特下大呼社保，下一秒就能在他的推特下朝气蓬勃地喷人，米哈伊尔觉得自己不给这群神经病一点惊喜都对不起 “有最活跃评论区的轻小说家”这个称号。
《多伊尔的精灵骑士》沿用老套的穿越题材，讲一个现代高中生穿越魔法世界拿着满级金手指收后宫的故事。乍看之下很普通，认真一看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精灵族的公主、幽灵族的占卜师、天使族的圣骑士、魔族的暗影刺客、兽族的兔子魔术师，这男主的五大老婆，可算是集齐了傲娇、呆萌、高冷…等绝对会戳中死宅□□的人设，倒是还可以。
米哈伊尔正打算拿这些人开刀，最后一卷故意曲解前面所有的伏笔，塞入大量黑深残故事，就凭他在西西里的所见所闻，化身山鲁佐德讲个一千零一夜也不是问题；再添加精心炮制的生草玩梗情节，最后当一当虐妹狂魔也没什么不好，妹子都死光了还有人会看这本书吗？
满怀着捉弄人的恶意，米哈伊尔笑眯眯地开始动笔。
*
刚买到最新一期的轻小说刊物的山田骏平心情在大喜大悲间徘徊。
令人高兴的是，这期刊物比上期厚了起码四分之一个手指指节的长度，令人难过的是，增加的是厕纸作家调月砂的作品，他粗略的翻了一下，插画不仅没增加，质量还下降了。
他自己也是一个写手，虽然投的稿件基本都石沉大海，但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可是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像调月砂这种毫无文学素养的作家竟然那么轻易就能得到作品发表的机会！就凭他有一个好幼驯染吗？靠插画恰烂钱，他也不害臊！
当然如果有烂钱可恰，山田骏平绝对会比调月砂还过分，毕竟谁不希望躺着赚钱呢？现在义正言辞地指责，只是因为没那个能耐。
一肚子怨气的山田骏平打开聊天室，准备和网友们聊天打屁、吐槽骂街。
这个聊天室建了有两年多的时间了，里面都是扑街写手或是小说界的边缘人物，群主是一个写战国历史文的大佬，于是这个群里面都用战国外号做名字，比如说群主叫“尾张大傻帽”，他自己叫 ‘早生二十年的独眼龙’，前些天来的新人叫做‘雷电法王立花道雪’。
结果一打开应用软件，就看到群里喧闹非凡，有如热油滴水，炸开了锅。
【早生二十年的独眼龙】：群里这么热闹，大家又在调戏雷电酱了吗？
【忠义无双小早川】：雷电酱QAQ：哼~才没有呢，人家最讨厌群友了…
【雷电法王立花道雪】：@尾张大傻帽，群主管管，老油条欺负萌新了。
【保育园园长袮袮】：[可爱.jpg]在讨论最新一期的刊物，独眼龙有看加量不加价的厕纸吗？
【织田狗洞斋】：我操他全家调月砂是不是妈妈去世了写的什么玩意儿我干砂纸擦屁股糊了一手的血
【大阪城十万野爹】：狗哥息怒，刚刚去阁楼把之前的刊物都翻出来了，还找到了精灵骑士一到六的单行本，要的私，可刀。
【萝莉控柴田】：正在去书店的路上，说实在的，作为一个牛头人爱好者，我不免有些兴奋
【尾张大傻帽】：谢邀，我是不是落伍了，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暴风哭泣]… …
山田俊平翻了翻刚才几百条聊天记录，大概就是调月砂写的东西犯了众怒，所以狗哥说是砂纸，而期刊上只连载了一部分，相当于起了一个头让你试读，剩下的章节你除了去书店购买单行本以外毫无办法。这算是体验卡么？新的财富密码？
于是他打开手上的期刊，翻到最后一篇，题目上果然有大大的“完结”字样。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不带任何有色眼镜地看完这一章节，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得不说，这一章的进步实在是太大，可称得上是质的飞跃，以至于山田骏平都怀疑调月砂是不是找了枪手，相比起以前又长又臭的腻歪情节，这次文章字里行间干净又清爽，就像山坡上吹来的凉风，还带着丝丝青草味，让人心旷神怡。
内容上也是没话说，丰富且紧凑，有酣畅淋漓的打斗，文戏也是不遑多让，往来交锋，唇枪舌剑暗藏玄机… …相比以前只能拿去给国中生当做改错素材的厕纸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看，完全不够看，都要到高/潮/部分，气氛已然烘托，却告诉他要看请去买单行本？！裤子都脱了就给看这个？
【早生二十年的独眼龙】：看完了，有想买单行本的欲望，来个扑街仔告诉我后面有没有雷。
【保育园园长袮袮】：[微笑.jpg]最好不要期待哦？狗洞斋已经自闭了呢~
【淀殿和茶茶一样都不好读】：感觉大家反应太激烈了… …推特上也是… …连画师都被炎上了
【茶色味增汤】：搞这一出不是为了圈钱？！捞一波就走恶不恶心啊？！
【尾张大傻帽】：我们要辩证地看待嘛… …淦，能这么写早干嘛去了！
说出了群里大家的心声，是啊，能这么写早干嘛去了！
山田俊平边刷手机边往书店走，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想？因为这个结尾（至少他看的这一章）太过于出彩，别人烂那是狗尾续貂，他到好，貂尾续狗了！
“老板，来一本《多伊尔的精灵骑士》第七册。” 山田俊平向书店老板打招呼，掏出一张一千円纸币。
“我就知道山田你也会回来买，”书店老板从柜子里掏出一本崭新的书，“今天好多人来了两次，都是为了买这个，我还特地为你留了一本。”
“说来也怪，之前几册卖的这么惨，最后一册怎么就火爆到卖断货了呢…”书店老板嘟嘟囔囔地找钱。
“多谢。”山田俊平付完钱就打道回府，一路上群里消息不断，这个群很少这么热闹，就连一些常年不在线老人都加入讨论了。
比如说ID为【本能寺烧烤】的就是群里的老好人，很明显不希望大家跑去推特释放怒火，而【雷电法王立花道雪】… …虽然大家都叫他雷电酱，但是这人很明显是个混沌恶，正在群里公开表示看到大家难受他就满意了，至于【萝莉控柴田】…绿帽爱好者high到不行，一个劲儿的发擦边球，差点被禁言。
【出国的阿云】：诸君，看这个[图片]
【大阪城十万野爹】：什么！！！！！
【忠义无双小早川】：？？？搞什么？
【织田狗洞斋】：这个神经病就应该下地狱！
【雷电法王立花道雪】：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瞬间爆发四十几条发言，山田俊平点开图片，心中有如平地一声惊雷，心灵震撼之感无以复加，一瞬间竟忘了打字。
调月砂发推说自己封笔了！
内容和一众封笔作家大同小异，无非是表示自己身体每况愈下，虚弱不堪，精神压力大，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读者们，感谢一直给予厚望的编辑和出版社，感谢画师小宫穗高不遗余力的支持… …
令人目瞪口呆，感到无比荒诞的是，调月砂上一条推特还是墙倒众人推的状态、秽言污语不堪入耳，这一条敢幸灾乐祸的直接被众人戳着脊梁骨骂，而留言道歉的、挽留的，什么 ‘一直以来没读懂你’，更是在短短几分钟被推到了前面，让人不禁怀疑互联网到底有没有记忆。
群里惊讶过后便是一片寂然，大家都是内行人，玩文字游戏的老行家了，调月砂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想要做什么大家还不知道吗？尤其是那一句‘精神压力大’，但凡脑子没有被驴踢，就知道这家伙是在含沙射影，老阴阳师了。
无非是做了/婊/子/又想立牌坊，现在人民群众都知道他是被炎上然后封笔的嘛，你说他以前写的是厕纸，活该被骂，大量吃瓜的网民才不会深究，就是你们这些搞网络暴力的人干的！你们要负责… …等新的热点出来，施施然拍拍屁股离开，这件事就定性了。
现在除非冒出重大黑料，比如说调月砂是个偷窥狂魔或是炼铜大师，否则小黑点根本锤不动他，更何况调月砂连杂志的访谈录都推掉了，根本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大胜利，高，实在是高啊… …”山田俊平不禁感慨。
【尾张大傻帽】：幸好这家伙不写文了。
山田骏平看着这句话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群主的意思。
调月砂这一通闹，基本上不会再回小说界了，回来估计就会受到无休止的谩骂，但是现在网民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要是愿意直播带货，服务器会人满为患；哪怕他要参选议员（众议院），只要振臂一呼，都会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响应。
今天晚上的闹剧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调月砂，难道每一步都在你的计算之内吗？
【早生二十年的独眼龙】：太可怕了… …幸好不是敌人，不然有得是苦得吃
【淀殿和茶茶一样都不好读】：是的呢… …调月先生… …城府也太深了
聊天室又活跃起来，可惜发言大同小异，唯有混沌恶的【雷电法王立花道雪】依旧在哈哈大笑，不免让人怀疑是不是调月砂的封笔让他精神失常了。
一间冷气十足的公寓小单间内，聊天室ID为【雷电法王立花道雪】的米哈伊尔笑容灿烂，推特的阅读量、点击量、关注量节节升高，当红炸子鸡都未必有这牌面；
另一方面，足足复习了两个月参加Scepter 4的公考，笔试没话说，面试也面试过了，就看明天成绩如何，中了自然皆大欢喜，落榜了就借着网络上的东风搞自媒体，反正永远血赚，永远不亏。
至于推特上私信求他继续写文的请求嘛… …米哈伊尔粲然一笑，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能写出什么好东西？难道群众想看是‘美/利/坚/仿生机器人会不会碰到电子越共’吗？还是 ‘五等分的常/任/理/事/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综漫现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