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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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初遇是在一座不大却也不小的鬼山，山腰以下的恶鬼已经全部清扫完毕，所有人以山顶为目标，剑指支配山的原下弦鬼。
山里树林茂密，尤其到了晚上更是看不见空隙，香奈乎夜视如白昼的视野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一点，只是在这雾气朦胧的山里，它失去了以往的优势。
——原下弦鬼拥有类似隐匿气息的能力，让包括虫柱继子之内的所有鬼杀队员都失了方向。
女孩没法再靠探寻鬼的气息判定路线，脚下的路走得歪歪扭扭，在一片区域打转。
栗花落香奈乎作为虫柱的继子，武艺高强，人美心善，堪称鬼杀队楷模，只是堪称失语的行为和放空的习惯，一度令这个女孩在人生的分叉口迷失。
简单来说，香奈乎，是个路痴。
她只能靠感觉选择往上的路走，往往走不了几步，路变成了向下，或者又出现二三四五个分叉口供女孩选择。
香奈乎稍稍有些着急，她的衣服被鬼划了道口子，硬币掉了出去，而在这荒凉的大山里，她找不到可以代替硬币的东西，做出选择。
树枝指路的方法让她在原地绕了两圈，女孩觉得第三次还是靠她自己找路的好。
同伴的惊呼改变了香奈乎的脚步，与她一同抵达现场的，还有一位发型奇特的少年。
那人来得比她早，刀正卡在鬼的脖子里，周围不下五只鬼把人困在中间，在香奈乎看来都不是能入眼的货色，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一样的。
淡红色的日轮刀出鞘，剑气的轨迹是三瓣寒梅，飘忽着从鬼的脖子上划过，带走敌人的生命。
子弹脱膛的震动吹散梅花，在鬼的脚边炸开，香奈乎止住前扑的身体，挥刀拍开飞向自己的血沫碎块，斗篷遮住了她的视线，只看见日轮白亮的刀尖一晃而过，待一切平静下来，男孩脚边倒着鬼的头颅。
香奈乎惊讶于少年干净无色的刀身，更诧异他左手上对他们来说负担仍过于沉重的枪械。
她自小在鬼杀队长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使用刀具以外武器的人。
难得的，栗花落香奈乎对眼前这人有了兴趣。
只是过于笨拙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硬币的丢失令女孩懊恼，只这短暂的一晚就令她后悔极多。
回去后身上要多放点钱。
香奈乎有些失落地想，但也没多在意，兴趣只是一时的，她不是真的没有感情的人偶，次数虽少，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几回，只是思绪淡薄，转头便忘了。
她又看眼了那人鼻梁上的伤疤，对方惊讶的表情在她意料之中，虫柱继子好大的名声，从出发到进山，香奈乎听过了无数人的称赞，她有点点腻了，心底掀起波纹的湖面重归平静，想快点离开这里。
“喂！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香奈乎转身，少年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惊讶诧异。
“……？？”香奈乎左右看了看。
“别看了，说得就是你。”少年的脾气非常暴躁，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连珠炮似的问题石子一样接连砸进湖里，搅得女孩不知所措。
“虫柱早就上山了，你是她的继子，不去帮忙吗？在这里晃悠？”
“不会是看我们级别低、不放心吧？自大的家伙！”
少年怒吼，香奈乎一机灵，下意识摇摇头。
“不是吗？”
这次女孩没了反应，一动不动地看得少年直发毛。
真是个奇怪的人……
少年想，但没说出来。
他见香奈乎一直盯着自己的刀发呆，心情不怎么痛快地“切”一声，把刀收回刀鞘，那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确实暗了几分。
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少年无语，愈发坚定了虫柱继子是个奇怪的人的想法。
他不打算再和对方继续耗下去，每次出任务都是珍贵的机会，他得用全力提升自己。
只是对方似乎没有这个想法，仍然呆愣愣得立在原地。
少年砍断挡路的树枝，刀尖拖着地划出淡淡的痕，又绕了回来。
果不其然，虫柱继子还是和他离开前一样，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天空。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女孩听到动静，那双有些瘆人的眼睛又落回了少年身上。
“你不会说话吗？”少年忍住拔枪的冲动，问。
“……”
“……算了，就当你不会了。上山的路，那里——”
香奈乎沿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和她来时的路一样，这让她有些犹豫。
“沿着那条路走不远有个分叉口，我把上山那侧的树枝砍断了，快去吧。”
香奈乎感激朝他点点头，经过少年身边时，听到他咬牙切齿的低喃。
“该死，我也……”
自从蝴蝶家长姐殉职后，香奈乎变得愈加沉默，脸上除了看不出情绪的微笑外，几乎再看不到其他表情，忍非常担心她这个小妹妹，甚至还在柱合会议上提到过这个问题，对此得到风柱毫不留情的嘲讽以及炎柱的热烈欢迎。
结合了“放养”与“无时无刻的爱”的结果是，忍决定让香奈乎每周去三条街外的稻荷叶果子铺买点东西回来，不限制只在果子铺，周围的商店也可以，买什么由香奈乎自己决定。
虫柱提着甜腻腻的和果子拜访各柱送礼什么的这就是后话了。
三上街人很多，大概这附近的商贩都商量好集中在一起，不知不觉变成了类似集市的地方，以前香奈乎都会避开这种人群拥挤的街道，绕上三四条路去稻荷叶，只是今天正好赶上集会，从出门起人就不少，越走越多，稀里糊涂的她就到了这儿。
香奈乎看了看，左边是水果摊，右边在贩鱼，和之前一模一样，不过这整条街都在买东西，也许她已经快走到街尾也说不定？
她又迷路了。
香奈乎有些无措，后面的人在赶她不要挡道，女孩退到街边上，站在两个小摊中间的夹缝里，像个吸引客源的摆设物。
人们投向这边的好奇目光让香奈乎压力倍增，女孩的笑容愈发灿烂，刻意到呆板。
“你在这儿站着干嘛？”
少年是突然出现的，手上抱着一袋苹果，看样子刚来不久，可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原因，眼神凶恶的少年对女孩表现出了超乎外表的耐性与善意。
香奈乎跟在他后面一步，一路上安静得像个洋娃娃，少年几次从店里出来差点撞到她。
“这样抱着容易把点心压碎。”他指指香奈乎怀里的东西说，教她摆出“捧起”的姿势。
少年的手指纤细修长，棱角分明，苍白的可以看清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是一双女孩子都会嫉妒、极漂亮的手。
当两手碰到一起时，香奈乎惊讶少年虚弱的脉搏与心跳。
这不该是鬼杀队员的脉象，几乎与常人无异。
“……”
香奈乎的沉默让少年误解了什么，他抽出手，对她抱歉地笑。
“我天生手凉，大冬天的，摸起来不是很舒服，不好意思。”
少年微低着头，嘴角含笑，与女孩不同，是眼角都带着柔软的温柔笑意。
他轻声说着，风吹落肩上的发拂在后背，笑容淡淡的，完全不似那夜荒山恶鬼的狰狞做派。
他的手放在女孩袖子上，用了些力气提着它们，带着手托住纸袋，右手在下面虚扶着，生怕女孩一个不留神掉下来，虫柱继子迟钝出了名，总得以防万一。
三月天的太阳刺眼，女孩眯起眼，被少年拉着胳膊拽进棚底，两人避开摊子挤在一处角落，能闻到紫藤与雪梅混杂的香气。
小摊老板送了他们一个人一串三色丸子，打开什么开关似的拉着两人回忆起他的女儿和儿媳。
香奈乎嘴角的笑容还是那样精致，只是少年红了耳尖，摸着头尴尬得解释着。
那天云飘得高高的，微风不急不燥，一切都很好。
“我说你啊，既然是路痴，就别总一个人出门啊……”
少年第三次见到女孩的时候，无论表情还是内心都透着无力，连眼角都没精神的耷拉下来，配合者他红红的眼睛，给人几分莫名委屈的意思。
“这里可是岩柱地盘，再怎么也不至于迷路到后山吧？”
香奈乎低头，虚心听着少年算不上训斥的说教。
认真说来，她的目的本身就是给岩柱送信，只是走到山里难免又是一通绕，要不是硬币磕到指甲弹出去，自己在后面追了老远，凑巧走出山林，恐怕又得在原地绕上第三次。
即使这样天也不早了，等她回去，虫柱的午饭都吃完好一会儿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少年扶着石头站起来，葫芦碎片摔到地上的响声让他皱紧眉头。
该死。
少年低声咒骂，用脚把葫芦划拉到一起，想着一会儿找个地方埋了，眼不见心不烦。
香奈乎眨眨眼睛，三步一回头地看向溪边的巨石。
少年背靠着石头，肩上、袖口和鞋子都沾着土屑，身边或倒或立躺着几只葫芦，与一般鬼杀队员训练所用的不同，要小一圈，即使这样女孩也没有看到葫芦的碎片，只在少年脚边发现一只有几道裂纹。
他的肩膀有规律地起伏着，全身肌肉绷紧，女孩可以看到纤细苍白的脖颈上突出的青筋。
咔！
“可恶！又失败了！”
那人一股脑把葫芦全都扔到河里，随着瀑布的水流飘远不见。
他骂骂咧咧地把自己摔在石头上，背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咚”一声，他自己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在那儿憋着气，把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都消了下去。
少年的敏锐是她没预料到的，毕竟是个连呼吸法都用不好的人，尽管少年的枪术真的让她惊艳，但也仅是比一般人出色而已。
鬼似的锋利目光让香奈乎无处遁形，被人发现偷窥后女孩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维持着探头的动作，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惊讶于少年泪痕未干的双眼。
“又是你？！”
“沿着这儿往下走，所有分叉口都走左边，很快就能出去。”
少年像上次那样抓住香奈乎的胳膊，动作粗鲁，但并没有弄疼女孩。他带人沿着溪水重又走回树林里，在分叉口给女孩指了条路。
半天没有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这人又神游天外不知何夕。
他顿时气急，想像以前教训弟弟妹妹一样给女孩一个脑瓜崩，拳头举到半空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怏怏放下。
“听人说话啊！”少年提高音量喊道。
香奈乎一个机灵，知道老毛病又犯了，她看着眼前面色不佳的少年，尴尬得假笑都忘了。
少年深深叹了口气，又把话讲了一遍，还贴心地告诉她会有几个分叉口，从五倒数到一就能回家了。
“记住了？”
香奈乎急忙点头。
“那，再见。”
少年走得急，被女孩一扯，差点儿摔倒。
“你干什么？！……嗯？”
一封用黑墨绘着蝴蝶图案的信被女孩递到他跟前。
“给岩柱的信是吧？知道了，我会转达的。”
那人连香奈乎掏口袋的时间都没给留，几个跳跃消失在树林。
香奈乎手里攥着金闪闪的硬币，在岔口站了好久，希望少年能和之前一样突然出现。
然后她可以抛一次、两次、三次硬币，直到“表”的一面向上才停下。
她想知道他的名字。
………………
…………
女孩的出现是玄弥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上一世，两人除了战场相见简单的问号，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交流，这一世，虽然栗花落香奈乎是“鬼灭五人组”的一员，但存在感和上辈子差不多，他俩还真没说过几句话，实在算不上熟悉，玄弥千算万算也猜不到所有人里居然是这个最不可能的人最先探望他。
实弥是说到做到的人，既然答应了他就绝不会把自己的消息说出去，那这个人是如何知道他在医院的？难不成也和实弥一样跑去蝶屋一趟？
玄弥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打算晚上等阳太他们来了问一问。
香奈乎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进盘子，端给玄弥。
“谢、谢谢……”
女孩眯眼笑了笑，表情和平时一样，但玄弥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玄弥。”
“……哈？”玄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看向床边的人。
“玄弥，孤儿院的事，可以找校长帮忙。”
苹果叉从手里掉下去，玄弥张着嘴，整个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愣在那儿。
“你……我……为什么……？？”
玄弥很慌张，一是对女孩突然说话，二是意外她居然知道蝶屋的事，而且听语气还很熟悉的样子，这绝对是玄弥想象不到的发展。
说起来，香奈乎乎一直是个很神秘的人物，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在玄弥的印象里，蝴蝶家的小妹妹总是沉默寡言，挂着洋娃娃似的精致笑容，站在所有人前面，与柱共同杀鬼，这一世低调许多，但初中一挑三十的身姿的确颇有当年的风范。
记得初中开学第一天，这个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堵在他回家的路上，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对玄弥说了声没头没尾的“你好”，然后跑掉了。
高中开学第一天，又是那条街，又是同一个人，女孩已经拔开身高，消了婴儿肥的脸越来越像前世的虫柱继子。她还是扎着单马尾，用蝴蝶发饰斜斜地别在侧面，女孩见到他来，笑容和三年前一样腼腆又甜美。
『你好，我叫栗花落香奈乎。』
我知道啊。
那时候，他回答说。
咱们是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还有炭治郎他们。
女孩只是笑笑，不说话。
玄弥看着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乖巧的女孩，忽然心血来潮的，他朝女孩眨了眨眼。
香奈乎也回眨两下，梅红的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不会吧？
玄弥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
他此时心情有些复杂，有些开心，又有些胆怯，心里的小人躲在墙角趴着去瞧门缝里透出的光，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碰到前又收回来，飞快跑回盒子，还盖上了盖子。
粉色的小人不想让它得逞，只是盖子严丝合缝，它敲不开，粉色小人想了想，于是打开门，把整个盒子都推到阳光灿烂的外面。
香奈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硬币，没等玄弥看清楚，硬币已被抛弃。
“啪。”她左手叠右手，张开，硬币朝上的一面刻着一个“表”字。
女孩笑得开心。
“你好，我叫栗花落香奈乎。”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