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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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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不见雪,大雪满天飞。
今年秋天尤其寒冷,只不过十月中旬街上的行人就已不再像上个月那样人头攒动,大家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把头鸵鸟一样缩进领子里,恨不得从来没有过这玩意儿。有些更夸张的里三层外三层从头武装到脚,把自己摆弄成一个球。
每每看到这样的人,玄弥都不禁默默在心里吐槽下面的十一、十二、一月整百天他们该怎么过。
但是老院长在家庭聚会时曾和他们闲聊过,“小雪不见雪,大雪满天飞”,如果到了小雪时节还是这么冷,那么过年就会很暖和了。
作为连续十五个冬天都靠着叠加衬衣和连帽衫、再不济加件大衣、还不行那就跑两步度过的五好青年,玄弥表示那劳什子冬天就一个温度——冷,只不过是冷得跑十步还是跑五十步的区别罢了。
今天估计得跑一百步吧……
玄弥想。
今天实在太冷了,早上他和平时一样起床伸懒腰,差点儿被冻得怀疑人生。
即便这样玄弥也没有在床上多呆一秒钟,尽管他真的真的真的非常舍不得温暖的被窝。
——感谢一年A班的斯巴达不死川老师,感谢枕头边数学卷子上鲜艳血红外加几乎把卷子划成两半的大大的“27”,认真的,这玩意儿简直比闹钟还好用,他就从来没敢在数学卷子靠近身边五米的范围内睡安稳过,做梦都是不死川老师面目狰狞、直爆青筋的喝骂。
九十九玄弥,鬼灭高中一年级生,射击俱乐部王牌,年级排名永远在前三十以内徘徊的超·优等生,只有数学死也考不到50分往上,而数学老师偏偏是鬼杀市业绩第一、实力第一、抖S和魔鬼指数也第一的超超·斯巴达教师。
玄弥觉得两年后他可能走不出鬼灭高中的校门口了……不、搞不好今年……今天都走不出……
不想还好,一想玄弥就打了个机灵,扑面的寒风冷冷的吹,差点儿把这个一米八大个子的少年吹个跟头。
草!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来着!?!
“我他妈居然还在这里感叹大雪小雪!我能不见血就不错了!!”
行人只觉得身边“呼”一道狂风刮过,卷起路边的落叶,莫西干头少年疯了一样疾驰而过,快得整个人都出现了残影,远远的只能看到一撮黑毛从眼前飞过去,吓到不少上班族。
不死川实弥,21岁,昨天刚和全家庆祝完,但是一点儿也没有这个年龄的青年该有的又长了一岁的兴奋感,毕竟他自认为在心理方面自己完全可以和自家老爹比肩。
实弥是个天才,少年早成、16岁(大学)毕业、18岁深造完毕回国“奉献”社会那种真正的天才,光环引无数人竞折腰,然后因为离家近这个让人骂街的理由成为了鬼灭高中的职工。
那也是最天才的那种,只不过得多加个引号。
魔鬼老师斯巴达教育机关枪式讲课方式让年轻的老师一课成名,短短五分钟在LINE帮助下把学生丢出窗的壮举闻名全市,近期有向外扩大影响的趋势。然而像这类本应该最受孩子家长厌恶反感的暴力老师别说被告上教育法庭,隔三差五甚至还会被硬塞几个手感不错的红包——不死川实弥每次都有好好的捐给慈善机构——不得不说,长得帅,不仅长得帅还有实力,不仅长得帅还有实力更有个性的人在哪儿都吃得很开。
毕竟鬼灭高中名牌大学升学率第一的数据不是摆着好看的,而不死川老师居功甚伟。
但是任凭不死川实弥玩转费马定理、能把数学吹出花来,他也救不了某个人。
九十九玄弥,留着莫西干头和他一样脸上有疤的高个子混球。
课前预习、课堂点名、课后辅导样样不缺就是不见那小子成绩提升,更气人的是偏偏除了数学所有科包括家政和美术都是优等行列,只有数学不行。每个老师提到玄弥都是满面春风笑眯眯,只有他咬牙切齿扎小人。
不死川实弥也曾安慰自己他只是偏科,只是偏………神他妈偏科只偏数学!?说好的数理不分家呢!?啊!??
白发青年气得肝疼,差点儿把手提包当投球扔出去,但看到校门口抱着小本本的富冈义勇,还是怏怏放下了手。
偶尔能听到“让一让”、“不好意思但我赶时间”之类急速掠过发音不清的短句和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几个学生成群结队踩着秒针冲进学校。
“不死川老师,您这么悠闲会迟到的哦~”额头有一块深色伤疤的红发少年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对实弥说,嘴角上扬咧开一个开朗的笑容。
“这话留着给你自己吧。”看到成绩优等的学生,实弥的脸色总算不是那么难看了。
“今天我是值日生,不怕迟到。”说着,炭治郎晃了晃手里的扫帚,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一瞬的情绪没有逃过实弥的眼睛,后果就是他被数学老师狠狠踹了屁股并用胧二头肌丢了出去。
“你他妈书包还背着呢!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富冈义勇的确是个傻子但也是个有眼睛的傻子、赶紧给老子滚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义勇老师快快快让开——!!!”
听到声音的富冈义勇抬起头,实地目睹他的同事不死川和学生炭治郎表演何为用右手画一道彩虹。
富冈义勇表情呆滞,两眼无神的看着红发少年从天而降,在额头和屁股传来剧痛之前,一个念头忽然随着炭治郎闯进脑海——
今天天气真好,体育课测个八百吧。
砰!
“义勇老师!您没事吧!?”炭治郎扶着额头坐起来,下面是失去意识的富冈义勇。
“义勇老师——!!!”
“别鬼叫了,没死呢。”实弥慢悠悠从炭治郎身边走过去,小声嘀咕,“就这么死了该多好……”
“不死川老师!您怎么能这么说!……啊、小心……!”
砰!
“………后面。”
炭治郎的提醒姗姗来迟。
趴在成年人身上的男孩喊着痛爬起来,拽开搭在头上的帽子,一头蓬松的天然卷支棱乱翘,被撞得酸涩的鼻子导致眼睛糊了一片,看不清楚东西。
“草……”玄弥揉着鼻子小声地骂了一句。
他还以为这次铁定会被富冈老师抓包,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计划一口气冲过校门直奔教室,为了挡住显眼的莫西干头还扣上了帽子,没想到大门口空空如也,一下子刹不住闸狠狠撞上了前面的人。
啊,得赶紧跟人家道歉……
“玄弥、玄弥……喂、玄弥……”
“?哦,炭治郎你也迟到了?”玄弥才看到A班的班长,因为关系还不错,便打了个招呼。
“我没迟到,倒是你,没事吗?”
“啊?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玄弥不明白一向元气十足和炼狱老师有一拼的炭治郎怎么忽然香奈乎附体了。
“你后面……!!”
“???”
“九·十·九·玄·弥——”
“…………”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高,熟悉的黑暗气息。
我撞到的人莫非是……
…………
……
草。
即使不转身玄弥也能想象到不死川实弥此刻的脸有多狰狞,冷汗几乎是瞬间淌湿了背心,他刚才一口气跑了近一公里气都没多喘一口,现在却感觉心脏砰砰乱跳七上八下,指尖也变得冰凉,血流汇聚到心脏但没有流出,面色苍白。
“九十九玄弥,转过来,看着我。”情绪平缓宁静,是火山爆发的前奏。
吾命休矣。
玄弥在炭治郎担忧的目光中颤巍巍的转过去,但始终没有抬头,直到实弥抓住少年的耳朵用力狠揪,双方的视线才对上,而年长者的视线有如刀斧加身,把玄弥捅了个透心凉。
“校园不许随意奔跑不知道吗?”
“……”有、有这条吗?
“那是走廊!”
“撞到人不道歉居然还敢给老子说脏话?社会课是富冈那傻子教的吗!?”
“不是富冈是香奈惠老师!”
“炭治郎你她妈给老子闭嘴!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还有!”实弥抓住玄弥的衣领拽到跟前,“最重要也是最让我恼火的一点……”
“一个从入学都现在数学考试从来没上过50分的学生本来应该刻苦学习,不说一蹴而就、至少也要把及格线当目标。你呢?”
“你他妈居然在这里给我玩枪!!?”
由于之前的撞击,玄弥的书包飞了出去,因为拉链坏了的缘故无法完全合上,俱乐部提供的□□恰巧从这一空隙颠出来,暴露在冬日寒冷的空气里。
实弥每说一句话玄弥就缩一下脖子,此时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一米八个子的大块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违和感满满,但是再看对象是那个不死川和九十九,这就很正常了。
所以一些迟到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内心是庆幸的,绕开门口的两人悄咪咪钻空子逃进了教室。
“老、老师……我我……我……”玄弥“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似乎面对他的数学老师口吃和紧张变成了常态。
实弥粗暴的动作令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比常人低的体温和手底下拼命却止不住颤抖的身体,他确信不是因为寒冷和衣服单薄的原因,心底莫名烦躁。
“你……”
“丁铃铃铃——”
上课铃打断了实弥,咬牙非常不爽的“嘁”了一声,暂时放过了玄弥。
白发的青年松开手,撂下一句凶狠的“等会儿上课你去写第四题”利落走人,头也不回的走进教学楼。
玄弥抖了好一会儿才把眼泪憋回去,因为拼命忍耐眼角和鼻子都红了,一向锐利逼人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可怜兮兮,无比委屈。
他抱住头蹲在水泥地上,哀嚎了一声,“我完蛋了……”
“是死定了才对。”
现场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善逸,你也迟到啦?”炭治郎毫不吃惊的拍拍好友的肩,拉着他一起安慰玄弥。
“哟,玄弥,今天也是喜闻乐见被嫌弃的一天呢。”善逸晃晃手算打了招呼,脸上是大写的同情。
他也是迟到的一员,但没和其他人一样走开,找了棵大树一直躲到魔鬼老师进去。
“别担心,玄弥,不死川老师不是让你第四个写吗?前面还有三个人呢,一定没问题的!”
“那可未必,你想想他以前的惨状,连初中的公式都能写错,我估计就是拿个葫芦也能画成冬瓜。”
玄弥很气愤,但他反驳不了。
“啊——!谁能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对此炭治郎和善逸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张脸上都是大写的同情。
“灶门炭治郎。”
“我妻善逸。”
“嘴平伊之助,这次你要是再敢只写结果我就从天台把你扔下去。”
一年A班的数学课永远是全年级最安静也是最热闹的那个,安静时别说掉根针的声音,学生们连呼气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上面的人注意到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热闹时不死川实弥的怒吼整栋楼都能听到,穿透力极强,连炼狱老师都得躲远点儿,自叹弗如。
巨大的反差让A班全校闻名,不死川实弥的恶名更是能止小孩啼哭,每次大假前的班会要是提到由不死川老师督查,接下来几天各大商业街□□绝对看不到鬼灭高中的高三学生,肯定在家乖乖学习,比什么都管用。
“九十九玄弥。”
不死川实弥说到做到,说第四个就第四个,多一秒都不让玄弥犹豫。
少年倒也干脆,唰唰几步走到讲台上,和黑板面对面上演了五分钟“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深情对视。
莫西干头少年歪头看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数学老师,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
“我不会,老师。”
“啪。”不死川实弥捏碎了粉笔,理智之线也随之迸裂,“这道题昨天我已经讲过了,还是重点讲得!你前面还有三个人讲了同样类型的题,这也不会?九十九玄弥,你每天上学就是故意来玩儿我的吗?啊!?”
玄弥打了个冷颤,手贴裤缝站得笔直,除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不是玩儿我?那这题为什么不会!我就是教猪也该开窍了!!”
喜欢收藏猪头面具的伊之助表示他这是猪身攻击。
“你是鱼的记忆吗!只有七秒!?”
“不……那个、我……”
“你就不能把语外物化体美的成绩分一点出来给数学吗?就一点!一科五分就行!不多吧!?”
“不不多……多……不多……”
“多还是不多!?!”
“不多!”
“好,下次给我考个60分回来,要是考不到60分,我就把你扔出去。”
“啊!?这、目标太高了吧,老师?能不能……40,分?”
“嗯?”
“5……45……?”
众学生感受到了玄弥满满的求生欲。
“多少?”
“你他妈给老子想清楚了再说话。”
“…………50……”
“————九十九玄弥!!该死的怎么会有人生出你这种废物玩意儿!?他妈的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你家里都是死人吗!没人管管……”
“不死川老师!”炭治郎厉声喝止实弥的喝骂,桌子由于动作过猛向前划出一段距离。刺耳的嘎吱声如一道闪电劈中实弥,让他僵硬愣在原地。
实弥回过神,恢复了冷静,黑白交错的世界被劈开一道口子,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身形孱弱的男孩捂住脸无声抽泣,总是利落挺直的背早已垮下,微微颤抖,不断有水渍沿着指缝和下巴滑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音,砸在他的胸口和心上。
侮辱学生的人格……这是我干得吗?
我原来是、这么差劲的人吗……?
……该死……我都干了什么……
“玄……”
“丁铃铃铃——”
这次也是下课铃打断了实弥,让他头一次生出想要拿黑板擦砸了它的冲动。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他需要向玄弥道歉,带着诚心诚意和愧疚,一句轻轻的对不起。
“玄弥……”
“玄弥!”
“玄弥,你没事吧?”
“喂!玄助!”
“九十九同学,你脸色好差,下节课去医务室吧?”
“好了,玄弥,老师走了,已经没事了。”
“玄弥!”
“玄弥!”
少年被同学团团围住,高大的他在人群里非常显眼,而现在却是众人爱惜保护的对象,他终于支撑不住蹲下来,贴着冰冷的白瓷墙,把头埋进膝盖。
实弥可以很轻松的走进人群,如果学生阻止也可以像以前那样上演非暴力不合作,但他看了一眼聚在教室一角的人潮,最终什么也没说没做,默默转身离开了教室。
不是现在。
实弥愧疚,懊恼,自悔,但没有失去脑子和冷静。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即使他刚刚强行进去和玄弥道歉也根本无济于事,说不定反而会加重对男孩的刺激,被认为只是碍于面子问题和群众压力的强迫行为,起到反效果,甚至引起民愤。
不死川实弥只是脾气暴了点儿,不是没脑子,混社会这么多年,这些小九九和门道一清二楚。
他们两人都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不过……”
哭得也太夸张了吧?那家伙?
啪!
实弥在走廊上不留力道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可做个人吧!不死川实弥!
一年A班的事以不输当年魔鬼教师名头的速度传遍学校,继“把学生丢出窗外”后又一重磅事件把人们砸晕,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懵逼,今天食堂的下饭话题不再是吐槽试卷有多变态、香奈惠老师的妹妹又双叒叕迫害体育老师,默契在心齐刷刷只有一句话、两个字:卧槽。
毕竟不死川实弥虽然脾气跟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不点过会儿炸,但每年学生对这个数学老师的评价绝对是“认真”、“负责”、“关心学生”开头,毕业典礼抱着不死川实弥哭的学生只多不少,都快发展成传统了 。
结果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遭,要不是一年A班的所有人(除了玄弥)群情激愤、众口一词,连人缘最好、外号温柔小天使的灶门炭治郎都点头,还真没人信。
而坐实这件事的人同样让人们震惊了一把,蝴蝶香奈惠,据说上午她打不死川实弥的那一巴掌让不少人惊掉了下巴。
也有不怀好意的人抱着看戏的姿态议论这件事,偶尔会在说辞里加一些过分的词语,刺激人们的神经,把水搅得更混。
鬼灭高中建校多年,终于要翻天了吗?
当事的两人是整件事的焦点,玄弥也大致能猜到食堂会乱成什么样子,所以他没有去食堂,在天台栏杆边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舒服位置坐下,看着天空发呆。
即使经过朋友和同学们一上午的开导,玄弥的脑子里仍然时不时回想起实弥说得话,一开始只是想起不死川实弥这个人他就要哭出来了,后来一点一点延长,画面一点一点鲜明,记忆一点一点充实,到现在他把整件事都想一遍再倒过来想一遍也没事了,心如止水,表情平静,什么感觉都没有。
…………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玄弥还是有点伤心的,就一点点,哪有老师说学生是废物玩意儿的?
当时不死川实弥嫌弃的语气和仿佛真的在看废物的眼神狠狠戳在了他的心窝上。
虽然是我惹老师生气在先不好,也不用这么说吧?说得人好像没人要一样……
玄弥很生气,后果极其严重。
至于其他balabala“家里都是死人”之类的话玄弥就更无所谓了,十五年前,哦,今天已经过去一半了,可以算是十六年前了,他被父母扔在孤儿院门口,是老院长收养了他。蝶屋孤儿院常常会有新的孩子加入,也会有旧人离开,如此往复,许多年算下来他已经是孤儿院收养的第九十九个孩子了,老院长于是就叫他九十九。
但无论给他取什么名字玄弥都不接受,又哭又闹,喊他也不理,没办法,只能搁置下来,直到玄弥学会说话,用轻又小的奶音吐字不清的说出“玄弥”才总算有了名字。
所以最令不死川实弥懊恼的关键点到玄弥这里反而是最没放在心上的,不知道如果让为此纠结的中午饭都没吃好的不死川实弥得知会有什么想法。
玄弥把膝盖拉近一点贴在胸口上,把下巴放上去,沉重的叹了口气。
“啊~~糟糕透了,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不过也是,正因为是生日呢……唉……”
玄弥的生日——老院长捡到他的那一天,也就是今天,10月17日——每年生日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会变得非常低落,或许因为那天是被父母抛弃的日子,这也是为什么一向要强隐忍的玄弥只是被骂了几句(除了他没人这么认为)就忍不住哭出来的最大原因。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生日哭鼻子的经历,玄弥想着等激动劲儿过了就好,只是他没意识到这次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恰巧同班同学还知道一点他的小秘密——这个暂且不说——再加上斯巴达老师的补刀,天时地利人和全齐,闹大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大。
在全班人面前哭什么的好丢脸,好想跳下去←反射弧极长的某人
“不可以这么说哦,玄弥同学。”
“炭治郎!?你们怎么会来这里?还有我刚才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炭治郎点头。
“把想法和要说的话弄反了,笨蛋。”善逸
“笨蛋~笨蛋~”伊之助
“我们没在食堂看到你,大概能猜到原因,所以来天台找你了。”炭治郎解释道,挨着玄弥盘腿坐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饭团递过去,“给,还没吃饭吧。”
“不用了,只是一顿午饭而已。”尽管是朋友,玄弥也不擅长和人这么亲密,推开了炭治郎的手,对方却正好借着手伸过来的机会飞快的把饭团塞到了他手里。
“喂!都说不要了!”玄弥恼火的提高声音。
炭治郎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笑得开心,边吸鼻子边说到,“玄弥闻起来明明肚子很饿,拿到饭团很开心,为什么要拒绝呢?”
玄弥知道炭治郎家是做面包的所以鼻子很好,但为什么他妈的能够闻到肚子饿这种味道!?那得是什么味道!??
“咕噜噜~”
“…………”
“噗!”善逸忍不住笑出声,被玄弥狠狠一瞪赶紧憋了回去,“赶紧吃吧,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还是热乎的呢。”
“你要是真不吃就给我吧,我刚没吃饱。”
“刚才是谁吃的三大碗牛肉盖饭!?还饿!?你真的是猪吗!!”
“给我向猪道歉啊!傻子三逸!”
“是善逸!”
伊之助抱住善逸和他滚成一团,打得不可开交。炭治郎和玄弥默契的往右边移了一格位置,没理他俩。
“饭团,谢谢了。”
“没关系,朋友嘛。”
玄弥拆开外包装小小的咬了一口饭团的尖头,慢慢咀嚼,整个午休天台上只有塑料袋摩擦的“沙啦沙啦”声和那边偶尔飞过来的两句脏话,安静悠闲。
玄弥非常感谢炭治郎的沉默和无言的关怀,他还不太懂该如何回应这样的好意,同学的关心和关注来得太突然也太多,除了落荒而逃玄弥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所以他逃走了,一个人躲在天台,看天空看太阳,羞得耳尖变成淡淡的粉。
真好啊,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睡过去前玄弥迷迷糊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