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馆·琴矅》右手泽

5、IV.双头战局

　　黑石训练场。
　　纷飞的血液伴着木偶流畅的舞姿点点的猩红洒落在它月色的和服上，而操纵着它的木偶师笔易——宇文聿日则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些生命的陨逝。
　　若地面上的笔易是一位把杀人视为表演的狂人，那空中的纸太便是用纸创造奇迹的魔术师。他挥动着庞大的纸翅膀在半空中俯视全局，为笔易提供最佳的行动路线，并为他防护远程武器的攻击。因为他用纸所设的屏障是连原子弹都轰不破的，跟何况是眼下只有几枚热能跟踪弹，怎会让他有动力参战呢？这种情况只靠笔易一个人便已经足够了。
　　“唰！”木偶的十指化成了十柄利剑在满山遍野的机械兽中游走，每一击如同经过精确计算似的，直接刺入驾驶者的要害。因驾驶者的死亡而瘫痪的机械兽，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无力的摊倒在训练场上。
　　“唰——”
　　就在笔易要给最后一只机械兽致命一击时，他的背后突然蹿出一道黑影，白光一闪，巨大的裂口从左胛骨爆开，霎时，站在训练场上的只剩下笔易的下半截的身体。
　　一刀把笔易终结的人——泷廉弥月一边警惕的注视者空中的纸天使，一边向坐在机械兽里的人问道：“桑，没事吧？”
　　“你再晚半秒出现，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斐尼克司捂住肩膀上的伤口说道，“那家伙的手段真毒，差一点我就跟棋医生看齐了。”
　　“还能说笑，说明你暂时还死不了，那就该立刻滚回去，省得再这里碍事。”泷廉弥月冷漠的说道。
　　“月月小亲亲，你真无情啊，好歹我也是为了让你能顺利偷袭，才跑去与那个怪人缠斗。而今，你却把我抛之脑后，呜，我好凄凉啊！！！”
　　泷廉弥月的眉毛一抖，脸部线条微微抽搐，握着五尺长刀的手轻轻一翻，刀尖立刻捅进了机械兽的驾驶座。
　　“小亲亲的脾气还是这么暴烈啊！”以奇怪的姿势缩在机械兽里的斐尼克司依旧以惹火泷廉弥月为乐。
　　“呵……”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泷廉弥月皱了皱眉，冷冷的喝道：“下来领死吧，伪装的天使。”
　　“你还不够资格让我出手呢！”纸太轻轻的摇了摇头，“因为……”
　　分秒间，泷廉弥月身形一移，紧接着，右肩爆裂，排山倒海而来痛楚压倒性的摧残着他敏感的神经。眼看第二波袭击就要来临，他立刻抽出长刀，向后一挥，汹涌的斗气硬是挡下了偷袭者的攻击。
　　“这个家伙怎么还没死？”斐尼克司惊惧的看着死而复生的笔易，一股恶寒爬上了他的背脊。
　　这声惊呼也道出了泷廉弥月心中的疑问。
　　“虽然你那一刀真的很厉害，但这却杀不了我。”拍了迫木偶身上的灰尘，他笑着说道，“因为我是不死的。”
　　“这就是你战胜琴曜的秘密？”泷廉弥月的眼底弥漫着冰冷的气息。仿佛他一承认，他就会把他送入炼狱。
　　他只是笑，没有回答，手中的傀儡再度向泷廉弥月逼近。
　　乍分乍合，泷廉弥月的身上又多了三道血口子。
　　“弥月！”斐尼克司一个不留神，被他俩的斗气震到十米之外。要不是还有机械兽的装甲保护着，他早成了肉饼。
　　泷廉弥月左腿伸直，右腿弯曲，身向左侧，重心下压，右手手肘高抬，左手伸直，指尖轻压刀面，人刀合一，宛如一弯弦月。
　　“没想到竟然能这种地方看到神源风月流的密技。”对于像笔易这种嗜斗的人而言，能与优秀的武者比试武艺是再痛快不过的事了。他指尖一动，傀儡十指如剑，刺空而来。
　　神源风月流——第一式：逐日。以静止动，后发先至，刀拟人魂，所向披靡。
　　十剑九裂，尚有一柄残剑挡在笔易的面门之前，惊险的守住了要害。
　　神源风月流——第一式之三变式：破日。气随刀走，力聚一点，白虹贯日，气至日破。
　　“嘭！”的一声傀儡娃娃的脸上出现了裂痕，笔易一个转身，飞速挡在傀儡身前。刹那间，他的身躯在空气中裂成一片片鲜红的肉块。
　　泷廉弥月的刀没有停下，气势如虹的压向地上看似无害的傀儡娃娃，就在刀刃降临到傀儡面前的一公分处，泷廉弥月感到了一股轻柔的阻碍，定睛一看，五根红线轻易的挡在刀刃之前，而红线则来自于傀儡的双手。
　　“你才是真正的傀儡师吧？”泷廉弥月俯视着地上的女子，面具下，傀儡师露出了一张过于年轻的脸庞。
　　“初次见面，善事保全的‘月’，我是傀儡师宇文夙夜，大家都称我为无心的‘砚心’。”不知不觉中五根红线已无声无息的爬上了泷廉弥月的胸膛。
　　“无心的‘砚心’？”
　　“是啊，美丽的月，把你的心给我把，为了让砚心有一颗心，把你的心给我吧……”
　　在这温柔的声音中，泷廉弥月渐渐的垂下了沉重的眼帘，他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享受着被宠爱的幸福。沉浸在淡淡的香味中，好像回到母亲肚中的感觉。那最美、最沉静的黑暗，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还有那最初的光明——出生的那一刻。在她的怀中，有他最美丽的回忆……
　　扬起手中最后一柄残剑，砚心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 *** ***
　　棋赦医院 培育池
　　一阵香风拂过，守在培育池外的副院长阮青云、愚者-右手泽、隐士-法尔密·温奇皆倒地不起。
　　黑影掠过，来到培育池旁，看了一眼池中的棋珀，手腕一翻，一柄飞刀滑入掌心，一扬手，飞刀对着棋珀的左眼刺了下去。
　　“唰！”培育池中伸出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双金银妖瞳从培育池的营养液中透出诡异的光芒。
　　暗杀者手腕一翻，立刻挣脱了他的束缚，暗器滑入掌中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但他刚刚举起的手腕，却被外界的力量扯到了背后。
　　一回眸，眼见原本应该躺倒在的右手泽正一脸邪笑的看着他。
　　“嗯？”迷香失效了？——他惊讶的望着他们。
　　“别怀疑，你迷香至少对他是挺有用的。”踢了踢地上睡成死猪状的阮青云，右手泽嬉皮笑脸的说道，“至于我跟法尔，你就直接当怪人处理好了。”
　　抓着他手腕的法尔密·温奇淡淡的说道：“只要你乖乖的别反抗，我们是不会弄伤你的。”
　　不反抗？才怪！——眸光一炙，暗杀者双手握拳，手上的钢爪直刺他的小腹。
　　“呲——”好似指甲滑在玻璃上的怪声蹿入了众人的耳膜。
　　受不了杂音入耳的右手泽向法尔密的背后狠狠的踹出一脚。不堪负重的法尔密压在暗杀者的身上。
　　“你干吗？”他爬起身，立刻愤怒的回头一吼。
　　“耶？我以为你的背后也装着镜子盔甲，不小心下‘重脚’了。抱歉！抱歉！”但她的道歉声中却连一滴滴的诚意都没有。
　　“你……”
　　“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法尔密·温奇突然被身下的暗杀者扇了一巴掌。“色狼！”
　　“色……？”还没回过神，他又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暗杀者飞身扑到阮青云的身边，锋利的钢爪已抵向了他的颈侧，“把原石给我！”
　　从培育池中坐起的棋珀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倚着池畔悠闲的说道：“……我拒绝。”
　　“那他必死无疑！”锋利的钢爪切开了阮青云的皮肤，血液从他颈侧的伤口里流出。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灰紫色的唇在一张一合咏念出奇怪的语言，在众人失神的刹那，本该昏迷的阮青云突然醒了过来。暗杀者见状立刻向他颈侧动脉割去，没想到阮青云身体却在下一刻有了木质轮纹。他的人犹如神话传说般的在他们的面前化成了一颗树，手臂成了树枝手指成了丫枝，紧紧的把暗杀者困在其中，任他如何砍杀，还是走不出他所限制的一方天地。
　　“妖孽！”
　　“你还是在囚笼中冷静一下了，笔易。”他可没忘记他在安卡列罗梦中对他痛下杀手的举动。他自认没有直接杀了他，已经是很仁慈的做法了。
　　“做梦！”笔易迅速划破自己的指尖，随后在树干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形，闭目咏念道：“以我的血为引，为我开启时空之门，把我带到夙夜的身边！环咒！开封！”霎时，狂风四起，一个黑红交织的时空黑洞凭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笔易纵身一跃，没入那黑色的怀抱。
　　*** *** ***
　　黑石训练场
　　“唰！”的一声，一股清流震碎了砚心手中的残剑，要不是她躲得快，恐怕她的下场会与那柄剑一样。冷眼一扫，她看到了一对像水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的翅膀和拥有着这对翅膀的水妖——画翠。
　　[别在欺负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了。你的对手是我！]庞大的精神力像彭湃的海啸压向了砚心。
　　画翠的出现引起了纸天使的兴趣，他振臂一挥，一道纸制的屏障适时的挡在了砚心的面前，为她挡下不少冲击。
　　霎时，浸泡在水中的纸张开始熊熊的燃烧，不一会儿，水流从黑色的缺口处源源不断的涌进屏障之内。
　　“谁？”纸太知道普通的火决不会伤它分毫，而能够在水操纵火焰的只有——
　　[书玉！]
　　在画翠的呼唤下，一只在水中熊熊燃烧的机械兽——凰，冲向了空中的纸太！
　　“伪装的天使，滚回地狱去忏悔吧！”穿破层层的屏障，凰的利爪撕裂了纸天使的一片翅膀！
　　失去平衡的纸太在落地前洒下一道纸片，瞬间，完好的翅膀再度从他的背后长出。“若说我是一个伪装的天使，那你也好不到哪去，虚假的凤凰！”
　　空中，红与白不断的交错，熊熊燃烧的烈火与连绵不绝的纸张在天空中绘出一个又一个亮彩，一时间，谁也制服不了谁。
　　地上，画翠在周身形成了一个水之立场，而砚心则扣动着十指红线，操纵着遍地的机械兽前赴后继的冲向水之立场。经过时间的推移，再多的机械兽也挡不住慢慢逼近画翠。就在这危机时刻，砚心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一双手擦过她的耳边，挡在她的面前做了一个连环手印。
　　“金-水-木-火-土！五行相克，土克水！收！”霎时，大地崩裂，画翠的水之立场在砚心的眼前纷纷溃散！
　　“纸太！”在少年的一声疾呼之下，纸太硬是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急转，紧跟其后的凰眼看着冲向了少年。
　　“金-水-木-火-土！五行相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相克，水克火！发！”突然，奇异的景象再度冲击着众人的视网膜，且听一声撼天悲鸣，美丽的火凰在地面涌出急流中化成了一块废铁。
　　“笔易，你终于回来了。”砚心转身抱紧了身后的少年。“拿到棋珀的原石没？”
　　“对不起，我失败了。”笔易摇了摇头。
　　砚心一愣，随即笑道：“没关系，反正我马上可以拿到她们的原石了，毕竟但用‘土’去对付‘木’，的确是勉强了一些，只要有‘火’在，一切便迎刃而解。”
　　看了一眼地上持有了“水”、“火”两大原石的手下败将，笔易点了点头说：“琴曜的原石的确挺好用的。”手背上的原石因为力量的汇集，不再是原本的黑色，而是泛出了大地的色泽。
　　庞大的能量在体内游走，他力量的催动下，他几乎快认为自己是全能的神，然而这种虚幻的梦境在下一刻便被人无情的打碎了。
　　遍地生长的弯竹是他的开路先锋，随之而来的白杨是他的灵动骑士，紧随其后的松柏是他的彪悍战将，指挥着这一切的正是有着一双金银妖瞳的树神棋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