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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II.笔墨纸砚 ...

  •   日本 大阪 东林神社 静林院。
      一位体形彪悍的中年男子和一位体形消瘦的少女坐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在棋盘上相互厮杀,白子的布局很古老,每一手棋都透着稳中求胜的信念,希望在即。黑子智在灵巧,却因经验不足稍逊一筹,招招出现险棋,但强韧的黑子却又凭凭以打劫挽救危险的败局。
      局终。
      看着纷乱的棋局,少年笑道:“看来,若不整地,还不知谁胜谁败呢。”
      老者但笑不语。
      平局,代表黑子的失败。
      “唔,加上让子,共五目半。”旁观的少女不免为他感到惋惜。
      少年摆了摆手,打了哈欠很随意的向后倾倒着。中年男子的身影犹如鬼魅般的一晃,适时的来到了少年背后的位置,单手轻托,任其依靠。少年一抬头,那双清澈的黑瞳便直撞入男子的心扉。“你说呢?”
      纸太看了一眼微笑的老者,随后老实的回答道:“不止这些。”
      少年不高兴的撅起了嘴,咄咄逼人的说道:“那你说,我和‘养父’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除了经验之外,恐怕就是心境的问题了。”
      ‘养父’单哲也微微颔首,算是赞同纸太的观点。“正所谓心不静,则棋乱。这局棋中,你起码有三次走神了。”
      少年暗暗一惊,脸上冉冉的飘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手足无措的望着他最尊敬的长者。“我、我很抱歉。”
      单哲也微笑的摇了摇头,接着长身而起,少女立刻随侍一旁。他走到风屏后的卧榻旁,淡淡的说道:“我有些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纸太扶起少年,随后向风屏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望着单哲也那孤寂的背影,少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少女,见她点了点头,他暗叹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静林院。纸太随即跟了上去。
      *** *** ***
      “笔易!”纸太唤着前方疾步行走的少年,有些担心的看着面色阴郁的他,随后试探性的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他回答的太快、太绝对,反而引起了纸太的主意。
      “为什么砚心可以知道,而我却被蒙在鼓里?”他想起了笔易在临走时与少女那不同以往的眼神的交流。
      猛然转身,笔易单手抵住他靠近的身影,低声的说道:“不一样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对大家而言越好。”他摆出一幅一切免谈的姿态,随即转身没入长廊的拐角处。
      纸太的担心没有随着他消失的背影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刚才的那局棋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个隐忧。
      *** *** ***
      子夜,如猫的身影融入了建筑的阴影,他老马识途的来到笔易的千竹院,趁守卫不备立刻闪入了一道暗门。走过秘道,眼前便是一间旋转门,一按动机关,旋转门便带他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虽然心中已经多少有些准备,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仍然不免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一个状似人体的东西像耶稣一样被定在了墙壁上。他的右臂像是被人扯断的,而左小腿和右腿根部似乎是被人用什么利器一刀砍断的,手法之残忍令人发指。他靠近他,撩起一簇他垂于胸前的头发,银棕色的头发与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此稀有的发色是不多见的,记忆中似乎有一个人是有着这样的刘海和鬓角——
      “琴曜!”
      一声惊呼,惊醒了半死不活的琴曜。他吃力的抬起沉重的眼帘,用沙哑的嗓音呻吟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面对这样一个一心求死的少年,他陷入了人神交战中。杀了他?对不起笔易;不杀他,对不起琴曜。
      正在他犹豫之际,一排暗器袭向了他布满空隙的后背,浓眉紧皱,他手腕一翻,几十张白纸立刻在他的周身幻化成一堵坚硬的墙壁!
      “纸术师——纸太?!”看着唯一能够抵挡他暗器的纸墙,笔易的声音透出了一丝颤抖。
      撤下纸墙,纸太直视着这个曾经连一只蚂蚁都不敢杀的少年,他无法相信琴曜身上的伤是他弄的。“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咬了咬苍白的下唇,笔易冷冷的说道:“在你向我讨这个解释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擅闯密室的原因?”
      “这个我早说过了,”纸太不满他的敷衍,“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笔易撇开头,仍旧不愿说出缘由。
      就这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砚心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告诉他吧。”她轻轻的叹道,“他与我们同样是‘四卫’中的一员,他有这个权力知道事情的真相。”
      在砚心的首肯下,笔易缓缓的道出了一切。
      “五个月前,砚心在‘养父’的随笔中发现了这么一句话:‘吾虽有笔墨纸砚,却不如琴棋书画。’身为‘四卫’的砚心怎么会不知道‘养父’所指的‘琴棋书画’是什么东西?哼,‘琴棋书画’说的好听,不过是一组失败的试验品,他们会比我们优秀?当晚,我就侵入了善事保全的主电脑,但是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些令我震惊的资料!纸太!你知道么,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小鬼的任意而为,害得‘养父’差点命丧黄泉!”笔易走到琴曜的身旁,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巴掌,而后语气一变接着说道,“不过,要不是那只水妖还有一丝怜悯之心,也不会有‘养父’的今天,更不会有我们的存在!所以,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纸太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道:“笔易,你不是‘养父’,你没有权力去审判琴曜,‘养父’绝对不会欣赏你这种做法。告诉‘养父’一切,而后是放是杀,全凭‘养父’的一句话。”
      笔易迟疑了,纸太的话说道了他的痛处,他这么做的确是越轨了。
      “不行!”砚心的声音把笔易从彷徨中拉了回来。“纸太,你也知道‘养父’的身体已经大步如前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安享晚年的老人,难道你想让一颗小小的瓦砾打碎他久候的平静吗?你这么做,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
      看着厉声否决的砚心,纸太的浓眉拧得更紧了。“那么你们对待琴曜的手段就不算残忍了吗?”
      “真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养父’如同我们的再生父母,为他着想是理所当然的。琴曜是谁?呵,不过是一个背叛了‘养父’的叛徒,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一个废物,一个垃圾,他值得你为他废那么多口舌吗?”靠着笔易,砚心说得极为肯定。
      “但他毕竟也是一条生命。”纸太突然觉得这是他唯一能够找到的一条理由。
      “哈哈,”砚心俏笑道,“拜托,不要再说笑话了好不好!身为‘四卫’的我们谁的手上没有沾过鲜血?”
      “……”纸太沉默了。的确如砚心所说的那样,即便是‘四卫’中早已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墨慈,也是一个背负着千人血债的罪人,更何况他们这些随侍于‘养父’身边的人,手上更是血债累累。
      “……唔……”一声低吟拉回了纸太的思绪,看了一眼琴曜,纸太向笔易恳求道:“赐他一死吧,他已经被你们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笔易以眼神询问砚心,只见砚心轻展笑颜,如玉的纤指轻轻的滑过笔易的胸膛,从他的衣服里抽出一柄暗器,随后踱步来到琴曜的面前,俏笑道:“你知道他伤了那么重,却依然没有死的原因吗?”
      纸太摇了摇头,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原因的之一。
      “因为他左手掌心中的这颗石头正是三大原石之一——缠丝玛瑙的养成石!有了它,它便会给它的宿主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所以琴曜才能活到今天。”她极其缓慢的在琴曜的掌心中割下了第一刀,“为了‘养父’,我要收集三大原石。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刀尖一转,原石滚落,纤手一露,物已掌中。就在原石离开琴曜的那一刻,他终于如愿的尝到死亡的甜美。
      “如你所愿。”笔易向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一切都是为了‘养父’。”纸太面对琴曜的遗体在自己的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很好。”砚心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等墨慈的消息了。”
      墨慈?那个总是躺在病床上的梦见?——她的话,令纸太充满了担忧。
      *** *** ***
      经过棋珀数日来细心的照顾,安卡列罗•伏朗维的身体渐渐好转了起来。这一天,在他身体状况稳定的情况下,棋珀向他询问琴曜的下落。
      眼帘微起,金色的流光从他薄荷绿的眼瞳中偷偷的溜了出来,长而密的睫毛轻轻的托起那瞬光芒,此时的他如同在冬日的照耀下悄悄展颜的水仙。
      “棋医生,”安卡列罗无力的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腕,轻幽的说道,“握着我的手,你就能知道一切了。”
      望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腕,棋珀的动作有了一丝的停顿,排开杂念,他毅然的握住了那只手。刹那间,他觉得自己被安卡列罗拉入了另一个空间,遍地的血泽汹涌而来,吞没了毫无防备的他。
      *** *** ***
      一滴露水飘落在棋珀的脸上,冰冷的湿意惊醒了沉睡的他。睁眼一看,如梦的景色映入了他的眼底。透过清晨的日光,他看见身着和服的安卡列罗坐在走道上,斜倚着纸门欣赏着池中的水仙。袅袅的轻烟在安卡列罗的周身轻轻的浮动着,如梦似幻。向后望去,在小小的矮桌上还放着两瓶酒和两只小酒杯。
      棋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走进了和室。
      “棋医生,请坐。”回眸,安卡列罗向棋珀摆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瞄了瞄榻榻米上座垫,棋珀有些犹豫,要他正坐还不如站着算了。
      看出他眼底的犹豫,安卡列罗掩嘴偷笑,调侃道:“没想到,棋医生也有弱点。”
      “我也是一个普通人呀。”得到安卡列罗的同意,棋珀选择盘腿而坐。
      起身坐到另一个座垫,安卡列罗优雅的为棋珀到了一杯清酒。
      拿起酒杯轻嗅一下,一股清香顿时沁入脾肺。浅浅的喝上一口,棋珀询问道:“这里是你的梦境?”
      一口饮干杯中清酒,安卡列罗点头答道:“嗯,你是第一个进入和室内的人。”放下酒杯,他来到水池旁。
      “我想知道琴曜现在的下落。”
      安卡列罗没有回答棋珀的话,只是静静的凝视着自己池中的倒影。柔软的手指划过冰冷的池面,打乱了池中的影像,一张熟悉的脸庞渐渐的取代了安卡列罗的倒影。
      “琴曜!”来到安卡列罗的身旁的棋珀为池中的影像而诧异。他看见五个月前琴曜离开善事保全后,来到了南宸。途中碰到了前西宅之主舒歆卓和一个小女孩,并帮他们救出了被迫囚禁在南宸的前西宅管家King。临走之前,他一不小心炸了南宸。失信于少主的琴曜不敢立即回到善事保全,以接到意外的任务为由,躲到了英国。在他为了帮助自闭的老妇人达成心愿,而扮成女生的时候,棋珀差点笑得内伤。当完成了老妇人最后心愿,再次动用异能的琴曜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一个犹如忍者般行动诡秘的人偷袭了琴曜,并把他带到了樱花飘散的国度——日本。之后,他们对琴曜严刑逼供,恶毒的手段连身为医生的棋珀都不忍心看下去了。直到,其中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狠手辣的挖掉了琴曜的原石,棋珀终于爆发了——
      “他们是究竟什么人!?”
      指着水中的影像,安卡列罗一一道来。“使用暗器的少年是笔易,操纵纸张的男子是纸太,身着和服的少女是砚心,”说道这里,他微微一顿,回眸望了棋珀一眼,随后淡然的说道,“而我则是梦见——墨慈,我们是‘养父’的‘四卫’,别人都称我们为‘笔墨纸砚’。”
      霎时,棋珀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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