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小眼睛在看老师

6、第六章 人群中，我

　　袁望野帮林一一处理好伤口，也没发现林一一内脏受什么伤，也就没再提去医务室的事。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下：“休息一下。等会我送你回教室。”
　　“别，我这会儿不想回教室。这伤，太招眼了。”林一一摸了摸脸上擦了药包好的纱布。
　　袁望野看着有些脏兮兮的林一一：“呦，不容易啊！第一次逃课？行吧，不回就不回。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帮我干活。”
　　林一一看着袁扒皮：“我都这样了，我能帮你干什么啊？”
　　袁望野神秘一笑，没有回答林一一的问题。
　　听着自习课的上课铃响起，袁望野才从手机上移开视线：“行了，走吧。”
　　林一一撑着凳子，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膝盖的疼痛，让他倒抽了口冷气。
　　看着勉强起身的林一一，袁望野半蹲：“我背你过去吧。等你走过去，今天可能都过去了。”
　　林一一看着袁望野宽厚的背，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爸爸背自己的感觉。在袁望野再三催促下，趴在他的背上，手环绕着他的脖颈。嗯，和小时候爸爸背自己时，有一样的安全感。
　　袁望野等林一一趴稳，才将手抄过他的腿弯，站直身体。和自己想象的一样轻。大步流星的走出老实验楼，顺手拉上门。才一路观察，避开所有人，走到高三教学楼顶楼，打开天台的门，将林一一放在天台换气口的台子上。
　　看着自己就这么上了天台，林一一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进来的？天台不让人进啊？”
　　听着林一一的问题，袁望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了起来：“飞上来的。”
　　林一一打了一下袁望野：“你好好说。”
　　“我上礼拜撬开的。”袁望野让林一一看了一下四周：“这地方好吧！视野辽阔，这几个月还能晒太阳。你在这坐着，我回教室取趟东西。”
　　林一一拉住要走的袁望野，脸上有些焦急：“你别待这儿了，赶紧把门锁修好。你有没有想过，这栋楼是高二理科和高三并用的。这段时间是高三最紧张的时候，要是有压力大的，想跳楼怎么办？你这门锁还开着，万一真有人跳下去了，你怎么办啊！”
　　“还有跳楼的？学习压力这么大？”袁望野一脸不可置信。
　　林一一翻了个白眼：“是啊，压力很大。前年二中就有一个跳楼的。那段时间，二中都停课了几天，后来还请了心理医生，给高三学生做开导。你在美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万一真有人跳楼，发现还是你破坏的门锁，舆论能压死你。”
　　袁望野第一次感觉到高考的厉害：“放心吧。我没想让门锁就一直坏下去。再说那门锁能挡谁？门倒是挺结实，可那门锁，两脚就踹开了。”
　　没一会儿，袁望野就拿着早上林一一看到的黑包上来。从黑包里翻出好多东西，工具箱、电线、电动充气泵等稀奇古怪的东西。
　　林一一看着被袁望野塞到手上的充气泵和充气沙发、床垫。突然觉得，袁望野想要在天台安家吧？
　　“帮我把这些充上气。我去安门锁。你看，我买的这个门锁可结实多了。真要有人想跳楼，估计，人还没进天台，脚先废了。”袁望野手举着锁，炫耀的给林一一看。
　　林一一觉得袁望野是疯了吧：“你这也没电啊。你怎么把它安上。还有我这个没电怎么充气。”
　　袁望野按了一下手里的电钻：“这个和你手里的泵都是蓄电的，不用找电线，赶紧开始干活。”
　　打扰了！是我孤陋寡闻了！
　　安上门锁，袁望野还锁上门，拉了拉门把手，试试安的牢不牢固：“你看这下就结实了。那些跳楼的也是，生命才是一个人最大的本钱，你只有好好活着才有无限可能。大不了再战呗，你十二年的寒窗苦读都坚持下来了，最后这点时间就熬不下去了？你那十二年坚持积累知识的毅力，已经告诉你，你有无限大的可能。”
　　当袁望野又从天台角落拽出一个大包时，林一一已经都可以保持淡定了。
　　袁望野将大包拖到天台四个换气口的中间，目测了一下距离，合适后才打开大包。袁望野把所有钢管和布连接在一起，让布呈现立体状态，又一个人将布的四角绑在换气口台子上，还在每个口子上加了一个卡扣，确保绳子不会滑出来。做完这些袁望野朝坐在角落充气沙发上的林一一喊道：“你看。我全部安装好了！”
　　林一一看看出现自己眼前的豪华帐篷，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充气床垫，突然明白袁望野就是想住在天台上。
　　林一一坐在教室，看着正在写卷子的同学，第一次思想没法集中，还是回想起一个小时前，在天台看到的那一幕。那不是简单地帐篷，那是个小型一室一厅加观景阳台啊。袁望野将充好的气垫放到了帐篷里最里面的卧室，还配备了充气枕头，和一个小毯子。充气沙发放在了客厅，袁望野还拿几根管子组成了一下小的置物架，将旁边的拉链拉开，四处通风，还不晒。观景阳台是帐篷支出去的一块布和两根钢管建造成的，阳台上放着折叠木桌，和三把小椅子。房主要是出门就可以将这些收进客厅。房主为了房子不被‘偷走’还在每个角落放了一些重物。简直太有心了。
　　搭完帐篷，袁望野将林一一送回教室，就提前给自己放学了。
　　朱甜甜看着脸上有伤的林一一，感到愧疚，巡查老师走后，磨磨蹭蹭走到袁望野的座位上坐下：“林一一，对不起。要是我拉着你一起走，你就不会挨打了。”
　　“朱甜甜，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要提前离开的，我挨打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反而我要说谢谢你，我听你哥说了，你也很努力帮他找我。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你真的很善良。”林一一看着朱甜甜的眼睛，认真的感谢着。
　　朱甜甜对林一一认真的道谢有些不知所措，摸摸头，才说道：“林一一，你人真的好好哦。我想跟你交朋友，你以后可以叫我甜甜。你放心你以后想要认识那个女生，我都帮你介绍，我朋友这么好，肯定要找个善良的女孩子。你学习吧，我先走了。”
　　林一一看着有些跳脱的朱甜甜，之前不是还在说他人好嘛？怎么又跳到女朋友的话题上了？可自己对女朋友并不感兴趣啊。
　　袁望野看着今天完成了一件小工程，心里十分高兴。踩着车子，一路高兴的骑回大院。一进门就喊：“奶奶，我回来了，我今晚陪你吃饭好不好啊？”
　　“你爸爸的电话，你要不要接？”奶奶看着一脸高兴的孙子，试探的递了递电话。
　　袁望野才发现自己奶奶正在给爸爸打电话，脸上的高兴，变成了假笑，为了不让奶奶多想，袁望野还是接了电话。
　　“爸，你打电话来了”
　　“嗯，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
　　“好好照顾你奶奶。爸爸不在，你帮爸爸多敬敬孝心。”
　　“好”
　　“学校怎么样？你满意吗？我记得你该上高三了。”
　　“好。爸，我要去洗手了，让奶奶跟你聊。”
　　袁望野快速将电话送回奶奶手里。站起身，走向洗手间。他还能听到身后，奶奶抱怨为什么不多聊一会儿。将洗手间的门关上，他都能想到电话那头说，这不怨自己，是那孩子不愿跟我沟通。可是，我跟陌生人真的没有那么多话聊，讲私事不尴尬吗？
　　对于我而言，你就是一个远房亲戚，连熟人都算不上。你看多荒唐。
　　因为一通电话，袁望野原本高兴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去了。
　　餐桌上五个人相对，都默默吃着饭，袁望野心里叹口气：“婶，我哥和嫂子什么时候订婚啊？”
　　袁望野的话打破了沉默，婶子似乎没想到袁望野会和自己说话。当年的事情，开始自己还是有点怨恨这个小孩的，觉得他霸占了自己儿子的东西。后来，从牛角尖走出来，才发现自己是无理取闹，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这个小孩。来看看婆婆也都是挑孩子上学的时间来，过年过节虽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但也没有和这小孩好好说过话。现在想想这孩子也是可怜。看了眼丈夫才说：“你大哥还在和小洁这边商量，估计要到年底了。”
　　“我人小，不知道习俗，没法帮上什么，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出钱出力的活，记得给我说，我哥的事，我肯定也要帮忙的。”
　　“那感情好。你出力就行了，小小的孩子，哪来的钱。好好给自己攒着吧。让你大伯出钱，养一儿子，还能什么都不管。”婶子笑嘻嘻的说着，儿子的订婚，确实让她从心里高兴。
　　“我怎么没管儿子，你就会抹黑我。小野，你别操心你哥了。后半年就高三了，你好好学习就好。”
　　“那是他哥，从小一起长大的。让他帮你们出出力，也沾沾他哥的喜气，好找个女朋友。”奶奶还是觉得现在最大的事不是学习，而是找个孙子喜欢的人。
　　“奶奶，你就先放过我吧。怎么老打趣我啊！”
　　秀姨看着气氛变得热络，也笑着说：“小野的模样英俊着呢，要是想找，那大把的女孩都喜欢他。说到小曦的订婚，要不要提前把房子收拾一下，给小曦把这边的房子好好布置一下？”
　　“秀姐，你别管他。我这个当妈的，问两句就烦了，我才不给他收拾呢，让他自己弄去。”
　　“等会儿我去部队找我哥，我问问他。”袁望野拔完剩余的两口饭，上楼收拾了一点东西，就和奶奶道别去部队找袁望曦了。
　　“怎么今天想到来找我了？”袁望曦亲自去访客室领着弟弟进了部队。
　　“我今天是代表家里来了解情况的。问问你订婚的时间？家里你的房间要不要新置一下？有什么需要弟弟帮忙的，尽管开口。”袁望野看是部队，也不敢胡乱皮，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胳膊。
　　袁望曦翻了个白眼，往旁边走了一步，才正色说：“我看你是受到奶奶‘摧残’，心里不舒服，来摧残我的吧。”
　　“你怎么知道？找个地方咱俩练一个小时？”袁望野无耻的笑着。
　　哥俩并肩躺在一个封闭的训练场，气息急喘，大汗淋漓。两人已经打了一个小时，袁望曦累的叫了停。
　　“你小子可以啊！去国外也没放弃锻炼啊！累死我了。”
　　“哥，问你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嫂子的啊？”
　　“你小子有喜欢的人了？我当年是被你嫂子骂我的英姿折服的，你嫂子来部队给我们做培训，我那时候顶了她两句，人小小的看着温温柔柔，把我噼里啪啦一顿骂，当时我就蒙了，后面就觉得有意思，老逗逗她，让她气鼓鼓的看着我，我觉得可爱极了。培训结束那天，她要坐车离开部队了，培训军人集体敬礼，我站第一排，她看见我就笑了，有酒窝。我就想我完蛋了。其实我俩谈恋爱这么多年，她付出的比我多，当军嫂难多了。我现在啊，就是想把我能给她的，都给她。”
　　“我看你就是欠虐。哥，缺钱了就给我说。家里不知道我的资产，你是知道的。”袁望野坐起身，看着一脸傻笑的哥哥，狠狠打了一巴掌，让你秀恩爱。
　　袁望曦想起了什么，也正色道：“我确实有事想给你说，我这边有几个之前转业回家的军人，家里遭了些灾，你那边能不能帮着找个好点的工作，他们不接受捐赠。”
　　“好，我找我朋友问问，有了具体答复，我给你说。今天，我就先走了，明天还要上学。”袁望野提起军人一脸敬佩。
　　“你怎么来的？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骑自行车来的，骑回去就好了。别违反纪律。”袁望野起身顺手把哥哥也拉起来。
　　“骑回去？你疯了吧？从这骑回幸福小区要1个多小时呢。”袁望曦害怕弟弟骑着骑着就变身史瑞克。
　　夜晚的风吹着袁望野，他专门找了条人少车少的路，虽然路程更长点，但是没人，袁望野把车速提的很快。被放松的身体，这会儿可以发挥更大的潜能。路灯的光影，被他甩在身后。想起哥哥今天给他说的话，他不知不觉骑到三中门口。这会儿刚好放学，三中晚上有两个晚自习，下课就要10点多了。看着大批穿着蓝白色校服走出来的学生，袁望野突然产生一种迷茫，不知道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眼睛下意识的找到那个像蜗牛一样慢慢走路的少年，给自己说，自己只是爱护同学。
　　林一一被骑车到自己身边的人吓一跳，回头看是袁望野表情明亮起来：“你怎么在这？”
　　“我从奶奶家回来，刚好看到你，上车吧，载你回去。”袁望野双手离把，让林一一坐到横梁上。
　　林一一窝在袁望野怀里，觉得他快要被袁望野身上的热气灼伤。
　　袁望野看着有些不自在的林一一，害怕身上的汗味熏到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走的小路，这会儿没人也没车，开口说：“你把着车头，我负责蹬车，怎么样？不会把我摔了吧？”
　　林一一回头想要看看袁望野，头转到一半，发现自己要是转头就会亲到他的下巴，又赶紧看向前方：“可以，你放心，我不会摔倒你的。”
　　袁望野直起身，双手插兜，不用操心前方的路，便将目光注视着林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