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小眼睛在看老师

4、第四章 奇怪的味道

　　林一一不到九点就已经站在袁望野家门口了，发现自己比约定时间来的早，也没敢敲门。跑步回来的袁望野，刚上楼，就看见乖乖站在门前的林一一，看了看表发现这会儿才8点45 。
　　“这么早就来了。刚好把你指纹录进来。下回你来打扫，就直接进来就行。”
　　袁望野站在林一一身后，对比下，林一一显得十分瘦，完全可以掩藏在袁望野的怀里。林一一闻着袁望野身上传来的气味，身体有一丝丝紧张，耳垂微微泛红。
　　两人进门，袁望野让林一一自己找地方坐，自己去厨房倒水。林一一看看四周，只有客厅角落放了一张小板凳，除此什么家具都没有。
　　袁望野端着两杯水出来，看见有些不知所措的林一一：“别看了。这房子的家具今天中午才会送到。所以今天任务很重，咱俩要把家里都先清扫一遍，等家具进来，把家具擦一擦。你还要和我一起去买些东西，拎回来。等会儿，你帮我看看具体缺什么，我们列个单子。”
　　“那你昨晚怎么睡的？”林一一有些担心。
　　“昨晚？有些装修留下来的箱子，铺平，把书房的窗帘铺上，就可以睡了。”袁望野虽然名义上是个富二代，但爷爷常年坚持让他锻炼，甚至寒暑假还会把他丢进部队训练，所以不管环境怎样，袁望野都可以接受，有条件就享受，没条件就适应：“你先四处看看，我先去冲个澡。”
　　林一一转身去厨房，没有四处参观。找到了扫把簸箕，先从书房清扫起来。等袁望野洗完换好衣服出来，发现林一一已经在扫客厅了，这也没几分钟啊。
　　袁望野一向是战斗澡，没有10分钟就已经连衣服都穿好出来“你吃早餐了吗？你先跟我一起吃早餐吧！”
　　“不用了，我吃过了。你赶紧吃早餐吧！”林一一继续扫地，头都没抬起来。
　　袁望野没想到林一一这么敬业，看着每个角落都仔细清扫的林一一：“好吧，我吃完就帮你一起打扫。”
　　“不用了。你慢慢吃，昨晚就没休息好，你多休息会儿吧！”林一一想着自己多做一点，袁望野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你的卧室我还没打扫，等会儿我们一起扫卧室就行。”
　　袁望野看着忙碌的林一一，突然想到小学作文经常出现的句子，像一个勤劳的小蜜蜂，袁望野为自己的联想笑了。快速的吃完手中的面包，袁望野拉着林一一手臂进了卧室。
　　卧室也是空荡荡的，只有地上还没收起来的纸箱、窗帘、一件大衣，衣柜里虽然没几件衣服，倒是收拾得整整齐齐。
　　林一一捡起大衣拍了拍，搭在手臂上，看着地上的窗帘：“衣服已经脏了，肯定要洗的。这个窗帘洗不洗啊？”
　　“洗吧!已经脏了。先放到阳台的洗衣池就行，等会儿家电也会一起到。”袁望野拽起窗帘一头，打算卷一下就扔到阳台上，没想到林一一拿起另一头开始折叠。
　　叠好窗帘，林一一和袁望野收拾着纸箱，袁望野学着林一一的动作将纸箱再次折叠。将所有纸箱叠放，林一一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段绳子，将纸箱捆起来，和衣服一起先放到阳台上。
　　袁望野去卫生间拿了海绵拖把，林一一进来看到:“这屋子你之前没有清扫过吧？第一次清扫，还是拿抹布一点点擦吧，这样干净，缝隙也能擦到。”
　　袁望野一脸疑问，等想明白，要是用抹布就得蹲着擦，脸上全是不可思议：“抹布蹲着擦？全屋？没必要吧？”
　　林一一一脸认真：“对啊，这样清扫完，你之后不想再打扫也行，等我每个礼拜帮你收拾一次就好。你别担心，我擦就好，地已经扫完了，你休息一下吧。”
　　“林一一，我昨晚睡觉了，并且我也没有站着睡，我从你进门开始就一直在休息，什么都没有打扫，都是你一个人在干活。”袁望野觉得林一一把自己当成了病弱，一晚上没睡好，随时就会晕倒。当初部队青训营拉练的时候自己在大山里熬了两天两夜没睡，出来还是接着上课，也没有人说休息一下。
　　袁望野去卫生间也找出一个毛巾，就当抹布似的开始擦书房的地，当两人都手拿抹布从房间出来，袁望野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书房擦完了，蹲着擦地也没什么困难的嘛。林一一跟着袁望野后面一起进了卫生间，袁望野洗完抹布也没有出去，而是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林一一开始清洗自己的抹布：“说好了，客厅咱俩一人一半。”
　　林一一听着袁望野转身走远的的脚步声，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人都蹲在客厅，开始一点点擦地。袁望野抬起头，看着林一一地动作，发现林一一擦得比自己仔细，动作还不慢：“你大概一个月需要多少钱啊？之前一直在发传单吗？”
　　“不仅仅是发传单啊，我还有别的兼职。其实生活费用不了多少，我一个月只需要200就好。我是想在上高三之前，把高三一年的生活费攒出来，我现在成绩虽然是全班第一，但是在全市排名就没那么理想，想上好大学还是要再努力。”
　　“一中师资力量更好，你怎么没读一中啊？”
　　“一中要交学费啊。三中这两年为了提高名气，会给好学生免学费，而且，我占了贫困生的名额，一些额外的资料费我都不用交，还能领补助，这样只需要负责自己的生活费就好”
　　袁望野看着卖力干活的林一一，想问你的父母呢，怎么不给你出生活费，心里辗转半天，也没问出来。
　　林一一发现原本聊天的气氛又变沉默，回头看了看:“你呢？你怎么突然这个时候转学啊？是因为打架吗？”
　　袁望野知道学校有传闻说他认识社会上的人，说他是因为打架被开除才来的三中，他没想到林一一会问出这个问题，看着林一一一脸好奇：“你也觉得我是打架被开除才转学的？”
　　林一一看着袁望野严肃的脸，连忙摇头：“不是，就是你长得很像打架很厉害的人。我没有觉得你是混混，真的！”
　　袁望野看着认真解释的林一一，就差举手发誓来证明自己，回过头笑了起来：“我打架是很厉害，我从小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我小的时候爷爷就把我丢到部队去训练，后面出国读书，我也会参加一些格斗散打的俱乐部，来放松身体。我转学回来是因为奶奶病了。”
　　原本以为不会再解释的袁望野，回答了他的问题。林一一发现袁望野只是长得很凶，其实人很好。
　　袁望野看着清扫完的房子，心里觉得确实比之前干净好多。两个人干活还是快，这会儿才10点半，原本满打满算的时间，还留出了半个小时的空余。家具没来，也没办法坐下休息，袁望野就带着林一一看看房间和客厅，顺便统计一下需要购买什么回来。
　　“卧室这边只有一张大床，和两个床头柜，床头灯需要自己去买。你看着记一下卧室要买的东西。”袁望野靠在门口向林一一介绍着卧室布局，看着林一一像小学生似的拿着小本子和笔认认真真记着。
　　林一一确认床的摆向，边说边记：“我看你衣柜只有几个衣架，还要再买点衣架。枕头被子还有床上用品都要买啊。”
　　“书房没什么要买的，那些我都是定制好的，都会送来。只有厨房可能要买的很多，我现在连热水都没法喝，幸好装修的时候就按了净水器。”
　　“那我们就去看厨房就好。”林一一埋头，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走向厨房。
　　看着路过自己的林一一，袁望野拉住了他的胳膊：“待会搬家可能是两到三组人，你要知道搬进来的东西要放在那，这样我们快点。”
　　果然如袁望野所说，林一一庆幸袁望野带着自己先了解了一下家用电器的摆放位置，不然自己只能让工人把东西先放在门口，等袁望野来处理了。看着原本空旷的家，一点一点被家具填满。林一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高兴。
　　袁望野把刚下去买来的饮料，发给搬家安装的工人，看着发愣的林一一，拿着一瓶饮料贴到林一一的脑门上：“行了，别愣着了。你先去厨房统计，看要买什么，我这边跟工人把最后一点需要组装的家具弄好，就带你去吃饭，顺便买东西。”
　　冰镇饮料的刺激让林一一回过神，拿着饮料快步走进厨房，脸通红，逐渐蔓延到耳朵。
　　“你们兄弟俩关系还真好啊！”
　　听着工人的话，袁望野回身望了望厨房，回过头带笑说：“您从那看出我和他是兄弟，明明长得都不像，人长得比我好看多了。”
　　不戴眼镜，是挺好看的！
　　袁望野送走最后一波安装工人，洗完手走向趴在吧台的林一一。走到身后，林一一还在核对列表。袁望野好奇的看向林一一手里的本子，需要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写了一排，有些后面还带备注：要买纯棉的，要护眼……袁望野逐渐靠近林一一，想要看得更清楚。
　　林一一突然感觉到耳后的呼吸，下意识的想要站直，没想到头狠狠的磕到袁望野的下巴上。手揉了揉脑袋，看着袁望野捂着下巴，又连忙想要扒开袁望野的手，看看他的下巴。
　　袁望野下巴被脑袋狠狠撞击时，心里下意识的骂了句脏话，第二个想法是，别看这小子瘦，手臂轻轻就能折断的样子，脑袋倒是坚硬，太他妈疼了。看着忘记脑袋疼只想确认自己下巴没事的林一一，袁望野放下手，让林一一仔细的检查着。疼痛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林一一跟着袁望野走到地下停车场，直到看到袁望野坐在驾驶座才反应过来：“你要开车吗？你没有驾照啊！”
　　“对啊，不开车东西怎么拿回来！放心吧！赶紧上车！”
　　“我不是担心交通安全，而是你没有驾照，被查出来你怎么办啊？”
　　看着还是担心不肯上车的林一一，袁望野只好下车，拉着林一一的手腕，一把将林一一塞进副驾。重新上车后，把驾照翻出来，扔到林一一怀里，发动车，开出地下车库。
　　“你92年的？你今年20岁了？”林一一看着驾照信息，发现袁望野居然比自己大三岁。
　　“对啊！我92年的，怎么？要不要叫声哥哥？”袁望野看着还在仔细看驾照的林一一，看他没有回应自己的话，也就没有聊天的想法。
　　林一一听见袁望野让自己叫哥哥，突然有些尴尬，嘴皮有点干，似乎黏在一起了，林一一想，要是开口，嘴皮会破吧。只好让自己假装在认真看驾照。
　　这一路似乎有些沉默。
　　直到在饭店等上菜的时候，林一一才开口问道：“你都20了，你怎么还来了三中啊？完全可以选择大学啊？”
　　袁望野正要回答，上菜的服务员就打断了。虽然只有两个人吃饭，但是袁望野还是点了四个菜。
　　林一一发现，袁望野吃饭还挺挑食的，他把清蒸鱼上的所有葱丝姜丝都挑出去，又重新筷子，才开始吃饭。葱姜不吃，素菜也没有吃一口，不知道他是讨厌素菜里的什么？
　　“我之前在美国读书，已经上了大学，快毕业了。我想回来照顾奶奶，我爸就说读书的事他帮我办，结果，就上高中了！”袁望野勉强的吃着饭菜，第一次和林一一吃饭，他也没好意思让厨房按照他的要求做菜。
　　林一一原本都已经忘了，没想到袁望野还记得这个问题。他也没好意思再聊袁望野的家庭，只是问了问袁望野上学的趣事，和一些国外大学的信息。整顿饭基本上是林一一问一句，袁望野回答一句。但是两人看似相谈盛欢。
　　袁望野推着车，跟在林一一身后，看着林一一仔细的选择需要购买的物品，不停的作对比，选出最满意的。而他只需要推车，结账，把部分结算商品不停的运送到车上。从没这种购物体验的袁望野第一次觉得逛商场也没之前那么无聊。
　　“我们晚上在家吃？就当给我暖房了。”袁望野看着眼前一排排不同规格的锅，突然提议。
　　林一一回过头看着袁望野，无奈的叹口气：“好吧！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不吃什么，爱吃什么。我看你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很挑剔了。”
　　“我会做饭，可以帮你，只是调味需要你提前调好。我不吃贝类、虾蟹，会过敏，但是我可以吃鱼，海鱼淡水鱼都可以。茴香我也不吃，吃完会头晕。我不喜欢葱和姜，炒菜可以放，但是出锅时请把它们挑出去，不然会影响进食欲望。”看着有些晕的林一一，袁望野有些好笑：“我喜欢鸡肉和排骨。”
　　“你说你不会调味？调味很简单啊。”林一一似乎搞错了重点。
　　袁望野面露尴尬，摸了摸鼻子：“我没有办法给你解释，做一道菜你尝尝就知道了。”
　　“很好，知道你的喜好，我就好买菜了，今晚都做你爱吃的。”林一一兴致勃勃向蔬菜区走去。
　　看着林一一在厨房忙碌，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袁望野觉得找个室友也不错，但是，得是林一一这样的。
　　“你把该洗的都放洗衣机里了。那过来做饭吧，我倒要看看，你的调味到底有什么问题？”林一一看着靠在料理台的袁望野，向他扔过去一个围裙。
　　“你确定想要尝？”袁望野一脸不赞同的看向林一一，觉得他这决定不怎么明智。
　　“是你之前说让我尝尝的。你听我说，调味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你之前可能是按照菜谱的克数来调味，但是有可能你菜的的数量是和书上不一样的，那么你的调味肯定会有偏差。调味是个凭感觉的事。”林一一边切菜边讨论着调味的事，没有看到他说完‘凭感觉’之后，袁望野更加奇怪的眼神。
　　袁望野叹了口气，只好看了看今天买的菜，选择做西红柿炒鸡蛋，洗了一个西红柿，切开两半儿，一半又和林一一分着吃了，袁望野打算做小小份，这样吃不完也不浪费。
　　袁望野将那一半西红柿和已经炒散的一半鸡蛋下锅。林一一发誓，他从过来没见过这么小份的西红柿炒鸡蛋。
　　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和迷你份的西红柿，林一一嘴角有些微微抽动。先尝尝袁望野炒的菜，本来打算多鼓励鼓励袁望野，但是这菜的调味，也不是那个调料减少增多的事，而是组合起来出现一种怪味，不知道为什么林一一觉得刚吃进嘴里的鸡蛋他似乎尝到了鸡粪味。林一一实在想不出什么鼓励的词汇，硬吞下去，林一一喝了半碗汤，才看向袁望野：“你是故意的吧？这味是胡乱调的吧？”
　　袁望野耸耸肩：“我就说我调味奇怪，你还不相信。我这个调味这么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按照和你们放一样的东西调的啊！”
　　语气极其淡定甚至还有一丝丝无辜。
　　“那你在美国怎么办啊？全是买着吃啊？”
　　“不啊！白水煮鸡胸肉，西蓝花什么的，不然就做三明治啊。”
　　“要不我帮你做饭吧。你这样吃也不行啊。”
　　“你先周末帮我吧。其他时间先吃一下食堂，最近我还是要经常回我奶奶那边。之后再说。”
　　林一一第一次觉得袁望野挺可怜的，居然吃了那么长时间的无滋无味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