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黑夜星辰》野桑葚

28、偷鸡不成蚀把米 黑子右眼跳

　　黑子右眼跳了几下，内心对着他吐槽几句，立马把所有情绪抛在耳后，起身就跑，临走时还不忘稍走手边的水管。
　　黑子火急火燎的冲回预计好的地点，老气横秋坐在倾倒的汽油桶上面，盘着腿，顿了顿，一手托腮，一手用水管把铁皮敲得哐哐响，企图吸引黄濑的注意。

　　“你来了”黑子盯着转角走来的人，压低了自己嗓音。
　　黑子尽力的表现得很稳重，他身穿黑色宽大骷髅头图案的短袖，下身是破洞裤还带一条银链，耳垂夹着当初理发赠送的耳夹，头上还是那顶黑帽，黑压压盖住了大半张脸，
　　只见黑子摆出邪魅的笑容，勾起唇角看着前来的黄色身影。
　　黄濑凉太直直站立盯着黑子的脸，他没有说话，抿着唇表情很是古怪。
　　黑子眯起眸子，打量面前走近的人，压顶嗓子。
　　“是不是觉得我的脸很熟悉呵呵”
　　杵在跟前的男人没有回答，仍然一声不吭。
　　见着人没有反应，黑子心中充满疑问，可是还是没有想太多，一直按着自己剧本走。“如果你想知道为何我老板处处针对你，甚至不惜代价都要弄死你，就跟我来，这里不方便说”
　　黑子率先跳下油桶，走了几步示意对方跟上。
　　转眼来到小巷，黑子装做不经意的撩开地上放置好的遮阳布，让催眠粉末随着风吹散，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是一字通，两边都是开口，一头是他们进来的路，另一天是向着阳的海岸，海水已经褪去，石块堆砌的地基在海水长年累月中长满了青苔，西边就是码头。
　　黑子不敢走太出去，风已经徐徐吹着了，算好距离，黑子就停了下来，身后的人也停了下来，彼此距离不超过十米。
　　很好，计划很成功。
　　黑子不敢相信实施起来竟如此容易，但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让他忽略了。
　　黑子转身，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不说话，对方也不说话。
　　约莫三分钟，在这场缄默中，黑子已经确定事情的不对劲，犹豫三秒，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是谁”
　　对方抱着臂，不言也不答，没有任何反应。
　　一股不详的预感挂在黑子心头，敏锐终于发现那股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风。
　　风从黑子背后而来，吹乱了他的黑发，T恤装风让他上身鼓起来，带着海水的味道，使人全身心的清凉，然而，对面的人却丝毫不受力。
　　糟糕。
　　黑子转身就跑，大意了。
　　跑出没几里小腿就被冰冷的东西打中，小腿抖了抖。
　　黑子咬牙还是忍不住痛哼一声，身形摇摆，差点摔倒。手掌撑在长了青苔有些打滑的墙壁，继续小跑几段路，手指刚摸到出口，侧边突然出现一人，唰的一声一个膝盖横踢了过来，黑子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脚踢在他柔软的腹部，整个人飞了出去，背部撞在墙角。
　　黑子痛哼一声，掉了下来，最终还是紧紧蜷缩在地，脸色发青。
　　“居然会被全息投影骗到了，这种烂招居然如此管用，真是有趣～”黄濑凉太的声音在暗处传来，他的声音太有欺骗性了，带着磁性的嗓音能把人勾得神魂颠倒。
　　可黑子无心欣赏，那一脚把他打得特别狠，胃里都在痉挛，十分反胃。黑子忍着喉咙里的异物，到底没有吐出来。
　　他抱着肚子，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就连当初那场人生唯一一次打架都没体会过如今日般，令人难以承受。
　　他可以肯定，他的腿跟肚子就算没内伤，外伤也绝不轻，在疼痛难耐时刻，黑子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绿间的毒太深，到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再想，要是被绿间君发现，估计得疯。
　　可恶的未来黄濑君，不止乱亲过他还打了他，今天这梁子，跟小气又毒舌的黑子哲也今天是结下了。
　　说来有些惭愧，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到这里到底来干嘛，找人虐吗，他是为了救人，怎么会被倒打一耙？
　　可黑子此时只有出的气，动动手指都很艰难、更别说出来解释。
　　缓了一小会，黑子睁开被逼出生理盐水的蓝眸，逆着光，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真实。
　　这就是未来的黄濑凉太吗，修长的身子被一套条纹小西装包裹着，金黄的头发全部撂在脑后，有些瘦削的下巴留着青涩的胡渣，叼着一支烟，别有一番风味。眯起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神像看已死之人一般无动于衷，勾起的嘴角带着丝丝寒冷。
　　这就是未来的黄濑凉太，给予黑子一种颓靡、陌生、冷血没有不近人味的感觉。
　　这是黑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他，他还是更喜欢那个阳光热血、爱撒娇、又闹腾的黄濑凉太，眼前出现了很多个曾经一起相处的片段，从刚开始认识到相识到最后那场全中会。
　　好怀念啊，那个时光。
　　他们曾一起嘻嘻哈哈，一起去M记吃饭，那个时候的他们为了庆祝黄濑新加入帝光篮球部，大家一起去小卖部吃雪糕。
　　他已经不恨他们，这一点就连黑子自己都没有发现，泪水慢慢模糊了他的双眼，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黑子下意识出手一抹，是血。
　　黄濑在远处站着没有走近，默默注视着一切。
　　黑子擦擦眼角的泪水，他并不想哭的，可是见到‘昔日好友’的那一刻，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状态。
　　我们绕了一个圈才遇到，没有想象的一见如故而是针锋相对。
　　你要死了，黄濑君，你知道吗。
　　黑子哽咽一声，内心觉得悲凉，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一状态时，黑子突然发觉黄濑身后好像还有一人。
　　黄濑身影动了动，露出身后另一个人，身形高大，遮了片许阳光。
　　来人见有人注意到他，索性不在一边看戏，两步并一步跨到他面前，蹲下，一双擦得发亮的大码皮鞋出现在他眼前。
　　“从第一天遇到你，我就觉得你的出现不简单”
　　头顶传来黑衣人的说话声，黑子愣了神，没有抬头，但他能清楚感受到有两股毒辣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黑子咬牙抛去所有情感，趴在地上挣扎一下，他太狼狈了，不愿意被人见到，让他非常不舒服。
　　黑子一动，立马就有一支冰冷的机械伸过来用力抵在他脑门，意识到在他脑门的是支枪时，黑子全身心陷入冰冷。
　　这已经不是玩笑了，足以证明事态的严重。
　　他从未预料到过，事情会这样发展，在他计划里，把黄濑留住拖上一天就是全部，没真想牵扯那么多，他隐约觉得，有什么误会在他们之中，懵逼彼此的双眼。
　　“谁是你老板”
　　在对方第二次出声时，黑子就认出对方是谁，让他觉得特别意外。
　　因为这不是别人，是紫原敦。
　　世上真正可怕的东西不是鬼神，是人心。
　　紫原的出现，才是让黑子由内而外的感受到、惧怕，是何物。
　　他们变化太大了，这个现实给与黑子狠狠一击。
　　紫原大手扯住黑子的头发将他拉起，用力捏着黑子的脸，仿佛要将他碾碎。
　　“这面具很逼真，撕不下来，那就让我把他刮下来，一点一点，如果在不交代清楚的话”
　　黑子心寒，看向这头野兽，颤抖的握住掐在脸上的手。
　　“……嗨，是我”
　　“好久不见呐”
　　黑子也很佩服自己，在这种关头还能说出这句话来。
　　……
　　这是一场骗局，从他们相遇，一层一层，从刚开始黑子千方百计的隐瞒到青峰的察觉再到绿间真太郎的欺骗。
　　他们甚至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所有人都参与了进去，他们要干什么，带着什么目的。
　　他们只能追着自己的心，凭着自己的直觉行动。
　　现在他们的心在告诉他，这是真的，可是黄濑和紫原偏偏做出相反的判断，他们在自嘲，就连他们的心都在骗他。
　　“不准说这句话！捏爆你哦，灰狗在哪”
　　黑子虽然很早就与他们相识，参与了他们的过去，缺失的是和他们在一起成长的未来，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们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什么，自己在他们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一概不知。
　　他还是个准高中生啊，他就要经历比篮球还要复杂的东西，背负与他人不一样的命运。
　　“放开他！”绿间从黑暗中走出来，身上裹着银灰色的服装。
　　“是我的错，如果你们继续伤害他，会后悔的”绿间一字一顿来到紫原敦面前，挡开了那把枪。
　　黄濑错开位置，身后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等候多时往黑子脸上一扑，汪汪低低叫了两声，围着黑子，讨好的摇着小短尾。
　　黑子惊讶的看着有那么一只灰白的小柴犬，急不可耐的对着他冲过来，伸出湿漉漉的粉色舌头舔着他的手指，亲昵的对着他蹭了蹭。
　　一人一狗对望，黑子还惊讶的发现，这小狗的眼睛跟他一样都是蔚蓝色的。
　　黄濑的眼里没有光，心如死灰，三号从不会主动亲昵一个人，除了他自己。所以当他发现三号可以那么没有隔阂的亲近地上的那人时，很惊讶。
　　脑里出现一句答案。
　　是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