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珵瑭》卡顿印钞机

29、第 29 章

　　车子停在那家花店附近，江珵牵着她去取车。
　　三街是条古街，整条街要比平时更加嘈杂热闹，每家店都有人进进出出，大概是在准备年货，随处可见的喜庆。
　　江珵站在她左边，江瑭拉了拉右手的袖子，把掌心欲滴的血色遮挡住。
　　“还没到吗？”江瑭的声音很轻。
　　“到了。”
　　还是一辆不知道牌子的车，不过是白色的，江珵开了车门，等江瑭坐下后把书包丢到她的怀里。
　　“拿着，回家了，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江瑭想起了那盆仙人球，“我想要你房间的那盆仙人球。”
　　“行，回去给你。”
　　为什么江瑭想要那盆仙人球呢？
　　不过是仙人球比较好养活，两人分开以后还有个念想。
　　等到一切恢复如常以后她不再会是江瑭，她也不知道会成为谁，现在的她又是谁呢？
　　掌心的灼热感已经退去了，手腕上依旧是一条血红若隐若现。
　　她体内的信息源是一种活性物质，根据穆七掌握的消息，这东西还在试验阶段，等到成熟期才是要准备投入市场的，真好江瑭要回到国内就把初代用在了她身上。
　　不过既然是实验品就一定会有缺陷，江瑭很肯定这点。
　　她手腕上的红按逻辑来说她情绪没有起伏的时候应该是会消失的，但是它没有，江瑭猜测它同样会克制信息源的产生，但是无法完全解决才会有现在的样子。
　　有发消息问过穆七，不过还没回。
　　车子里很是暖和，还有舒缓的花香，不知道什么花，让江瑭嘈杂的慢慢安静了，歪着脑袋在后座上睡着了。
　　这是老四给江瑭专制的镇定剂，他的催眠按理来说是不可抗且不可逆的，现在江瑭试图打破记忆的屏障甚至可以说是屏障已经开始有了裂痕，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危险尝试，精神方面是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后视镜照出后座脑袋随着车子微微晃动的女孩，白嫩的脸上晕着粉红红，是健康又美好的模样。
　　加上堵车，回到家已经九点了，是江珵的家。
　　换了拖鞋，江瑭很是熟稔地把包挂在墙上，盘腿坐在沙发上等吃的。
　　即使一个多月没有回到这里，但是两人相处的模式倒是没有改变，自然，温情。
　　“瑭瑭，面好了。”
　　“来了。”
　　有的时候缘分真的很简单，就是遇见你，再遇见你。
　　有时候有缘分也很简单，就是遇见你，再离开你。
　　江珵遇见了她两次，第一次是在海上。
　　按照江瑭现在的年纪来算，当时的她不过才十三，豆蔻年华，别的小孩还在上小学，她却背负着整条船的生命。
　　所有人都被黑条蒙着眼睛，周围只有不时响起的枪声和手指摸到的温热的粘稠感，顺着甲板流着。
　　他可以听到有人在向她索要什么，威胁说如果不给他，每过五分钟就开一枪，直到她答应为止。
　　坐在周围的人一直在瑟瑟发抖，还有几个人的愤怒已经战胜了恐惧，开口就是谩骂，不过声音离得有些远，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僵持快要五分钟时，那个男人朝一个酒桶开枪了，酒透过弹孔一直流到江珵手边。那人说是如果再不交出来，下一抢就是打在孕妇的肚子上了。
　　她开口了，是个孩子，年纪很小的孩子，江珵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说，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再有人受伤我就跳下去。
　　那群人犹豫了，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嚷着，只要她敢跳，今天一船的人都要给她陪葬。
　　身边又有人开始埋怨了，他们诅咒着她又期待着她。
　　应该是听到了这些话，那个拿枪的男人用枪柄大力地敲了说话的人，有点嘲讽地对她讲着，就这样的人就能牵制到你了，像你的父亲一样，愚蠢，懦弱。
　　她应该是生气了，不过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语气，东西不在这，你放了他们，我带你去。
　　那男人迟疑了几秒同意了，不过依旧带了两个人质，一个是他，一个是刚才的孕妇。
　　他是坐着私人的直升机到达的陆地。
　　她在前边带着路，然后是两个人质，然后后边有个男人用枪抵着他的后脑勺，那个孕妇后边应该也有一个。
　　他是有把握干掉一个，但是同时干掉两个就有些吃力了，更别提还要保护一个小孩和一个孕妇。
　　走在他后边的男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这都要走了这么久了，东西到底在哪？
　　她的声音很平淡，前边的有个山洞，里边有机关，我需要有一个人和我一起。
　　后边那人把他推了过去，就他了。
　　山洞里面很黑，眼前的黑布被摘下，看不见她的脸，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小孩一定非常漂亮，他一向是不信直觉这没理没据的说法，但是那次却莫名坚定地相信。
　　等走了一段距离，那小孩拉了拉他的裤管示意他蹲下点，他也不知这么就懂了她的动作。
　　蹲下以后小孩附在他耳边讲到，出去的时候我拖着那两个人，你抱着孕妇赶紧跑，千万别停下。
　　声音透着紧张和清澈，那时他也年轻，不过经历的倒是不少。他学着小孩的样子讲到，咱们一人一个。
　　小孩也不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假，直接塞了把匕首在她手上，行，干脆点。
　　合作达成，洞外的人已经在催了，两人还象征性的握了手。
　　他走在前边，小孩跟在后边，整个人被他完全挡住了。
　　那个男人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伸向她，东西呢？
　　小孩手背在后边，朝他扬了扬下巴，这东西是感温的，你换一只手。
　　另外一个人拧了拧眉头，抵在孕妇太阳穴上的枪动了动，别耍花样。
　　这时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小孩还没动手，她站的方位不太妙，如果他一有异动，第一个死的人一定是他，小孩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
　　那人要的东西应该是很贵重的，那人一句话也没说就把枪换了一手，小孩突然一个回旋踢把枪踢到还挺远的一个距离。几乎是同一时间，小孩跳了起来，手起刀落就割了那人的大动脉。
　　由于动作太大，上衣下摆微微掀起，他看到了小孩腰侧那条扭曲的疤。然后他看到了小孩的脸，很普通，和直觉里的漂亮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还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另外一个人瞬间把枪口对向了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卸了那人的力，右手准确地插进心脏，这是他用命拼来的狠劲，不足为奇，倒是一个小孩有这样的身手就很让人好奇了。
　　把孕妇送到医院以后两人就分开了，江珵把玻璃珠送给了她，还把大本营的地址告诉了她，让她千万记得去。
　　小孩收了珠子，眼神都没给一个就走了，叫江珵等了三年愣是连人影都没见着。
　　第二次就是在树林里，一样的珠子，一样的直觉，但是却是一张完全不一样的脸，想来当时并不是她真正的容貌。
　　不只是脸不一样，性格，行为都完全不一样，连记忆都不一样，如果不是查到了秦宝儿的资料，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等了三年的人就这样捡到了。
　　不过自从他回来那天开始，江瑭的说话的感觉越来越接近当年的那个小孩，会表达，但是眼里无光，唯一的不同就是江瑭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每当她的表达过于繁杂或是过长，眼底都会泛起波澜，就像今天在摊子的时候。
　　而江瑭也不会想到有人听着她讲的话，却是在意她的每一个眼神。
　　“瑭瑭，”江珵主动讲起了她的问题，“以后不明白的问题就告诉我，知道的我就告诉你，不知道的我就帮你存起来，好吗？”
　　江瑭抬头，“好，”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
　　“你是我的小朋友，不管你叫什么，都是我的小朋友。”
　　在她的认知里，江珵是不知道她还有其他的身份，听到他的回答后江瑭没再说话，低着头继续吃面，现在她已经可以很灵活地使用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