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珵瑭》卡顿印钞机

2、第 2 章

　　第二天江珵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江瑭“吃好吃的”——煎饼。其实并不是煎饼本身有多美味，不过是江珵记忆里的味道罢了，而他想把所有的这些味道送给这小孩。要说原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因为“江瑭”这个名字正好落在了她的身上，也许还有这小孩所有的细节长在了江珵审美上的缘故。
　　等江珵排完队后江瑭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缩成一团，屈膝坐着，整个脸埋进了臂弯里，帽子盖在头上，江珵提着煎饼站在她面前。
　　“江瑭？”
　　江瑭抬起头，还有些迷茫，“嗯？”
　　“睡着了？”
　　“有点困。”说着打了个哈欠，身子朝前倾了倾身，微微动了动鼻子，“诶？这个味道好香，比刚刚闻到的还浓......”
　　她有些好奇，她每天的吃食都是被程序化了的，按照标准的人体营养摄入量制作的收缩饼干，还有就是直接用针管注射，从来没有见过其他的可以吃的东西。
　　见她一脸馋样，江珵只当她是饿惨了，打开袋子，“有两个，你先吃一个垫垫，另一个拿着捂手。”
　　“呜呜呜......”
　　见小姑娘突然泪眼汪汪，江珵愣了愣，“你这是......”
　　没等他问完，胸膛上突然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好呀......”
　　江珵顿了顿，缓缓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不好，你还不了解我。”
　　江瑭抬头疑惑地看他，“不好？”
　　看着她，江珵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算了，先回去吧。”
　　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珵现在住的房子是当年江老买下来方便他上学住的，只是后来用不上了，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好歹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开了门，江珵进厨房给江瑭热了杯牛奶，“要喝完。”
　　江瑭点了点头，乖巧的不行，“好。”
　　捧着玻璃杯，牛奶的温度让她整个手掌都热了起来。
　　江珵坐在了她对面，“你有什么认识的人吗？或者是之前住哪里。”
　　江瑭咬着剩下的那个煎饼，说话间有些含糊，江珵有些听不太清，不免恼怒:“好好说话，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没有！我谁也不认识，也不记得自己之前住哪里的。”
　　看江珵半信半疑，连忙道：“真的！而且我不会惹麻烦，还很聪明的。”
　　江珵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有些好笑，“演戏会吗？唱歌会吗？”
　　江瑭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不会。”
　　见她如此理直气壮，江珵竟一时间无语。
　　见江珵不说话，江瑭急忙道：“但是我学得很快的。”
　　江珵轻笑，“你还需要一个监护人，知道什么是监护人吗？”
　　连身份证都不知道的人，江珵也不指望她知道什么是监护人。
　　江瑭舔了舔嘴角的奶渍，微皱着眉，“是监管和保护我的人吗？”
　　“还真挺聪明嘛。”挑了下眉，“差不多吧。”
　　听了他的回答，江瑭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监管，吗？
　　江珵看了眼沉默的女孩，有些了然地想着：果然后悔了吗？
　　就在江珵打算掏出手机报警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紧紧抓着，像昨晚一样，女孩抿了抿唇，开口道：“江珵......”
　　听着她软软的声音，江珵不由停下了动作。
　　只听见江瑭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江珵，如果我是这个世界的陌生人，你，愿意做我的监护人吗？”
　　江珵没有回答，见他沉默，江瑭低下了头，手里拽着的衣角也松了，不再开口。
　　牛奶已经见了底，江珵抽过一张纸巾替她擦拭了嘴角，瞧了眼小姑娘毫不掩饰的落寞，开口道：“花洒会用吗？”
　　“啊、啊？”
　　见江珵看着她，连忙道：“会、会的。”
　　“那就好，等下自己收拾一下，带你去□□明。”
　　等她回过神，江珵已经拿着杯子往厨房走。
　　“别愣着，浴室在那，你先套着睡衣，我去找衣服给你换。”江珵一只手拿着杯子在水龙头下冲着，余光粗略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另一只手出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把杯子放进消毒柜，江珵把之前一直空着的房间打扫干净，简单地把床铺上......
　　房门在床的后侧方，江珵回头，女孩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门口，十六岁的身体还是青涩的，宽大的睡衣套在身上衬得女孩更为瘦弱，刚洗完澡，脸上泛着红晕，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江珵看了眼女孩明显的锁骨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过来。”
　　看着她温吞的步子，江珵又开始恼了，“快点。”
　　江瑭听他有些不耐烦的语气也不害怕，几步跑到他面前站定，“我收拾好啦！”
　　将她贴在脸颊上的几缕头发别在耳后，“在床上坐着，我给你去拿衣服。”
　　“好。”江瑭点头。
　　回到房间，江珵翻出了自己早些年的T恤和牛仔裤，简单修剪一下拿给江瑭换上了。
　　“换好了吗？”，江珵拿着吹风机敲了敲门。
　　“可以了。”
　　听到回答江珵推开门，“还挺不错的。”
　　“吹风机会用吗？”边说着边找了个插座把电源插上。
　　江瑭一脸懵，“吹风，机？”
　　江珵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带了个祖宗回来！
　　“坐着。”
　　江瑭坐在床边，一只手来回穿插在她的发间，吹风机吹出的暖风让她眯着眼，原来头发是要吹干的呀！
　　感觉吹得差不多了，收了吹风机，顺手给她绑了个简单的辫子，小姑娘很听话，但是不傻，是江珵喜欢带的那种艺人。
　　江珵可以毫不犹豫说江瑭的外形条件在影视市场上称得上是炙手可热，当年的小江少可不是随便叫的，如果不是江家崩了，凭借他敏锐的市场嗅觉，绝对会带领江氏影视走向又一个高峰，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江珵？”
　　“嗯？怎么了？”正蹲着给她挽裤脚的江珵有些无奈，这姑娘看似好像挺聪明，实际上毫无生活常识，不，不只是常识，她就像是被世界隔离的人，一切都在重新认识，江珵开始有些明白那句“陌生人”的含义了，好在智商够高，什么东西说一遍也就理解了。
　　“你会一直带着我吗？”江瑭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她可以察觉到江珵对自己有所图，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要你听话。”江珵蹲着说。
　　江瑭想了想，这个对她来说不难，眯了眯眼，“我会的。”
　　江珵勾了勾嘴角，他不是什么好人，从某个层面来说，他算是个有点良心的商人，给小姑娘身份、陪伴、财富、地位，而小姑娘只需要听话，瞧，看起来十分公平的交易。
　　理了理江瑭衣服的褶皱，江珵起身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轻笑道:“嗯，很棒。”
　　江瑭下意识僵了一下，感觉到女孩的僵硬，江珵有些奇怪:“怎么啦？”
　　江瑭摇了摇头，“没，我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先去把一些证明办了，再带你买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感觉到女孩在回避这个话题，江珵也没有深究，把自己的一些资料整理一下，毕竟养一个孩子是件麻烦事。
　　江珵带着江瑭到民政局办理收养手续，先把江瑭的身份给落实下来，由于江瑭的身份信息不明确，导致有各种要填写的资料，江珵也不嫌麻烦，只是让江瑭签名的时候出了点麻烦，这姑娘她，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江瑭拿着笔有些无措，工作人员见小姑娘实在乖巧也不为难她，只是对江珵颇有些责怪的意思，“小姑娘不懂也就算了，你这么大个人不会事先教教小姑娘吗真的是……”
　　“抱歉，是我的疏忽，给你们添麻烦了。”在外面的江珵总是翩翩有礼的。
　　那工作人员也是职业素养比较好的，也不多探听客户的隐私，毕竟以江瑭的年纪来说不会写字着实令人惊讶，撇了江珵一眼，“算了，那边有张桌子，先去练练吧。”
　　“谢谢。”拉着还在状态外的江瑭走到的桌子旁，掏出笔，“我写一遍，你看着。”
　　江珵一笔一划在纸张上落下江瑭的名字，“记住了吗”
　　江瑭点点头，“记住了。”
　　随即模仿江珵的握笔姿势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竟是有七八分像，连字里行间的凌厉都隐约瞧得出来。
　　江珵看了她写的字有些讶异，他的字是自小练的，后来颠沛流离了几年又有了变化，江瑭模仿的不只是形式，连神韵都像极了，只是这字体着实凌厉，还真是无法和她稚嫩的脸庞联系起来。
　　A市的政府机构是午休轮班机制的，带着江瑭办完户口和收养手续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车上，江珵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正在捣鼓手机的女孩，“先去给你买个手机吧，方便联系。”
　　“江珵……”十六岁的江瑭声音有些娇憨，甜甜的，颇有撒娇的意味。
　　“怎么了”
　　“没，就是想喊喊你。”
　　江珵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戏谑，“今天过后你可能都不想见到我。”
　　“不会的！江珵江珵江珵……”
　　见她闹得高兴，江珵也就随她了，敛了敛心神开车没在回话。
　　午后的阳光有些暖暖的，透过车窗撒在前方手握方向盘的男人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江瑭靠着车窗，嘴角是还没有收敛的笑，手轻拽着衣角，她终于从那地方出来了。
　　至此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红灯，江珵停下车，“先去吃饭吧，想吃什么？”
　　手指敲着方向盘等了半天也不见后座传来回应，江珵转过头，“想不出来？”
　　见江珵等着自己的回答，江瑭试探性地开口：“吃......饼干？”
　　江珵扶额，“你确定吗？”
　　“我、我不知道，不可以吗？”
　　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手，江珵开口道：“有不吃的吗？”
　　江瑭略微思索了下，“我会都吃的。”
　　是的，是“会都吃”而不是“都吃”，她连米都没有见过，何来的“不吃”呢？
　　江珵听出她的答非所问并没有，只是以为她一时口误，红灯过去了，江珵转过头开车，没在说什么。
　　沉默在这一狭小的空间内蔓延开。
　　时间已经不早了，江珵把车开到了比较近的一家餐馆，“到了，下车吧。”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江珵也没在问江瑭的意见，拿着菜单干脆地点了几个菜，原因无他，只因实在是怕了“饼干”了
　　“再来一杯果汁，谢谢。”江珵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视线转到对面在玩小游戏的女孩身上，小姑娘稍低着头，以江珵的视角刚好瞧见她可爱的发旋。
　　“不要一直盯着手机......”说着把刚到的果汁放到她面前。
　　正在摆菜的服务员笑道：“先生对自己的妹妹真好。”
　　江珵没有回话，礼貌性地颔首。
　　等服务员走后，江瑭抬头，“这些都可以吃吗？可是看起来好像会弄脏手诶。”
　　江珵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会用筷子吗？”
　　看着小姑娘有些窘迫的神情，江珵了然，拿过碗夹了几筷子菜给她，“会了吗？”
　　江瑭点点头，学着江珵的样子拿起筷子，样子倒是做足了，只是怎么也使不上力。
　　就在江瑭还在和碗里的一根青椒斗法时，对面递来一个汤匙，“先用这个，回去再教你。”
　　江珵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在他的计划中这顿饭里并不包括“等待江瑭学会用筷子吃饭”。汤匙好上手，江瑭十分享受地结束了她人生的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吃饭”。
　　餐厅门口，江珵偏过头看着笑得一脸满足的小姑娘，“这么开心？”
　　“开心啊，等下去哪？”
　　“商场。”江珵回了两字，也不解释是去干嘛的。
　　江瑭也不问，应了声就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