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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II.童翁琴曜 ...

  •   “哐!咚——咚——咚——”一阵类似打雷的怪音调把整间新进人员的休息室搞得鸡飞狗跳。经过了三个月不眠不休的严格训练,这些新来的小伙子各个都对这种奇特的召唤声特别敏感,即便只是刚刚睡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依然动作敏捷的以个人最快的速度赶赴到声音的源头——“黑石训练场”。
      这个大型训练场地处母子山的西北面,平日仅用于野战集训和大型的实战演练。(注:书玉的主电脑室是建于母子火山内部的。)换句话说,这个地方一般是不允许初到保全的新人随便进出的,但是今夜的整队讯息却百分百的由此发出。
      今夜是弦月,朦胧的光线为训练场更增添了一份神秘而危险的气氛。
      训练场分为一体三场,从左至右分别为半泪型的“西场”,泪型的“黑场”与大半泪型的“北场”。三场环环相扣,紧密相连,要不是“黑场”两侧建有三十米高的防卫墙,三场本来就像一座近一百度角的扇型场地。
      三场中唯一内设旋转梯形式的圆形指挥台的是“北场”;最众说纷纭,神秘莫测的是“黑场”;而“西场”则是使用频率最高的训练场。当三场连一,从空中俯视类似一片姿态优美的银杏叶。但黑石训练场的精妙之处并不在此,而是那三场连一的焦点——“叶柄”。这座外设的观赏台是先前“内台”的三倍之大,五倍之高,只要一走上这座台的圆面上,不管是站在哪一个角度,都能同时纵观三场的集训始末。换句话说,“外台”本身就占据了压倒性的地域优势,就连披着斗篷过日子的“黑场”也不得不在“外台”的面前卸下了自己犹如第二层皮肤的神秘面纱。鉴于“外台”的重要性,一般而言若没有四御之长琴曜的命令,主电脑玄冰是从不会把这座巨人从百米以下的地底唤醒的。所以对一些毫不知情的新进人员而言,黑石训练场只是三座不可随意进出的场地罢了。
      借着微光,北场的内台上依稀可见两道黑影——一张宽大的单人椅和一位矗立在椅子的右侧体形彪悍的男子。
      “朗·里德!这就是你操练的新兵?都三分钟过去了,连半个鬼影都没看到!一个嚣张、暴怒的童音从单人椅中突然炸响,被点名的壮年男子尽可能以他最平稳的声音回答道:“呃……总长,新近人员的休息区和黑石训练场之间相隔的海湾比我们所在的瓜达卢佩岛还再宽一些。即便用最新型的水陆两用的飞艇S-F11最快也要五分钟才能到达,更何况……”
      “更何况瓜达卢佩岛对他们而言完全是个陌生的领域?”稚嫩的童音毫不客气的就送里德一句不温不火的反问句。
      “是的。望请总长能再宽限几分钟……”明知和一头狼谈条件是枉然的,但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朗·里德依旧会尽力的去试一试。
      “……几分钟就够了吗?”
      稚嫩的童音似乎有首肯的倾向,但朗·里德仍不敢掉以轻心。他谨慎地说道:“只要不在一分钟以内,相信应该没有问题。”
      “好,不估算你我先前谈话的时间,从现在开始,我再给你一分三十秒的时间,若再有人逾时,只能请你动动手指,把垃圾处理掉。”
      “遵命。”朗·里德不卑不亢的接下了命令,一边把握紧的右拳放在心口上,一边向椅座上的人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便从容的退下了。
      椅座上的人影垂下眼帘,进入了数十秒的小歇中。
      呵呵,谁将是第一个送死的呢?
      *** *** ***
      “呼、呼、呼……”第一个人影出现在琴曜的视野内时,恰好在预估的时间以内。
      第一个牺牲者在看到椅子上有人后,便拼命的扯着嗓子吼道:“什么人?快下来!你不知道那个位子是不能随便乱坐的吗?违逆者……”
      “死?”椅座上的人逸出一声轻笑,似乎对此感到有些以外,心想:我有对此下达过什么禁令吗?
      “嗯、嗯!”这位虎背熊腰的NO.1先生边跑边点头边细细打量着椅座上的……上的……小孩?
      孩子银棕色的流海和两鬓是暗夜中唯一亮点。随着距离的越拉越近,NO.1先生凭着自身优良的视力清楚地看清了他的容貌。孩子微勾的唇角透着浓浓的不驯,俊逸的五官和漂亮的脸形宛如制作精巧的英国洋娃娃。但他桀骜不驯的眼神和举手投足间的傲气却远胜于他华美的外表。系成一束的黑发被他随性的撩到左肩,这暗沉的色彩与先前的亮色谱出了一曲对比的和弦。犹如被女神下了魔咒的Narcissus,只愿欣赏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但是他的坐姿却和那位优雅自恋的水仙之神沾不上半点边际。他把左腿翘在右腿之上,而右脚则稳稳的踩在红木椅的左扶手上。别奇怪,因为这个小孩并没有老实乖巧的坐在椅座上,而是超技巧性的稳坐于椅背之上!
      他右手按住椅背的右角,以此掌控全身的平衡,让原本有些倾斜的身子找到了一个安全可靠的支撑点。当然,要完成这种动作的先决条件有二:一是,要拥有小孩般轻盈的体型;二是,要有绝佳的功夫底子,否则鲁莽行事的后果往往是十分惨烈的。
      因为增加了不少高度的关系,这孩子无须起身便能总览整座北场。这也是他为何会选择坐在椅背上原因之一。
      那狂傲的小孩被眼前憨傻的NO.1先生给逗乐了,他语带邪气的说道:“呵呵,放心,没有人敢责怪我的举动。”
      “那怎么可能?快点下来,要是其他人来了,看到你这么放肆,必然会把你当活靶整死!”NO.1先生紧张的跑到伸展台的下方冲他劝阻道:“快、快、快!他们的脚步近了,再不下来就来不及了!”
      那孩子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施恩般的伸出带着黑色长手套的左手,向他闲闲的挥了两三下,而后懒懒的咕哝道:“安啦,安啦。”
      “噔噔……呼呼……”八、九个人影出现在黑石训练场的边缘地带。一走近北场,他们便机紧的觉察到空气中的异动。一抬头……
      啊?一贯无人的椅座上竟冒出一个小孩子!天呐!那是连他们最严厉、最优秀的导师都不敢奢望的东西。如今却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当玩具似的踩在脚底!?当最高的荣耀沦为小孩玩物,时时刻刻都在追逐着这份荣耀的人们该怎么办?集体自杀吗?
      他们的尊严和梦想被整个的拧碎了,而小孩之后的话更让他们为之吐血。
      “哼!这么晚才来,从宿舍到这里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包括起床、整理、出门,五分钟绰绰有余。”他稍稍撇头望向NO。1先生,然后接着数落道:“还有你,别以为在限定时间内出现就安心放松,按你的体能而言,这是应该的。不过,比起那些逾时三十秒以上的九人组,就算你勉强合格吧。”说到这他微微一顿,转而对那堆呆、傻、怒、愣各有之的九人组厉声呵斥:”别把善事保全当作你们的旅游景点!若有不服,立即滚蛋!”
      被他这么一吼,九人组脸部的表情大多由惊诧无声转为怒火冲天。
      NO.3首当其冲:“死小子,这不关你的事!”
      NO.4也不甘落后的接口道:“你又不是导师,自然无权冲我们发号施令!”
      NO.2沉吟片刻,不一会儿他自认找到了一个可以堵住他口的好主意:“哈!臭小子,你死定了,竟然敢抢‘阎王座’!你等死吧你!”
      NO.9也连声附议:“对!,我们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灭了他的口风,嘿嘿!”NO.8已经不怀好意的开始摩拳擦掌。
      “死人是不会开口打小报告的。”NO.6故作慈悲的向上帝划了一个十字。
      “唉、唉、唉……”NO.10也假惺惺的叹了口气。
      而NO.5则像猎人看到了猎物一样紧紧的盯上了小孩子。
      只有身材消瘦的NO.7一声不吭的站在NO.1的身旁,静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动向。
      “别这么做,他只是一个孩子啊!”NO.1先生焦急的想阻止他们的杀人念头。
      “啧!懦弱!”NO.3粗野的向NO.1先生唾了一口。
      NO.6斜眼看人的补充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愚昧的人啊,你已忘却了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了吗?”话后,不忘划一个十字。
      NO.9宣判式的说道:“你才是那个该滚回老家的人!”
      NO.1先生独自承受着多方的压力,却仍然没有放弃劝说的念头。“这里是善事保全,是它收留了我们这些亡命之徒,在我们尚未回报他们的恩泽之前,我们有什么理由对他们的人大开杀界呢?义不可无,信不能失啊!”
      “哈!去你的狗屁理论!”伴着声尖涩的嗓音,NO.8的飞踢扬起一阵尘埃。
      此时,又有NO.3和NO.9进入了这场混战。
      NO.1先生游刃有余的对应着三人各不相同的打发与战术。他稳健的应战,令虎虎生威的三人捞不着半点便宜。
      一见以多欺少都不能占到多少优势,两位擅长点穴和偷袭的NO.5及NO.6便赶忙加入了这场以多欺少的战争。
      NO.4和NO.10则在一旁观战兼望风,若情况有变,他们不是参加混战,便是通知大家集体开溜。
      而早对那孩子怀恨在心的NO.2,更是胆大的从后面的旋转楼梯爬上了孩子所在观望台。
      他蹑手蹑脚的来到孩子的背后,运足功力欲一掌把他打下观望台。
      然而,那孩子像是早就料到他的举动,先一步把刚刚脱下手套的左手,反手挡住了他的掌。不出三秒,那只黑色的长手套又好端端的带在了他的手上。
      “……救……我……” NO.2在吱唔了两个字后,无力的向前倾倒了下去。椅背上的孩子并无意出手相救,带着一贯浑然天成的邪气,满怀期待的欣赏着即将上演的奇景。
      “呯——”失去平衡的人从高台上坠了下来,没有血花,没有完整的遗体,只留下遍地令人即眩目又胆寒的碎片!
      “童……翁……修……罗……”碰巧看完一系列精彩镜头的NO.4,惊恐的说不出半句像样的话。
      其他人也被吓的停下了手边的动作。然而,只有一个人并不怎么震惊的接下了NO.4的话。”……琴曜!”
      琴曜乐悠悠的望着NO.7那张略泛苍白的脸,轻而易举的收纳了他眼底急于掩盖的震惊与疑惑。
      剩余的七人组不敢在恋战了,他们胆怯的挤成一团,谁也无法缓和这急速转变的场面。
      “主啊!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NO.6痛苦的呻吟着,划着十字的手没有停下片刻。
      “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NO.10强烈的否定着眼前的现实。
      其他人,有的跟着痛苦后悔,有的跟着否定现实,更甚者直接向琴曜摇尾乞怜。
      然而,有着一双猎人之眼的NO.5却一口料定的说道:“你们怕什么?他并不是琴曜!”
      “噢?”琴曜轻松的换了个坐姿,随后兴趣颇为浓厚的问道:”此话怎讲?”
      “我自小就是听他的事迹长大的,记得最深刻的一次,就是他在年仅十二岁的时候炸毁了‘丧尸狂舞的伊甸园——东馆’!事到如今,少说也有十多年了。而你,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我劝你还是别在假扮他,要不然,我给你好看!”
      “哈哈哈,精彩的言论,愚蠢的威胁!你们信他的话吗?”琴曜有些无聊的玩起他长至胸口的银鬓,但视线却停留在NO.1和NO.7的身上。
      “我们当然不信他,毕竟普天之下除了左鬼手,还有谁能在分秒间徒手把人石化呢?”NO.4马上跟上一句,想掏人欢心。但不巧把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掀起琴曜一阵嫌恶之感。
      “朗!”他不耐烦的叫唤出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保镖。
      话音未落,一位优雅的宛如牧师般的男子,身着一套与他气质背道而驰的军服出现在琴曜的背后。而剩余的九个大活人无不惊讶的失声叫道:“导师?!”
      朗·里德挂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笑,不急不徐的举起了一柄银色的手枪……
      “呯——”NO.4带着血柱躺到在地。但奇怪的是,地面上的其他人都对此视若无睹,仿佛没有感觉到死亡的威胁,而是进入了各自的乐园。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朗·里德深邃迷人的蓝眸,仿佛要把自身的灵魂投放在这一片温和的海洋中。
      “呯——”这次是NO.3,接着是NO.9,再来是NO.10,紧跟着是NO.6,随后是NO.5,然后是NO.8……最后,里德把枪指向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朗!”琴曜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在干嘛!快把枪放下!”严厉的口气不带丝毫的情感。他愠怒的站起了身子,可惜脚下的椅子还是不够高,这使得他不得不抬头三十五度半,才得正视着朗·里德的双眼。
      “总长,属下有负您的所托,没有把他们训练好,甚至差点让您受到伤害,这是属下的失职。这柄枪是您赐给我用于欣赏收藏之物,一组十发子弹。在先前的那一会儿,我拿走了两发,还有八发是留给那写杂碎的。但是,正因为我这一时的疏忽,竟让他有机可趁,对你施加暗算。他死在了您的左手之下,而枪中多余的最后一发子弹就是留给我失职的回报!”
      “呯——”扳机扣响了,里德失去平衡的身躯向高台外慢慢的倾倒着。琴曜反应敏捷的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臂,随后猛一使劲,把里德拉向了他这边。因收不住势头,琴曜“呯!”的一下跌回了椅座上。沉重宽大的红木椅并未因巨大的冲击力有丝毫的动摇。它下盘稳固的站在这从第一次就被他人安置好的地方,丝毫没有移动尊足的打算。这是它的信念,牢不可破的愚忠!
      *** *** ***
      琴曜坐在那里,慢慢的感受着他逐渐冰冷的躯体,口中喃喃的唤着已逝的友人,许久都没有起身的打算,直到一份冰滑的触感和心灵的探究缓缓的扣击着他紧闭的心扉。
      [……琴曜大人!琴曜大人!琴曜大人!……]
      (……谁?不要打搅我……)
      [太好了,您终于回应我了。否则,我真的不敢在随意深入了。]
      (……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四御之一的画翠啊!琴曜大人,您怎么了?]
      (画翠?四御?唔……我不懂。)
      [四御对您我而言就是同伴的代名词。]
      (我有同伴?)
      [当然咯!]
      (谁?其他的四御吗?)
      [对!还有棋珀大人、书玉大人和向刑少爷。]
      (就这一点儿?)
      [还有一个对你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他像父亲一样教导着你,像兄长一样指点着你,像同伴一样关心着你,像保镖一样守护着你。]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有过这样一个人,但我记忆仿佛隔了纱,理不清,望不透……)
      [琴曜大人加油!再努力的想一想!请用“心”去回忆……]
      (用心?好吧,用心就用心吧,像父亲、兄长、同伴和保镖的人……保镖……朗……朗·里德!)
      一声低吟逸出干涩的唇角,琴曜努力睁开半垂的眼帘,清澈的眼瞳已不复先前的混沌与迷离。一抬眼,就看见青衣少女画翠一脸担忧的神情。
      [还好吗?]
      透过皮肤的接触,画翠以心灵感应询问着琴曜的状况。
      “嗯。”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静静地把脸颊贴在她冰滑的掌心,而后缓缓的道:“请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为我的同伴尽上最后的一份力。”
      [好的,琴曜大人。]
      得到画翠的支持后,那孩子勾了勾嘴角想扯出一抹平时的笑容,但不知怎么的,那笑容似乎变了样。抛开过去的桎梏,琴曜在不知不觉中扬起一种兼具着沧桑与纯真的笑容。很特别,但这是他的成长。
      当着画翠的面,他脱下了另一只手上的长手套。手套下,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缠绕在他纤细的手臂上,从指尖到手肘。他单手解开挽着头发的金属绳,随手一甩,软趴趴的弹性胜立即变成了一柄柔中带韧的“剑绳”。
      他左手持剑,动作利落的在绷带上轻易的划下一刀,不一会儿绷带便纷纷的断裂了。
      一道从中指的指尖开始向下直线蔓延到肘窝的伤痕,像一根红色的细丝,牢牢的黏附在琴曜的手上。
      伸手盖在朗·里德的伤口上,像在为他祈祷似的,琴曜显得十分的平和,当他收回手时,朗·里德太阳穴上的伤口在他虔诚的祈祷声中被一并的带走了,只留下那道道刺眼的血迹,提醒着他这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轻轻的抹去他脸颊上的血迹,现在的朗·里德就像一个带着安逸入梦的人,而且永远的睡着了……
      不知何时,琴曜右手上的“细丝”渐渐的裂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这红色的裂口再度向他完好无损的上臂挺进,时不时的还滚落下一些瑰丽的血丝,它们从不同的起点出现,几经沿转来手臂的最低处——肘尖。然后,慢慢的变成了一颗颗饱满的血珠,静静的滴落在椅座的扶手上……
      [琴曜大人?]
      画翠深怕他再次沉浸到自我封闭的世界中,连忙出声打断他的游思。
      “我没事,叫他们过来吧!”琴曜平淡的应声道。柔亮的眼睛望着远方,像是在目送着友人的离去。
      [好吧。]
      画翠微侧着身子向已经等在高台上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NO.1先生一愣,随即跟上步履虽小却十分沉着冷静的NO.7,来到琴曜和画翠所在延伸台。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相信那个人的说辞吗?”琴曜把目光转向夜色中的弦月,平淡的口气里听不出半点异样。
      “呃,我是个粗人,不太懂那些有的没的。”NO.1先生搔了搔他不到一公分高的板寸头,憨直的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十分确定,你是一个好老大。”
      琴曜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道:“如果不介意,请你帮我把朗送到善事保全的殡仪馆。画翠会为你带路的。烦劳你了。”
      “啊,没问题,一句话,我这就去办!”NO.1先生小心翼翼的扛起里德的尸体,步履稳健的紧跟着画翠的背后消失在高台之上。
      没有任时间白白流逝,琴曜接着向NO.7问道:“那你呢?”
      看上去身材纤弱的NO.7虽然只比139.5公分的琴曜高出了30公分左右,但说起话来却比刚才那位仁兄更有说服力。
      “我是来复仇的,童翁修罗琴曜!你与当时在我父亲拍摄的实验记录中的孩子一模一样……”
      “哦?你父亲?”琴曜诧异的把目光移向了NO.7的身上。
      “他曾为东馆A区效力过,也曾是Angel’s Dust 1989型(天使尘1989型)的实验参与者。因为AD·1989型的白色结晶为你塑造了这副永远长不大的躯体,所以你一直对那些拿你当实验品的人怀恨在心。你炸了东馆,我可以理解。你放走了像我父亲这样被东馆利用的生物学家们,我感激你。但我弄不懂,你为何要在三个月前谋杀我的父亲?难道你已经为当年的决定后悔了吗?”NO.7脱下了自身沉静的伪装,厉声地质问琴曜。
      琴曜微微一愣,随即正色道:“自从那次过后,我还从未下达过对那些人的诛杀令,更别提是你父亲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我的父亲的确是死于石化!而且还被一帮突然出现的飙车族的恶少们撞的支离破碎!完全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人形……”为了克制自己激烈的情绪NO.7已经咬破了他的下唇。
      “那碎片呢?你应该会把它带在身边吧?”此时,琴曜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NO.7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像要把琴曜看透似的,良久,他极其缓慢的点了点头。随后,他拉开了立领的拉链,从灰底银边的衣领里掏出了一根骆色的皮绳,皮绳的坠子是一颗不规则的、约为拇指般大小的黑色石块。NO.7紧攥着手中的石块,目光沉沉的盯着琴曜黑亮的双瞳,小心翼翼的把东西交付在他的掌中。突然,NO.7的动作有了一丝停顿,好像对琴曜仍有一丝顾虑。但琴曜却格外稳重的冲他点了点头。
      因为他那种可以担负一切的眼神,NO.7下了最后的决定,一松手,黑色的石块便落入了琴曜挂满血丝的右手。
      因撞到了伤口,琴曜微微吃痛的皱了皱眉,不过,紧接着便收拢起手指,并以指腹轻轻的摩挲着石块的表面。过了一会儿,他又把石块对着今夜的弦月,凭借着月光来鉴定着石块的真伪。
      末了,琴曜终于抚平了他轻愁的眉宇,回眸对NO.7说道:“这是一块极为接近黑曜石的石头,难怪你会误认,就连我在一开始也难以判别它的真伪。”
      接过石坠的NO.7有些讶异的问道:“判定这块石头的属性和真伪与证明你不是我的杀父仇人有关吗?”
      “当然,而且至关重要。”他稍稍放松的调整了一个坐姿。“因为……这个……”正说着琴曜脱下了左手的长手套,一条略粗的血痕横扫他左手的掌心处。
      并没什么特别的嘛!——NO.7不禁在心底咕哝。但看在琴曜那么认真严肃的份上,NO.7打算在看上一阵,哪知道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在NO.7的注视下,那条微粗的红痕突然分成了上下两根纤细的弧线形的红丝,一只黑得发亮,像眼珠一样的东西就卡在两线之中,而原本属于眼白的地方则由粉红色肌肉所替代。
      “这就是你让人石化的秘密?”NO.7难以置信的盯着它,显然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而琴曜则淡漠的点了点头。“当中那颗就是原石。”平静的声音里掺着几丝若有似无的无奈。
      “三大原石?!”对于这个名词,NO.7并不陌生, “代表忧患与安乐的翡翠;代表灭亡与保留的琥珀;以及代表重生与延续的缠丝玛瑙。但这颗黑漆漆的石头显然不是这三者之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琴曜逸出一声悦耳的笑声,“我有说是三大原石吗?”望着被他的话问住的NO.7,琴曜乐呵呵的说道:“但你并没有完全猜错。这颗原石的确与它们有一点儿关系,因为它恰巧就是利用缠丝玛瑙的碎片重新培育而成的新原石。”
      “重新培育?你是说三大原石中的缠丝玛瑙早已被毁?”
      “当然。否则,怎会有它的存在?”琴曜倨傲的扬了扬下巴,“我还可以告诉你,凡是拥有原石的人,皆可获得不同等级的能力。我可以为你确定的一点,便是杀了你父亲的人,定是获得了缠丝玛瑙碎片的另一个人,此人的能力虽与我相似,但在本质上仍有着极大的差异。”
      “怎么说?”NO.7半信半疑的问道。
      “因为他的仿制能力还是稍欠了点火候。石与石之间在本质上的差异即便再怎么改造,怎么掩饰,玻璃也变不成钻石。而事实就在你的手中。”琴曜一振手臂,掌中的“绳剑”立即还原为“绳”的状态。他以手为梳随意的爬了两下背后及腰的长发,接着充分发挥“绳”子的用处,系住自己的头发。随后,他习惯性的把头发撩至左肩。这对比强烈的双层发色与他一身华贵非凡的功夫装,揉成了一种独特的风韵,无形中有着一股淡淡的邪气,但NO.7可以肯定,那邪气定不是来自琴曜,但它却真实的存在。
      该相信他吗?这个亦正亦邪的童翁……——NO.7凝望着这个笑面虎,答案渐渐地浮上心头。半晌,NO.7终于开了金口:”我懂了。”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善事保全的一份子了。呃……对了,你的名字是……?”到了现在,琴曜才想起来他似乎没有问过NO.7的名字,不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我的名字……”NO.7喃喃地念着这句话,突然,他抬头望了一眼刚从云雾中露脸的下弦月,口中不由自主的逸出一句:”……弥月……”
      “嗯?”太轻了,琴曜没听清楚。
      NO.7低下头,望着他坚定的说道:”我叫泷廉弥月。”
      “泷廉弥月?嗯,那就唤你阿月咯!”琴曜眨了眨眼睛,一副他一口说定的样子。
      “虽你的便。”泷廉弥月口气冷冷说道,但琴曜明白他已不似先前那般敌视他了。
      一抹奇特的笑容残留于琴曜的唇角边缘,他的心情在慢慢地转变中……
      不一会儿,画翠带着NO.1先生回到了高台之上。
      见到仍旧坐在椅座的琴曜,NO.1先生立即来到他的身前,微微欠了欠身,接着训练有速的道:”报告老大,您吩咐的事都办妥了。”
      “嗯。很好,谢谢。”
      听到他的言谢,NO。1先生有些腼腆的抓了抓头。“不、不用谢。”
      [他的确是一个细心有能干的人。]一路上细心观察NO.1先生的画翠,对他做出了最公正的评价,[您准备把他安排到善事保全的别动队中吗?]
      握紧画翠冰滑的手,琴曜调皮的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吻。“那岂不是太浪费人材了?”两抹流光在他似水的眼瞳中静静的流转,他的笑容美得令人心碎心折,然而,这个绽放娇颜的白瓷娃娃却从来对此毫无自觉,以至于常常在无意间把他人电得魂飞九重天。当然,那个“他人”自然不包括与他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同伴们。
      没受影响的画翠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他没有立即给她答案。头一歪,他天真的冲着NO.1先生问道:“你叫啥?”
      “我?”NO.1先生浑身一阵,像刚从睡梦中惊醒似的,他猛力的甩了甩头,清醒一下脑门后,他立刻回答道:“我叫桑,斐尼克司·桑(Phoenix·Sun)。”
      “Sun?!”琴曜微微一怔,转而他释然一笑,心想:没想到在失去你之后,我竟然同时获得了日与月,这你冥冥之中的安排吗?朗……
      一道耀眼的光芒刺入了他游思的灵魂,朝阳从地平线上冉冉而起。漫长的一夜已经过去,太阳的出现宣告着新的开始。
      迎着朝阳,琴曜起身离开椅座,走向两者之间。“从今往后,阿月负责对外联络及协商;桑负责培训人员及行动。”
      “你放心吗?不怕我趁机毁了善事保全?”阿月冷冷的问着。
      “嘿,我向来遵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准则。”
      “既然如此,那我接了。”阿月硬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人性的色彩。
      琴曜笑了笑,随后望着有些迟疑的桑,问道:“怎么了?怕接不下这个重任吗?”
      “不,我当然能……只是……”他欲言又止。
      “说吧。”琴曜送他一个旦说无妨的眼神。
      “呃,若我记得没错,这些任务原本是导师朗·里德全权负责的,而今我和这个家伙却在一夕间取代了他的所有,这对那些为你效力已久的人不公平。请不要小视谣言的威力,虽然我猜你对此多半是不屑一顾,但你的权威却会因此受到隐藏的伤害。所以,务必请你三思而后行。”
      “……我一直以为只有阿月才会拥有如此细密的心思,没想到在这方面你比他更甚。”他淡淡的说着,语气中听不出半点喜恶。
      望着这尚不及他腰侧的主人,桑单膝跪下,平视琴曜璀璨的黑瞳,真挚的道:“你是赐予我重生的人,做出对你有利的决定,对我而言是一种必然。”那双燃烧的眸子有着对琴曜绝对的忠诚却又不失他本身的自我。
      许久,琴曜终于发话了。“我的确没有看错人。放心吧,我还是那句话——在这里没人敢置疑我的决定!此事已成定局,你们退下吧。”说罢,他便握着画翠的手离开了高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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