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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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冬去春来，没有太多冰雪的冬消融在阳春三月的读书声中。
新的学期总是有人拼着一股劲，热情也是饱满的。赵姐换了头型，原本高束的马尾剪成了齐耳短发，加上她本身就也年轻好看，如今更显得有几分少女气息。
“赵姐！”时雨泽下课后把贺卡放在办公桌上，转身朝赵姐飞扑过去，“我想死你了！”
赵姐笑着捏了捏时雨泽的脸：“胖了，我看你一点也没想我。”
“我胖了和我想你有什么冲突啊？”
“人家古诗里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你不仅没有憔悴，还吃的满面红光，”赵姐笑完坐回办公桌旁，看见了时雨泽的贺卡，“哟？”
时雨泽的脸又一下子红了：“那个……新年快乐啊……”
赵姐嘿嘿一笑，拉开办公桌摸出几块巧克力：“给你。”
时雨泽接了一块，攥在手心里没有拆开。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赵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小雨泽到时候过来嘛。”
“算了，要是让你们来，指不定会不会炸了人家饭店，”赵姐叹了口气，“还是都别过来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时雨泽红着脸回了教室。
这天有两节连堂的语文课，语文老师抱着一沓纸进门的时候，时雨泽猜似乎是要写作文。
果然下一秒，语文老师清清嗓子：“同学们，我们今天要写一篇作文。”
她先点评和批改了上一场的作文，时雨泽边听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大半节课过去，语文老师给出了作文题目。
你是我最（ ）的人
大概只需要一个形容词，时雨泽打开笔盖准备开始打草稿，写下题目之后，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丝微妙的想法。
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之下，时雨泽在演草纸角落里轻轻写下“段蘅”。
似乎又觉得那两个字过分醒目，时雨泽轻轻用修正带涂掉，用铅笔写道：你。
我知道我要写你，就可以了。
那么，你是我最什么的人呢？
你是我最爱的人？
不行，这样的题目未免过于煽情了。有些感情，是爱，也不是爱，远不是一个“爱”字可以衡量的。
你是我最仰慕的人？
时雨泽想要动笔，却觉得这个题目也不好。崇拜与喜欢确实是必然的，只是仰慕依旧缺了什么，就好像漂浮在空中的云，那么不真实。
你是……
时雨泽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轻轻在纸上划拉着不知什么形状的符号。
她总是可以在任何场合轻而易举的想起那个人。在吃完饭的时候，看电影的时候，和同学交谈的时候，总有一个身影飘然在看不见的地方，在耳畔轻轻回响。
她是我喜欢的人，最为思念的人，最是向往的人，却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单独形容我日夜沉积的爱意。
时雨泽闭眼，落笔。
“你是我最想见的人。”
那一刻她想起某一句歌词。
“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哪篇只是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只要可以见你，我就拥有了怀抱一座山河的满足。
时雨泽拿起中性笔在作文纸上写下来题目。
恰好此刻太多画面涌上心头，时雨泽收起了演草纸，专心地开始小心翼翼地倾诉自己的心情。
“有人说，思念是一种心病，需医还无医。”
时雨泽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有点矫情，于是用修正带涂掉，留下一行歪斜的白痕。
“有人说，人生很长，总会有那么几个相见的人。他们或许在某一天傍晚回家时，为你盛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或许在某一刻失落难过时，为你递一包纸巾和一个微笑。但是唯独你不一样，你是高悬夜空最亮的星，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又看不到。”
“于是你就成了我最想见的人，就像孤独异乡的旅人时常渴望看见月亮。”
这时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时雨泽的思路猛地被打断，只好堪堪放下笔，把作文纸塞进抽屉，随手用铅笔在桌子上涂涂画画。
“你写的什么呀，”贺阳见时雨泽藏起了作文纸，“我看看我看看。”
时雨泽红着脸摇摇头：“不行。”
又似乎觉得自己语气有些生硬：“现在……不行。”
贺阳笑道：“你写的你喜欢的人啊？”
“啊？”时雨泽心下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给我看，肯定是写的喜欢的人，”贺阳胸有成竹道，“你以前从来不藏作文。”
时雨泽有点不好意思的把作文纸塞的更深了一点。
“谁呀，咱班的？”贺阳开始了八卦，“还是别的班的？”
“什么咱班的什么东西啊，”时雨泽气哼了一声，“是……是段蘅。”
贺阳的八卦终于得以收敛，有点不甘心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哪个男生呢，白害我激动了。”
“才不是呢。”
“好了好了那我问问题目总行吧。”
“不行不行不行，”时雨泽用胳膊肘死死护住桌子，“写完再说。”
上课铃响了。
刚刚写到了哪里来着。时雨泽轻轻晃了晃笔杆，把作文纸从抽屉里拿出来，继续认真的写着。
“我过去想见你。早在多年前那个西湖畔的下午，我就翘首企盼你的身影。我记得那天，我伸长了脖子，肩膀也酸了，却只能看到你的模糊的样子。那一天，我不小心压麻了脚，阴差阳错之间，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相见的你。
后来在那个灯火闪烁的新年，我坐在沙发上，一下午剥着橘子，只为了等你在某时某刻出现在我眼前的那扇荧光屏上。我轻轻侧耳听见了礼花在天空开放，我依旧在想见你。”
时雨泽搁下笔，气恼地抓了抓头发。
自己不想这样写的，太煽情了，就好像刻意表达着一些别人不理解的感情。
就好像……在写情书。
于是时雨泽小心翼翼地叫住路过自己座位旁的语文老师：“老师……我可以换一张纸吗？”
语文老师温柔的笑了笑：“当然可以，怎么了，没打草稿？”
时雨泽低头道：“没写好。”
语文老师也没有问太多，只是给时雨泽又拿了一张新作文纸：“快写吧，放学前去办公室给我。”
“谢谢老师。”
重新拿到作文纸的时雨泽开始认真打草稿，却似乎上天想要和自己作对一样，时雨泽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明明以前自己很会写作文。
只是今天尤其例外，所有的修辞手法和语言都不再有意义，她开始痛恨自己语言的贫瘠，甚至后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时雨泽轻轻提笔。
——
你是我最想见的人
某年冬天。
小女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摸索着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她问。小女孩身旁的母亲笑着说：“开场的时候，你可以见到她。”于是小女孩拼命的等啊等，她想，什么时候才会开场呢。可是小女孩距离她想见的人太远了，怎么伸长脖子也看不清。
那天的夜空是凉的，却也是亮的，有灯，有星，有我想见的你。
小女孩一直等到表演结束，也没能看到她，于是她问母亲：“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想见的人呢？”
母亲说：“等你长大。”
过了很久，小女孩长大了一点。
那天小女孩要去参加比赛，舞台后的空调冻的她起鸡皮疙瘩，她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心脏也跳的很快。正当她上台时，却无意中看到台下有一个她想见的身影。
那个身影和小女孩想见的人那么像，却不是她。小女孩只好唱完了歌，转头却发现眼泪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手上。
小女孩又问母亲：“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想见的人呢，我已经长大了啊。”
母亲笑了笑说：“你还没有长大，等你长大，你就见到她了。”
又过了很久，小女孩长成了大女孩。
可是她依然只能隔着屏幕看她最想见的人，只能悄悄在课本扉页上写上她想见的人的名字。
“妈妈，我永远长不大吗？”她问。
母亲笑了笑：“你会长大的。”
可是小女孩知道，不管自己是不是会长大，不管见到那个人是不是可能，她永远是她最想见的人。就像水下的鱼，一直渴望望见天上飞翔的金色的鸟。
你是我最想见的人，从太久以前为开始，在未来的永远作为终结。或许永远不会终结，因为你是我最想见的人，所以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我都会像吃了糖般幸福。
有人说，人生很长，总会有那么几个相见的人。他们或许在某一天傍晚回家时，为你盛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或许在某一刻失落难过时，为你递一包纸巾和一个微笑。但是唯独你不一样，你是高悬夜空最亮的星，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又看不到。
于是你就成了我最想见的人，就像孤独异乡的旅人时常渴望看见月亮。
——
时雨泽轻轻搁下笔，对着最后两段犹豫了一下，把上一篇的开头抄了上去。
只是怎么都不够，内心的情感根本无法透过一张薄纸去表达，甚至写诗书万卷也不足够。时雨泽闷闷的收起了作文纸，委屈的趴在书桌上等待下课。
贺阳以为时雨泽不舒服，一直嘘寒问暖，便也没再提要看作文一事。
那天放学后下着细细的春雨，浅浅的打在脸上。时雨泽没有带伞，顺着人海无意中经过了那家卖杂志的小书店。
时雨泽轻轻推开门，门却发出一声重重的“吱呀”声。老板笑着问：“来躲雨的吗？还是买书？”
时雨泽道：“买书的。”
她蹲下.身寻找多年前的一本杂志，她记得自己见过那本春晚的电视报。只是将近一个月过去，时雨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
或许在写作文时，情绪受了影响。
此刻又是那么的想见她。
即使只是一本杂志封面，也足以让人过分满足。
“姑娘找哪本内？我帮你找找看。”老板笑道。
时雨泽犹豫了几秒，终于红着脸道：“段……段蘅那个电视报。”
老板笑了：“有海报你要么？”
“啊？要……要的。”
时雨泽抱着一大张卷成筒的海报回家时，脸已经红成了一颗番茄。
只是自己做不到追星像贺阳那般坦荡，不敢把自己铅笔盒和本子贴满那个人的贴纸和照片，不敢把自己屋里摆满相片和海报。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永远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人放在心尖上，再摇摇头说：“我哪有追星。”
我哪有追星，我只是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