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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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欣喜的新年。挨家挨户都洋溢着一股喜庆的劲儿，忙活着又是贴春联又是大扫除的。
母亲把睡梦中的时雨泽叫醒，把她按在椅子上梳洗打扮。时雨泽被迫穿了一身红的发亮的裙子，外加母亲的打底裤和小靴子。
老人就在同一个城市，年三十通常都在时雨泽祖父家，从中午饭就开始忙活。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时雨泽拿母亲的手机和蒋誉凡聊天。
【你凡哥最帅：你终于上线了/狗头】
时雨泽闷闷的敲着键盘——
【停云霭霭：今天晚上段蘅的节目是什么啊……】
【你凡哥最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你不喜欢段蘅了。】
【你凡哥最帅：百度啊，有事不懂问度娘啊。】
时雨泽突然觉得和蒋誉凡没有天可以聊，因为她总是在小心试探的时候无意间暴.露自己的无知。
时雨泽祖父家里没有无线网络，她点开百度也不敢看视频，只是搜了搜段蘅演什么就没有再刷，放下手机去拿mp3听歌了。
祖父是一位慈祥的老人，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颇有上个世纪的学者气质。时雨泽的祖父母和其父亲都是医学院出身，只是时雨泽父亲后来不知为何改行学了地理。
“爷爷，”时雨泽笑着对祖父打招呼，“新年快乐呀。”
祖父笑着点点头：“雨泽今年又长高了。”
时雨泽只顾嘿嘿地笑了笑，转身去了自己小时候常住的房间。
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时雨泽经常有空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她的房间也一直被祖母留着，时常打扫。
屋里有一架钢琴，时雨泽记得是自己四岁那年第一次学琴时祖父买给自己的。琴盖没有灰尘，打开后键盘上却落了灰蒙的岁月。时雨泽轻轻用手擦去，生疏地碰了一下键盘。
从九岁考完级后，自己似乎就不怎么弹琴了。
时雨泽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弹下一串简单的音阶。接着把左手也放在琴键上，顺着记忆力和弦的声音按了几下。
钢琴多年不曾调修，微微有些走音，时雨泽也并不在意，只是轻轻弹着那些只有自己知晓旋律的乐曲。
接着手指渐渐灵活起来，仿佛昨天还在演奏车尔尼的练习曲。世界里只剩下了铮铮的琴响，甚至没有听到母亲在叫自己去吃午饭。
“好听，”母亲揪了一下时雨泽的小辫子，“但是先给我吃午饭，吃完再弹。”
时雨泽合上琴盖，看它缓缓落下，最后轻轻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祖母刚在厨房忙活完，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桌后，坐在时雨泽旁边夸赞不绝。
“雨泽又高了，还漂亮了。”
时雨泽低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夹了一筷子的菜。
祖母立刻换了话题：“雨泽吃虾，吃虾聪明的。”
“还有这个糖醋鲤鱼，你最爱吃的，多吃点。”
糖醋鲤鱼确实是时雨泽的最爱，加上其他几道菜也是色香味俱全，时雨泽吃完饭后觉得自己飘飘欲仙。
祖母和母亲笑着唠家常，祖父在客厅看新闻联播，父亲在沙发上看杂志，一切都在午后那么安静而祥和。
时雨泽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轻轻打开琴盖，却只是把手指放在琴键上，不知道该弹什么。
时雨泽就是这样一个坐不住的人，钢琴的吸引力消失后，她哒哒哒的跑去了餐厅，见母亲和祖母还在聊天。
见时雨泽来，正在讨论歌唱比赛的母亲突然道：“泽泽，一会给爷爷奶奶唱首歌吧？”
“啊？”时雨泽愣了一下。
不知何时开始，“让雨泽唱首歌吧”似乎成了一种必备的程序，在各个场合中得以如一项技能一样被使用。只是时雨泽意外的不讨厌这样，甚至也希望有人听自己唱歌。
“嗯。”时雨泽看了祖母一眼，轻轻转身离开了餐厅，准备去mp3里找找有什么可以唱的歌。
从餐厅回到屋里要路过客厅，时雨泽无意中瞥了一眼电视，却恍惚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却也陌生的，时雨泽所日夜思念的那个声音。
那一刻她不受控地跑向只有几步远的电视，然后猛然刹住脚步，生怕自己的脚步声遮盖了电视的声响。
那个人穿了一件金色的长裙，是时雨泽所未曾见过的模样。
时雨泽记得自己曾经听过一首颂歌，AVE MARIA的圣曲或许就应该是这样的，像光流淌着金色的琴弦上，流淌在圣光下的长裙上。
“很有挑战性的一首歌，”段蘅冲镜头握了一下拳，“加油了！”
她的笑永远都是那么的富有张力，让人沉醉或是沉迷，永远都看不够。
镜头顺势切换到了另一位歌手，时雨泽感觉心头猛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失落，却只是细细回忆着段蘅上一秒时那个爽朗的戳人心神的笑。
于是下午的时间变得格外煎熬，祖母要包饺子，于是全家人围在餐厅的案板上捏着水饺皮。时雨泽从小就喜欢包花里胡哨的饺子，一会捏一个包子形状的，一会捏个饼似的。在母亲夺去时雨泽手中某个撑破了皮的不知名物品后，终于忍不住笑着把时雨泽赶出了餐厅。
时雨泽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
那个下午真的太长了，时雨泽在沙发上躺着数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声把时间划分成一块一块的空格。接着是卧室里的数挂钟和书房里的数挂钟。
所有时间似乎都被放慢了半拍，所有的空白都只汇聚成了一个无比简单的念头——我想见她。
终于吃了晚饭，祖母在几个水饺里包了话梅，时雨泽吃到了三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祖母说，新的一年要有好事咯。
时雨泽低头笑了笑：“奶奶也是啊。”
春晚在八点准时开始，总是那么的熟悉。联欢早已成了人们庆祝新的一年约定俗成的方式，就像吃年夜饭和包饺子一样自然。
只是今年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时雨泽吃下盘中最后一颗水饺，看着唱“新年到”的人们，突然觉得心里盈满了一种被称为幸福的感情。
以及一分不可言说的期待与思念。
祖母炸了年糕作为宵夜，时雨泽用手捏了一小块，年糕在唇齿间黏住又渐渐划开，最后留下红枣和砂糖的香味。
十点半。
有人在窗外放着鞭炮，母亲透过窗户说隔壁小区有人放礼花，祖父笑着说咱们不放鞭炮为了环保，听人家个响就算过年了。
在绽放的某个瞬间。
时雨泽看见了她金色的礼花。
主持人报幕时雨泽没有太在意，只是她记得早晨搜到的歌名。
于是她在看到歌名的那一刻，心脏突然狂跳起来。远景让段蘅的模样不甚清晰，可是那件长裙使时雨泽一眼认出众多人中她要找的那个。
一眼望去人海中最闪亮那是你。
时雨泽感受到喉咙再一次被收紧，某种想哭又留不下眼泪的感觉再次蔓延心头。
谁又能理解此刻自己的心情呢，母亲还在看窗外的烟花，父亲在一旁嗑着瓜子，祖父揉着太阳穴例行每天的保健操。
或许只有自己懂吗？时雨泽凝望着电视上的人，明明那么近，又那么远。
镜头渐渐拉进，万千盏孔明灯在段蘅身后的荧幕上放飞，暖意的光带着希望飞向未来。
“祥云飘四方，荣耀传天下。”
那是来自于朝阳，归属于新年的赞歌。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流下，擦过皮肤似乎有轻微细小的痒意。时雨泽却不舍得擦去，任由那滴眼泪悬挂在半边脸颊上。
段蘅的声音拥有可以拥抱一个灵魂的力量，她温暖，干净，就像光。
“段蘅，”时雨泽小声笑了一下，确认母亲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用胳膊挡住脸道，“我爱你。”
只是爱是什么呢。
只是此刻就像要说这样一句话，就好像羽毛终于飘落在了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似乎没有意义，却足以令人满足。
这样的思念，就是爱吗。
同在一片蓝天下便热泪盈眶的满足，低语呢喃或高声呼喊的振振有词，某一刻看着她的笑容心尖发颤，就是爱吗。
时雨泽听过无数首情歌。
只觉得没有一首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舞台灯光渐渐变化，下一个节目接着到来。时雨泽不在守着电视，窝回到沙发上拿起母亲的手机。
班级群里许多人发了各种红包，还有一些发搞怪言语的口令红包。时雨泽开开心心的点了一会，发现蒋誉凡给自己发了消息。
【你凡哥最帅：［图片］［图片］】
时雨泽点开一张，顿时间觉得自己有想要在沙发上滚一圈的冲动。段蘅在照片中刚好对着光的方向笑着，眼里是亮的，身后也是亮的。
她怎么可以那么好看。
她的笑果真是世间最奇妙的魔法。
【停云霭霭：好漂亮，我可以保存吗？】
时雨泽发出消息，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冷淡，点开表情不知道发什么好。
显得自己似乎不喜欢段蘅一样。
【你凡哥最帅：那你得发红包。】
接着蒋誉凡把两张图片都撤回了。
时雨泽一瞬间觉得蒋誉凡是个混蛋。
时雨泽咬牙切齿着看了看刚才抢的红包，一共有八九块。她撅着嘴发了六块给蒋誉凡：“恭喜发财”。
【你凡哥最帅领取了你的红包】
【你凡哥最帅：你怎么发这么多啊，我以为也就一分呢。】
时雨泽想隔屏杀人。
蒋誉凡把图片发了过来，这次发了十好几张，时雨泽连忙保存，生怕蒋誉凡再撤回。
【你凡哥最帅：你也可以截屏啊，你不会吗？】
【停云霭霭：你才不会，我的头像就是我截的屏。】
两人又扯了几句，时雨泽点开自己的头像，犹豫了一会，换上了今天保存的一张。
她的笑永远都最好看。
钟声响起，暗示着新年的到来。时雨泽看着窗外一朵接一朵的礼花，默默许着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心愿。
“愿我中华平安昌盛生生不息。”
“也愿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