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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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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京城北边“无人别墅区”。
因每个房子能隔“八百里地”,被人戏称无人区。
车开进去格外有趣,隔一段路就能换个风格。
斐瑞风坐着车,看着车窗外英式美式,中国风,热带风,印度风,收破烂风……
一个个略过,总算在一片树林前停了车。
司机小王下车说:“二位先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有人接您。”
斐瑞风和新经纪人宗曼琪就略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小王开进车库。
“森林”周围有防护栏,界限分明得栽种,把里面拦得严严实实。
“斐先生?”一位笑容温和亲切的阿姨,头发打理得干净整洁,穿着方便干活的衣服,站在二人旁边询问。
斐瑞风连忙回神:“您好您好,我就是斐瑞风。”
“诶呀,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文阿姨就行,跟我来吧。”
“好的,麻烦文阿姨来接我们了。”斐瑞风软乎乎地笑着,黄色卫衣加背带裤,净白的的手被几大包超市塑料袋勒的有些红,一副最讨长辈喜欢的样子。
乖巧又可爱。
他过去可不是这个风格,新上任的经纪人行动力很强,连斐瑞风的私服都给了搭配标准。
“没事没事,我们大小姐可第一次请人到家里做客,这么难得,我怎么也得看看是什么人不是?”
文阿姨笑眯眯的,特意转头看了斐瑞风,嘴里调侃道:“这么俊,怪不得哦~”
弄得斐瑞风不知所措地红了耳朵,正想解释一下。
旁边的宗曼琪态度冷淡地说:“文女士还是要注意言辞。小瑞毕竟是艺人,我也一同作陪,就是为了避免他人误解。”
斐瑞风听了这话僵了僵嘴角,放下不自觉挠头的手,搭腔解释:“文阿姨,她其实就是说我和软软姐没有那种关系,我这次来就是感谢她之前帮我。宗姐语气硬了点,您别介意,我们这个职业就是比较在乎这些事。”
文阿姨没在意,到了这个年纪就是喜欢瞎唠嗑,没别的意思:“没事没事,我多嘴了,你们别介意就行。”
正好,他们到了森林中心,颜色素雅的房子映入眼帘。
环顾一圈,整个三层三栋的别墅都被环绕在绿植之间,除非上空直飞,很难从外面看到房子原貌,隐蔽性极强。
文阿姨帮他们按了门铃,就进了旁边那栋。
祁软一身休闲服帮他们开门:“这两天都在休息,差点忘了这事儿,小王打电话提醒我的时候,我都没睡醒。进来吧。”
祁软侧身让他们进屋。
“特地拎了菜来?看来你准备好菜单了。”
祁软看斐瑞风大包小包的。让他去厨房放下再说。
她察觉了斐瑞风改变的穿衣风格。
与其说立人设,不如说新上任的经纪人在暗示祁软,他们的“身份差距”。
祁软欣赏这位新经纪人的行动力。
自己对斐瑞风的特别摆在了明面上,谁都无法断定这份特别会走向什么方向。
经纪人的谨慎是对的,谁能知道斐瑞风对她来说就是一颗活的摇钱树?
像经纪人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表明态度,总比以后被动得好。
“祁总,您好。我是宗曼琪。之前魏助理说您想见我一面,我想不如趁这次机会,就直接跟过来了。聊完之后我就回去了,还有其他活动。”
宗曼琪主动伸手握手,解释来意。
“我不喜欢握手。坐吧,有几件事想交代你。”
祁软确实不喜欢握手,也不喜欢一切肢体接触。
斐瑞风放完东西出来说:“软软姐,涛哥他们今天有个人活动,都不能来了,让我带声抱歉。”
“没事,这样正好,”祁软笑着回他,“你还能少受累,我的小主厨。”
摇钱树值得宠着来。
斐瑞风绷不住了,嘿嘿笑着,只说让她们等大餐,就又进了厨房。
宗曼琪眼里看着,眉头不禁一皱。
祁软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宗小姐,你应该知道,工作室实际在我手里。”
“我知道。”
“我对你的要求有些特殊。看过你的简历的人都知道,常胜将军从不轻易收艺人。我不是很在乎你为什么要来工作室,我也是看中了你的能力,但我必须说明白。”
宗曼琪端正坐姿:“您说。”
“我希望他,”指了指厨房,“能在开心轻松的状态下进行工作,做他想做的,而不是必须做的。”
宗曼琪皱眉,张口就想反驳。
祁软没给她机会,继续说。
“我不在乎娱乐行业里的常态、规则,我请你来是让你解决问题的。期限一年,我不在乎赔钱,不在乎收益,你只需要保证他是开心的,这就是我的要求,你能不能接受?”
对面的人惊地说不出话,见过大场面的宗曼琪也是头一次听到老板这种要求。
但祁软的神情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祁总,不顾收益损失?只要他开心就行?”
难道传闻的总裁粉丝和小爱豆关系是真的?!
“没错,给他想要的所有资源,有什么困难我来解决,让他尽情发展,我给你这个权限。”
“……”宗曼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不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冷静下来,“那祁总,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祁软欣赏这种办事利落的女人。
“我不会限制他的感情生活,但目前,您和他,不合适。”
“那我们达成了共识。”
祁软痛快答应,出乎宗曼琪意料。
但也让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您会反对。”
“不用担心这方面。”祁软没做过多解释,问题解决,她毫不客气地起身送客。
宗曼琪半步出了门,祁软突然问她:“我过去见过你吗?”
祁软还记得宗曼琪的简历给自己的熟悉的感觉。
“如果您没见过我过去带的艺人,这就应该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宗曼琪觉得如果自己见过祁软,一定会记得,她太特殊了。
这么小的年纪,放在社会上说初出茅庐都不为过。
祁软却在京城这种人吃人的地方掌控着半边天,业界说她是机器,是怪物,是猛兽。
就是没有说她像个人的。
她的气质能让人忽略她是如此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她的家,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家,也都在表达这种信息。
房子里灰色,白色,亚麻色和大理石。没有门就少有封闭空间,没有镜子,没有相框,没有生活,没有安全感。
更别提刚刚一路走来数不清的监控。
祁软把自己活成了机器人。
就连刚刚的回复也是,她甚至没经思考,就肯定自己不会和别人有感情瓜葛,甚至没有被这个问题冒犯到。
好像感情从不是她考虑的范围。
这说明祁软自己没有意识到,她对斐瑞风到底有多特殊。
宗曼琪紧了紧拎包的手,神色不明。
祁软不知道经纪人的心理戏,不然绝对会质疑这位女强人的职业水平了。
戏这么多真的好吗?
极简风和性冷淡还是有区别的好吧!
祁软送走了人,就去围观小厨师做菜。
“怎么样了?”
围着围裙的清瘦背影被吓得一抖。
男孩回头瞪了她一眼,表示干嘛吓自己。
但还是乖乖回答:“都快好啦,汤煲好就可以开饭啦,你去坐着等啦。”
好像祁软站在门口很妨碍他。
祁软只好去坐着。
斐瑞风做得很快,像是在家练习过好多次的样子。
陆陆续续地把饭菜端到餐厅。
祁软一副大爷样抱胸看他,没有一点想上前帮忙的样子。
要知道,哪怕顶级伊朗产白鳇鱼子酱,足以为英国女王供货的产源。
主厨都会手工挑选出一磅里最完美的几颗为她呈上桌。
她唯一能和厨房有关联的,大概只有筷子了。
但看别人在自己房子里为自己做菜的感觉还挺特别的。
祁软在家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他人在这栋屋子里的。
厨师和其他人都住在隔壁一栋,随时待命。
跟宗曼琪想的一样,祁软格外重视隐私问题。
小摇钱树几乎是这栋房子的第一位客人。
客人就得好好招待。
祁软坐不住,看了看菜色,起身去选佐餐酒了。
“瑞风,能喝酒吗?”
还贴心地问一句。
“可以呀。”男孩骄傲回答,早就成年了好不好。
梅酒,配中餐向来合适。
每年限量一百瓶的梅酒,从选材到装瓶工艺,甚至储存位置都是世界顶尖水平,海内外食客千金求一瓶的稀有货,酿酒师还得忍着不舍给自家老板进献。
回到餐厅,男孩正掐着腰一脸骄傲地等她。
穿着围裙也不坐下,就催着她落座等着介绍。
“软软姐快坐!你看,都~是我做的,虽然是家常菜,但也和万师傅学了好久。快尝尝。”
敢叫万叔师傅,你怕是会被嫉妒死。
他那些徒子徒孙们,可是受尽磨炼才敢叫声师傅师祖的。
祁大总裁心里吐槽,也不好说出来。
“你要一直穿着那个吗?”
粉嘟嘟的佩奇很社会地和祁软对视。
文阿姨的喜好就是她小孙子的喜好,“紧跟潮流”。
男孩低头一看,刚刚的骄傲劲儿一下散了,手忙脚乱地脱下围裙放回厨房。
坐下后还闭眼深呼吸,给自己手动剪戏,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祁软忍笑忍得嘴角用力向下撇都没用,成功收获斐瑞风白眼一枚。
其实这段时间两个人在薇信上聊了很多,也算是熟悉了不少,才让斐瑞风面对祁软的时候放开了许多。
一顿饭吃得两人捧腹,小厨师在量上没掌控好。
一个不想浪费粮食,一个不想浪费心意。
最后结果,两人参观完房子,还得去森林散散步,去酒气也消食。
森林傍晚有些凉,聊天聊地的两个人,最后走到全玻璃制成的观星暖屋坐着。
男孩抱着望远镜发出了“收留我吧大佬,我想和它永远在一起”的声音。
祁软哭笑不得。
闹了一会,好歹还是累了。
“过来坐吧。”祁软分了一半毯子给斐瑞风。
“哇~这里真好。我都快酸成柠檬树了。”
“喜欢就再来。”
“嘿嘿,下次我把我的杂志和专辑都带来,带签名的哦。”
“那我会珍藏的。”
“软软姐,”男孩抬头,透明的天花板看星星很清楚,“你说,我们真的能红吗?”
声音小小的,带着些迷茫。他自小离家,一半为挣脱束缚,一半为了走上舞台的理想。
但谁都无法确保,他的放弃和努力是对的。
“如果你想红,你们就能红。”祁软回答,语气令人不自觉信服。
毕竟有我捧,不红也得红。
“那谁都想啊。”斐瑞风开着玩笑,心里却踏实了点。
“软软姐,你家里人呢?”
可能是氛围太好,男孩自然的问出有些私人的问题。
“有的在医院,有的在国外。这儿就我一个人住。”
男孩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他以为祁软不过就是想自己一样不住家里了。
“……那你会寂寞的吧?我小时候也自己出来住了,但是很快就有团里的哥哥们陪着。只自己住了一小段时间,那也寂寞得难过。”
“我倒是没时间想那些,要做的事太多了。”
祁软低头笑笑,觉得自己难得愿意说这些话。
“这段时间倒是不太一样。我做了一件以为好久之后才能做的事,开心了不少。”
多亏你,小摇钱树。
“那很好诶。我现在只想和哥哥们一起唱唱歌,跳跳舞,见见粉丝,这样就很开心了。”
“那祝你……一直开心。”话似有深意。
祁软用手支头侧脸看他。
后脑勺都圆鼓鼓的可爱样子,头发支楞巴翘。
趁着酒劲摸了摸男孩染成奶奶灰的头发。
像只刚理完发的博美。
男孩幼犬似的蹭着她的手,朝她看过来,两个人坐得近,祁软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无尽的星星。
她却不知道,难得柔软的自己在男孩眼中,是最亮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