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SyuItsu

12、第十一章

　　“小暑你要离开了吗？”
　　“是啊。”
　　“我还能见到你吗？”
　　“我不知道。”
　　“小暑……”
　　“毕方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我……”
　　“我们一起嬉戏的日子也许还会到来。”
　　“真的吗！”
　　“嗯，我转世了几代，几十代，我就会回来。”
　　“那我怎么找到你？”
　　“我的脸……”

　　突然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有着短短的马尾，两侧的侧发杂乱的垂下，一双眼睛犹如坚定的军人。炙热的目光令人安心。

　　“哇！”

　　猴小暑大叫了一声，不注意从床上摔下。兔惊蛰与虎谷雨猴小暑的惨叫立马赶来。

　　“土包子！”
　　虎谷雨焦急的扶起猴小暑，双手抓着猴小暑的肩膀，兔惊蛰也露出关心的表情，蹲下看着猴小暑的侧脸。

　　猴小暑一愣，看着两人关心的眼神，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着说：“我做噩梦了嘿嘿。”不得不说，猴小暑的演技很棒，兔惊蛰和虎谷雨见状马上松了一口气，兔惊蛰把自己肩膀上的披风给猴小暑披上，虎谷雨则白了猴小暑一眼。

　　兔惊蛰一边给猴小暑披衣服一边问到：“发生了什么吗？”

　　猴小暑被这样一问，又回忆起自己的梦境。那梦境里的祸兽少女，以及和祸兽少女一起嬉戏的长相与自己雷同的小暑。

　　“我.....我没事.....”
　　猴小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与兔惊蛰和虎谷雨谈论一下自己的梦境，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已经给两人添了太多的麻烦。更不要说父母的事情之后，两人按照不宣的对自己的关爱，这古怪的梦境必定也会让两人带来麻烦，尤其是兔惊蛰，她尊敬的猪立秋死在了祸兽的手上，于祸兽一起嬉戏的梦境，根本无法对兔惊蛰开口。想到这里，猴小暑决定隐瞒下去。

　　“没事！我只是梦到了....诶，我梦到了什么？”
　　她憨憨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笑脸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虎谷雨打了一个哈切，“我就说嘛，土包子哪有什么秘密的。”
　　“是么..”

　　兔惊蛰看了依旧在傻笑的猴小暑，满腹疑问的踱步走开。

　　“早点睡啊！”

　　虎谷雨也随着兔惊蛰的脚步离开。留下了猴小暑独自一人。前些日子随着猴小暑一起回来的小鸟也因为方才的吵闹而醒来。猴小暑伸出手，小鸟也停在了她的手上。豆子般的眼睛眨着双眼歪着头看着猴小暑。猴小暑盯着小鸟，开口问：“小鸟小鸟，你说和你名字一样的毕方到底是谁？”。小鸟歪了歪头，嘴壳触碰了猴小暑的手指。猴小暑笑了笑用指腹摸着小鸟的头顶。小鸟也眯起眼睛，似乎是很享受的样子。看到小鸟这般，猴小暑笑的更加开心起来。

　　“小鸟啊，我梦到的叫毕方的女孩子也有一对像你这样的翅膀。她是不是也是鸟儿呀？”

　　猴小暑低下头看着窝在自己手心中，半梦半醒的小鸟。门缝里钻进来的微风吹的油灯的火种闪烁，把小小的卧室照的通亮。一瞬间，猴小暑鬼使神差的，把窝在手心中的小鸟，与名为毕方的祸兽少女重叠在一起。

　　“以后，我叫你毕方，好吗？”

　　手心中的小鸟一个激灵，它听到了猴小暑的喃喃自语，抬起头看着双眼迷茫的猴小暑。猴小暑又摸了摸它的头顶，侧躺在床上，盯着蜷缩在自己一旁的小鸟，沉沉的睡去。

　　是日，三人又踏上了前虎国的路途。

　　虎国与猴国不同，他们是完全的强肉弱食的天下。今日的虎国君王原本只是一名侍卫，但是他依靠自己的力量，谋杀了原本的君王，坐上了虎国君王的宝座。可能因为推举弱肉强食的原因，虎国是唯一一个还保留着奴隶制的国家。

　　虎国的奴隶，男性会在脸上纹上代表奴隶的图腾，女性则是在手臂之上。理由也很简单，女性的奴隶极有可能会变成自己主人的□□。奴隶出生的虎谷雨也不例外，她手臂上的奴隶图腾虽然已经被她划去，但是只要是虎国出生的人，想必一眼就能认出虎谷雨曾经的奴隶身份。

　　但是虎谷雨并不关心这些，她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丝毫不对自己曾经的奴隶身份上心。

　　四周全是穿着华服的达官贵人，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这这明显是奴隶出生的节气使 ，以及那明显看起来憨头憨脑还缩着肩膀胆小的节气使。猴小暑穿着从猴国君王那边得到的衣服，衣服背后有着猴国的图腾。但是在虎国的人民眼里，猴国是一个落后土气的国家。对于她们而言真的可以平起平坐的只有兔惊蛰一人。

　　出生于兔国王室的兔惊蛰有着良好的言吐。一举一动都有着王室的风范。

　　“您好，虎国的君王。”

　　兔惊蛰举起杯子，杯中的酒液摇摇晃晃。虎国君王看到兔惊蛰对自己的尊重，又想到兔惊蛰兔国王室的出生。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愉悦。

　　今天的兔惊蛰不同于以往的军装或者清爽打扮，她扎起了平常的披着的头发，让本来冷清的气质变得更加柔和，一身长裙也让她看起来更有王女的风范。她挂着亲和的微笑，小口抿了一口有些浑浊的液体，那酒有一些冲喉，与她平常喝的，有些不同。

　　“哈哈哈，我们虎国比较豪迈，这酒也自然度数更高。”

　　像是发现了兔惊蛰的皱眉，虎国笑着一口干完了酒。

　　“早些时间便听闻了兔国王室出了一名节气使，想必就是你了。”
　　虎国的君王又往兔惊蛰杯中倒了酒。
　　“但我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一位美人。”

　　虎谷雨听着虎国君王的轻佻发言，怒气冲冲的一把抢过兔惊蛰的酒杯，仰头一口干下。恶狠狠的盯着虎国君王。

　　虎国君王也不恼，他眯起他那细长的眼睛。那目光与其说是盯着猎物的老虎，不如说是狡猾的狐狸。兔惊蛰撩起掉落的头发“看来贵国的酒更适合虎国出生的人呢。”把头发挂在而后。笑着说到。

　　“看啊，那是奴隶的图腾。”
　　“是的呢，呵呵，难道节气使是垃圾桶吗？”
　　“真是有趣，奴隶也能做节气使。”
　　猴小暑的头上顶着小鸟，她缩着肩膀，她觉得自己像个猎物。虽然席间那些人都穿着华服，举手投足见都是笑容，但是猴小暑总觉得他们其实是长着血盆大口的老虎。等待着时机，好把她剥皮吞吃入肚。猴小暑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和虎谷雨咬耳朵。“谷雨，为什么他们都要盯着我们看啊.....”虎谷雨则依旧盯着和虎国君王谈笑风生的兔惊蛰，这个场景让她感觉到烦躁。她无视了猴小暑的疑问，又走上前去。

　　刚才的抢酒行为，已经让虎国君王觉得自己的威严被随意践踏，正想找个时机好好谈谈虎谷雨的过去，没想到虎谷雨自己送上了门。

　　“这不是，谷雨节气使大人与小暑节气使大人吗？”
　　虎国君王放下自己的酒杯。哗的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扇子。掩住了自己的脸。似乎有看着秽物一样的眼神。

　　“低等人呢。”

　　他看着虎谷雨手臂上的图腾。一脸嫌弃。

　　“你！”还未等猴小暑发怒，兔惊蛰却抢先开了口。“陛下，她也是节气使。”随即，兔惊蛰又回敬了笑容。

　　“是么，看来谷雨的灵魂喜欢...是吧。八十一号？”

　　听到八十一号四字，被笼罩在黑暗永无天日的一幕幕出现在虎谷雨的眼前，虎谷雨低下头，泪水溢出，永双手把耳朵捂住，虽然现在人声鼎沸，但是对她而言现在却仿佛掉入了冰库。无助的她忍不住低声的喊了一句“姐姐。”

　　八十一号，那是她绝望而痛苦的过去，她不想别人知晓自己的过去，原本，她以为那个混蛋已经死了，就算她有那种过往，也已经随着混蛋的死掉而烟消云散了。但是她没想到，虎国的君王居然会调查她的过往。

　　“陛下，请问这个话题是否可以略过？”兔惊蛰一步向前抱住虎谷雨，想要给她一点安心感。虎国君王却依旧不依不饶。

　　“在虎国，杀死奴隶杀死主人要怎么算呢？”
　　“陛下！”
　　“诶呀不要生气，我只是想要你们互相知根知底，毕竟，你们要一起出生入死不是么？”

　　扇子挪开，虎国君王依旧露着狐狸般交换的笑容。兔惊蛰哑然，她感觉到了怀中虎谷雨的颤抖，她十分愤怒，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立场。自己的立场？没错，自己的立场，兔惊蛰有开口道。

　　“陛下，似乎虎国的经济是靠兔国的吧？煤炭输出？”
　　兔惊蛰安抚着虎谷雨。
　　“请问你想要经济断裂吗？”
　　“你什么意思？”
　　虎国君王脸上的笑容消失。
　　“请记住，她叫虎谷雨，而不是八十一号。”
　　兔惊蛰平淡的说着，甚至还调皮的对着虎国君王眨了眨眼。
　　“就是！”
　　猴小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大吼着同意兔惊蛰的观点。
　　虎谷雨听完，抬起头看着眼神坚毅的兔惊蛰。她害怕，她害怕如果兔惊蛰和猴小暑知道了她的过往，会不会觉得她恶心。
　　“惊蛰说的没错，谷雨就是谷雨！”
　　猴小暑也向前挡在了虎谷雨与兔惊蛰之前，两人保护着虎谷雨。
　　“你们！”
　　虎国君王被呛，马上又挂上了笑容。
　　“看来节气使大人们不喜欢这个话题。那让我们马上开始祭奠吧。”
　　他又看了一眼虎谷雨，无言的走开。

　　后续的事情就十分的顺利，虎国君王再也没提虎谷雨的身世，他递过去了虎国提供的节气使服饰，同样的有着虎国的图腾。无袖的设计大概是为了使用手铠的虎谷雨的便利。虎谷雨又一次被刺上了刺青。如同老虎发牙齿。耳朵上也增加了代表虎国的耳饰。

　　只是，兔惊蛰和猴小暑不懂的，再虎国拥有这种刺青的，是罪人的代表。虎谷雨面无表情的做完了全部的事情。最后，她单独一个人来到了她之前主人的房子。破败的房子居中的地方有着一个隆起。虎谷雨深吸一口气，终于，她做好了准备。她掀开被子，里面都是她姐姐的遗物。

　　说是遗物也不太准确，其实那是虎谷雨姐姐给她做的布偶小老虎。粗制的针脚说明制作人的笨拙。虎谷雨独自立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床铺上的小老虎。她闭上眼睛，嘴里哼起姐姐时常哄她睡觉时哼的曲子。那是因为小时候的虎谷雨害怕黑暗，偏要和姐姐一起睡的时候，姐姐时常会哼的曲子。慢慢的，虎谷雨睡着了，梦中依旧是窝在姐姐的怀抱之中，虎谷雨的父母早在虎谷雨两岁时就死亡了，虎谷雨能活下来全靠姐姐的委曲求全，梦中的姐姐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姐姐要走了。”
　　温暖的怀抱离开了。
　　“我的小老虎已经长大啦。”
　　“姐姐！”
　　“乖，你现在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了。姐姐很安心。”
　　“可是！”
　　“再见了，我的小老虎。”

　　虎谷雨侧躺在床铺上，睡梦中留下了泪水。屋外猴小暑与兔惊蛰独自站立在屋外，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