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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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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昔日的皇后娘娘,如今的太后娘娘望着秦川笑得很温和。
几年不见,二人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是秦川的身边多了个短手短脚的小男孩。一张小脸养的胖胖圆圆,被秦川牵着很安静。
“是。吴王也大了,还没进过宫来给您请安呢。这中秋节快到了,我带他出来走走,先和您亲近亲近。来,麟儿,这是太后娘娘,你的亲祖母。”
秦川半点低下头,引着吴王叫人。在王府的时候她已经教过吴王了,不过就算吴王说错了,他这么可爱,也是无妨的。
“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吴王小嘴巴一张,果然很讨喜。太后也很是高兴,连忙叫了赏,转头宫女就送了块玉佩来,挂在了吴王圆圆的小肚子上。
“是个聪明孩子,以后你要常带他入宫来看我。想当年他出生的时候,还是我在门外坐镇呢。对了,你们府上的大公主如何?她和吴王同日出生,我还没有见过。”太后虽然人在宫里,但却比往日更敏锐了些,看着秦川的眼睛里多了不少的笃定笑意。
秦川闻言,故意垂下了头,摸了摸发鬓,做出一番猝不及防的样子来,停了停才道,“惠城公主生母低微,儿臣就把她交给徐侧妃教养了。谁知道这两天因为徐家的事儿,侧妃也无心看管,儿臣还想着回去就把她接到身边,以后自己教养呢。”
“嗯。太子就留下这么两个血脉,自然一切都要你上心。”太后刚一点头,外头就进来个大宫女,似要禀报什么。
秦川不好细看,便低头帮着吴王整理衣服,擦了擦汗,顺便与他相视一笑,相互逗趣。但这金碧辉煌的殿中太过安静,不可避免的,还听见了太后他们的说话声。
比如画册,比如选妃。
选妃?给新帝选妃?秦川觉得自己真是在府里呆得太久了,都不知道外头的变化了,照这般下去,有一天王家没了,吴王府被人针对了,她都不知道。
她只想安安分分锦衣玉食地过完这辈子,奈何到底是前太子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皇帝,还没有亲生母亲护着,在后宫里说不定哪一天就没了。
“你来的正好。给皇上选妃的画册正好都送来了,你也跟着一起看看,看看有没有你们王家的姑娘。”太后对秦川的观感还不错,见她低头与吴王小声说话的样子也很有母爱,一时兴致上来,也没避讳她,直接叫人把图册送进来。
“那儿臣就舔着脸,看看如今的姑娘都是如何的风华了。”秦川本欲推辞,但转眼就生了个旁的念头。
“这做人母亲的总是想为儿女多操心。我一看这画册,就想到十年之后,吴王也该娶亲了。也不知道谢家有没有适龄的女儿,能跟咱们这傻小子结亲。”
头一张画像,就是太后娘家安国公府谢氏姑娘的画像。秦川应景的夸了两句,然后就转到了自己刚才所想的话头上,要是能和太后家结亲,也算是站到了太后这一队来。
“吴王?”太后先是一愣,看了眼正站在凳子上吃果子吃得满身碎屑的小团子,而后方才明白过来秦川的意思,眼睛一转,笑了出来。
“你这么一说,倒真打了那些人的脸。前两天哀家说要给皇上选妃,还有人说哀家操之过急,不顾惜皇上的身子和孝道,要晚上几年才好。他们要知道你才给三岁的吴王相姑娘,必要说慈母多败儿了。”
“没法子。殿下走了,这些事儿可不都得做娘的想着。他们不过是外人,怕还存着私心,想用什么师傅的名头或是辅政的幌子弄权。不想咱们,一心是为了孩子好。有了岳家扶持,皇上的位置,难道不会更稳些。”秦川与太后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书里的格局早就变了,这天下更是走到了一个未知的方向上去,不光是她,王家,还有吴王,都要学会站队才是。无论哪边,都容不下一个随风倒的墙头草。
“你说得很是。当年先帝选你做太子妃就是看中了你稳重明理,可惜太子遭人陷害,不然有你做这个皇后,哀家该省多少的心啊!”太后拉着秦川的手拍了两下,越看她越满意。
还有一件事儿她没说,宫里有人在嚼舌头,不知有没有传到小皇帝的耳朵里,他们说越妃被赐死是自己这个太后在推波助澜,就是为了掌控皇帝。她推举谢家的姑娘做皇后,也是有意试探,想看看小皇帝到底知道多少。
“母后谬赞了。也就是我运气好,若是当年有谢姑娘这样的人才,我早就名落孙山了,哪还有今日。”秦川一脸羞涩,心里却在盘算着,新帝登基不久,与太后也没什么矛盾,现在应该还没人开始旗帜鲜明地站队。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等回去了,她还要再请王家母亲来一趟,共同商议一番。
中午的时候,小皇帝便带着人来太后宫中请安用餐。秦川带着吴王行礼问安的时候,皇帝自以为隐晦地看了秦川好几眼。
秦川心里发毛,拉着吴王想早早退了出去。太后见此,不知是怎么想的,竟还特意问了皇帝一句,“这是敬肃太子妃。几年不见,皇帝还认得?”
“嗯。”皇帝点了点头,原来是太子妃。他被封为太子的时候,还有人说,要不是当年敬肃太子早亡,这帝位根本就轮不到他。
“母后,皇帝叔叔为什么不笑呢?”出宫之后,吴王和秦川并肩坐在马车里,睁大了眼睛问她,“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是皇帝?”秦川摸了摸吴王的小脑袋,觉得他这话问的很有意思,他这么大的孩子,知道什么皇权贵重。
“皇帝是天下权力最大,最厉害的人。”吴王说到这儿,望着秦川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的难过和遗憾来,“要是父亲还在就好了。”
“是啊。要是殿下活着,你就是太子了。”秦川温柔地把吴王的脑袋抱进怀里,面上立时冻了一层冰碴。
原书里他这个太子做了没到半年就被旁的妃子陷害,推到了冰冷冷的湖里,之后大病一场,再也没救回来。
就算秦川那瓶毒药不用在太子的身上,杀了安害自己儿子的妃子,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一定会有人存心暗害。
“但是皇帝也不容易。你看你皇帝叔叔,以前很爱笑,但是现在一点也不快乐。有很多人想要利用他,欺骗他,推翻她。那个位置很危险,也很艰难。没什么知心人,所有人都是一张笑脸,但你不知道谁的手上藏了刀子,不知道谁想在你的饭里下毒。你记不记得前两天吃凉的闹肚子,在床上趴了一天。中了毒会比闹肚子还难受,整天趴在床上,浑身都疼,没有人跟你说话,都想着你什么时候死。”
秦川本来只是想说做皇帝的不易,但一个没忍住,竟成了吓唬小孩子的鬼故事。
“享多大的福,就要受多大的苦。人总不能因为一件事可能带来的不如意就不做事吧。有句话叫做因噎废食。能坐上皇帝的位置,就是天大的福分了。非说自己多难,那就是矫情。”吴王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秦川。
“你说的对。要是殿下还在,一定会因为你而骄傲的。”秦川一见吴王看她,自然而然就笑了出来。在原书里他也是个聪明孩子,不过这条路秦川不后悔。吴王这个名号比太子可安全多了,进可攻,退可守。
再说人生那么长,谁知道日后会有怎样的际遇呢?
回了吴王府,一进门,就听说徐太妃带着惠城公主来了,正等着他们。秦川见吴王也累了,就先哄他跟着奶娘去歇息,自己进了正殿的厅堂,看着憔悴癫狂的徐太妃,还有一直被她攥这手,死也不松开的惠城公主。
“说吧,等我做什么呢?”秦川一进门,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直接坐在上首,端着茶缓了口气儿,才慢慢问了一句。
“娘娘,臣妾是来求您救命的。臣妾娘家当年一心侍奉太子殿下,得罪了不少的人,现在换了天,那个姓程的奸人仗着与现而今的皇帝有旧,因此故意指使人陷害我家。您当年便很得太后娘娘的青眼,如今又能去宫里请安。臣妾求求您,您和太后娘娘,和皇上说说,饶恕徐家的罪过吧。臣妾求您了,臣妾求您了。”
徐太妃拉着惠城公主猛地跪倒了地上,眼睛死死地看着秦川,一边说话,一边拉着惠城磕头,没几下就地砖上就红了。
“何嬷嬷,你把公主带下去,我跟太妃单独说两句。”秦川看徐太妃这不清不楚,不知深浅的样子就头疼,有心帮她,但不想叫惠城听见。
“不,公主就在这儿。您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我们娘俩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徐太妃闻言狠狠抓住了自己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怎么也不愿把这个“护身符”交出去。
“徐太妃,你听好了。我一直敬仰徐老将军的家教人品,这才信重于你,将公主托给你教养,就是想叫她学得豁达懂事,不要学她生母,除了一身狐媚,什么都没有。可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半点徐家的风范没有。实话告诉你,我早想好了救你全家的法子,只看你信不信我。若是你信我,现在就松开公主,咱们遣了人,我细细告诉你。若是你不信我,就带着公主出去,明日我替你递牌子入宫,给你个丢人的机会。你就像现在这般拉着公主,去威胁太后,你且看看,太后理你不理。”
秦川眸色冰冷,今儿治不了她,明儿这吴王府就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