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腌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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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算见不到主人，秦翼觉得自己的日子比起以前来说还是不错的。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刘鸿隐再也没有来过。秦翼每晚都会等，等脚步声响起，等有人推门而入，等那一声嘎吱。所以，最开始几天，阿大阿二他们进来时，都看见犯/人一脸阳光的期盼，随即转为平淡和一脸嫌弃。四人私下揣测，来来回回就他只见过我们五人，既然不想见我们四个，那他莫非是看上了管家？所以他们再遇到管家时，脸色不由得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猥/琐。
秦翼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期盼，会给四个阿心里带来如此丰富的心里戏。天天失望天天望，从期盼到失望到绝望，他知道，王爷不会再来了。
哀莫大于心死，习惯了日子虽然难熬也就这么凑合过下去了。打一天歇两天，待遇还算不错，还有人负责上药，虽然手法是重了一点，一顿折腾下来不次于又一顿刑/罚，；一日两餐，吃的也不错，有肉有菜，味道清爽。那人以前就喜欢管他吃饭，他常说，受了伤要吃些清淡的。他也知道，他从不喝酒。
管家是个大坏蛋，真的没有骗他，这里挂着的所有东西他都试了个遍，真没想到最难熬的还是看似普通的鞭/刑，如影随形刻骨铭心的无休止的纠缠，特别是休息2天后，伤口已经开始结疤，这时再用细细的藤/条或带刺的竹棍一点点撕开，随后再抹上一把粗盐，粗糙的盐粒被用力揉进伤口，剧痛且悠长难熬，凌迟也不过如此吧，秦翼总会想起曾见过渔村里腌渍的鱼。满身的血肉都是阿三的游乐场，他乐此不疲。
上次来错过的烙铁，这次终于见到真容了。和当年一样，炙热浓烈，在背后贴身游走之时，不知道会落在哪处，这种戏耍对心理承受力考验很大，是阿大爱玩的。不过片刻之后，一道青烟过处，皮肉之臭爆起，特别是落在手臂大腿内侧的嫩肉时，立马痛晕，直接简单粗暴，不来半点虚招。不过有一个优点，某处伤口太深还可以用来止血，很省伤药省银子，可以去千山修罗殿推广。
最讨厌的是针刑，又小又痛，从二十个指甲缝和骨缝里钻进去，再被强迫着扭动拉伸，磨皮削骨，惨绝人寰。伤口细小，全身到处都可以用，加上很快就可以长好，如此反复，痛不欲生。阿二身体最纤细，他喜欢这么玩。
还有毒药，阿四的最爱了。身子先被铁/链麻绳紧锁无法动弹，捏着鼻子灌进去一碗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四周的油灯会被灭掉，四周一边漆黑，这时感觉会更分明。慢慢的刺骨的寒气一点点从内脏往外渗透，那种痛苦自内起研磨，发展到高处只能用头一下下撞击刑/架，手脚处的血肉很快在与寒铁的交锋中被磨破，分担的一点点微小苦楚可忽略不计，最后也只能把所有哀鸣化作血沫，从嘴角喷溅。这样的折磨经常持续大半天，然后解药灌下去同样勇猛，火燎之感遍布全身，内脏似被猛捏乱砸，开始还能瞪大双眼绷紧肌肉，最后滩如烂泥，汗流如注，连喊都喊不出来。比起曾经的千机，这又是另一番痛入肺腑的滋味。
秦翼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当年蛊虫修补内脏时，刘鸿隐坐他身边陪他，他嫌人家碍事还不习惯。现在可好，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靠回忆把所有哀鸣吞下。你的怀抱已好久不见，再不来，我真怕自己会痛忘了。
每三天，这样的场景会重现一把，周而复始，他和阿大阿二阿三阿四都疲倦了，管事也早不来了。他每次的一声不吭让四人相当没有成就感，手法故意重了几分，他也总是闭着眼睛咬紧下唇死死忍过去。这种不死不活，没有尽头的折磨，真要过一辈子吗？
秦翼不知道当年幼小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让秦家的认可支持他忍了一年；现在呢，也许是再见一次王爷的念想，支撑他活下去，他已经懒得想下去了，好痛好累。主人，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天秦翼刚要被阿四喂毒，据说是一种新配方，比断肠散更烈。他们现在都懒得捆着他，反正这人很乖，给他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他问都不问，几口喝了就缩成一团跪在墙角，拿头死死抵住，最多受不了了就一口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
没想到，当时秦翼跪在地上自己端着碗，四个人一脸期盼的看着他试毒，正打赌这药会不会让他翻滚哀嚎求饶，嘎吱一声，严离推门进来了。
看见严离一进来，秦翼下意识把碗放下，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这是毒不是药”。好像很怕严离误认为他在喝补药，也不看看这一身遮不住的伤痕，严离又怎会不知他过的很糟。
严离冷脸走上去一脚就把碗踢开，阿四一句话也不敢说，暗暗心痛。四人看严离神气不对，无声无息退出去。
秦翼知道不用喝了，心中窃喜。阿四说这药很贵的，哼，让他肉痛好了活该。
严离看他眼珠子乱转，但不知道他还有心思想这些，冷冷打量了下秦翼，从鼻子里哼一声，上前用分筋错骨手拆开秦翼双手双脚的关节，秦翼疼的一头大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还不如喝药呢，咬牙切齿间只追问，“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呢？”
严离不答，居高临下，目光幽深，秦翼却不小心从他眼底读出几分不忍，心中微凉。“大内总管王德宣把小皇帝毒死了，现在秘密通知王爷进京继位。王爷马上要出发，交代我，送你去千山。”顿顿了，有些艰难的吐出两字，“拆骨。”随即伸手就去卸秦翼的下巴。
秦翼也就剩脖子能用了，拼命避开严离的手，“等等，这事不太对。”严离把手停在他的下颌处，狠狠捏住，“嗯？”
秦翼大口喘了几下，压住四肢的剧痛，顺着直觉理清了思路，“秦飞扬和赢非绝重兵在外，还有二王虎视眈眈，而且宫中各自都有隐藏的眼线，王德宣如果毒死小皇帝，也绝瞒不了几日，王爷从淮南郡出发，就算快马也需三日，且此时上京，带不了太多人马，如果是陷阱就会很危险，请王爷三思。”
严离笑了，“秦小少爷，这要感谢你，秦飞扬当时为了救你，违抗小皇帝的旨意拒不回京，王公公进了言，小皇帝大怒之下把他押解入京，半路死了。赢非绝跑了，秦家被抄家了，秦家军现在控制在王爷手里。二王远在边疆，几日之内赶不到的。”
说完也不再和他啰嗦，伸手干净利落卸掉秦翼下颌，亲手用铁链锁了，带上手枷命人押往千山。秦翼闭上眼睛，任他施为一声不吭，心头的伤痛盖过肉/体的剧痛，心中反反复复就一句，“大哥死了。”
他知道，以大哥的身手和机智，加上赢非绝的回护，他半路被害，那千山一定脱不了干系。主人终究还是杀了大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腌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