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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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离到时淮南王刚用过早饭，和所有的卫士一样，他也只是两个馒头，此外多了一小碟卤肉，就算是格外的照顾。严离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把刚收到的千山飞鸽传书从怀里掏出递上去。刘鸿隐拍拍手，咽下最后一块干粮，接过纸示意他起来。纸上就一字，无。刘鸿隐霍得站了起来，小皇帝这几日没有做任何军事上的调动，那只说明一件事，秦翼不是知无不言，而是一字未说。虽然早已有预感，刘鸿隐得到了证实还是按捺不住兴奋，与小皇帝一战虽必然发生，但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准备，一直以来他都试图以最小的代价得到这千里江山。
刘鸿隐按下其它情绪，坐在桌前把这几日翻来覆去想过的事情，再在心头过了几遍，随即坐在桌前开始写信，一一交代给严离之后已是午时时分，他按按眉心，往椅子后面一靠，随口说，“零七，过来给我按按肩......”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有人规规矩矩回答“是”，暗卫从黑暗处出来，一点点给他舒缓肩背的肌肉。
手法类似但有些生涩，气息也很陌生，刘鸿隐坐在椅子上，皱紧眉头，想起千山的规矩，身边七个暗卫，某号缺了严离自会安排人补上，周而复始。千山的暗卫，只有能用或不能用两种，能用的用到不能用；不能用的，就会像抹布一样丢掉。想到这些，他心底某些地方开始隐隐抽痛，那个人到底什么也没有说的做法，让他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
严离又进来了，屈膝进来递上了些淮南郡的消息，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刘鸿隐接过翻了翻，有些奇怪，这些消息完全都不需要他来处理，他顺口吩咐，“今天休整一天，明早出发。”同时眼睛落在严离身上的衣服，袖子衣襟上都有不少暗色的斑点，敏感意识到这些是血迹，是谁的？不可能是打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刘鸿隐很疲倦的往后一靠，把东西一丢，手一挥，暗卫默默退了下去合上门。严离规规矩矩走过来跪在他面前，把头低着，从怀里摸出马鞭，双手捧举。“千山规矩，每天50鞭，已经七天了，一共350鞭，背上已无下鞭之处，属下请求将此人快马带回千山，以背主之罪处死。”
刘鸿隐接过，遗留在上面的血已转为黑色，血腥气还很浓。下意识接过挥舞，破空之声响起，这是抽马的，打人也应该很疼吧。嘴里呢喃，“350？”“是。”“那明天就换个地方抽吧。”刘鸿隐手指慢慢的抚过马鞭，它曾吻上过另一个人的脊背，好可恶是不是。
严离膝行几步，想再说什么，刘鸿隐眼风扫过，双眼微微眯起，脸沉了下来，屋内气压低的吓死人，“为什么？” “零七被秦飞扬带走之前，安排暗卫拿王爷的扳指去千山放了我，并提前告诉属下他的破绽之处，零七，他没有背主。”严离一个头磕下，随即抬起来又一个头磕下去。
“我给过他选择，作为秦翼，我会归还他的尸体给秦家；作为零七，千山是他的结局，而他选的后者，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刘鸿隐闭上眼睛，声音暗涩。
严离不知道还发生过这一切，第三个头只磕了一半，诧异间把头抬起来，额处已青肿。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人从来都很聪明的。
刘鸿隐捏捏眉心，站起身来，脸色已恢复清明，一脚踹去，“跪直！”手腕翻处，啪啪两声，严离背后的衣衫裂开，挺直的腰背上两条交叉的血痕突现。“手举起来，跪到点灯，想不明白就不要起来。”刘鸿隐再轻轻摸摸了马鞭，把它放到严离高举的手上，转身离开。他打了你350下，我只打了他两下，你会不会怪我？
严离老老实实跪在那里，背好痛，王爷下手果然一点都没留情。这才午饭时分，要跪在傍晚，还有好久。他有些混乱，开始努力反思，今天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青砖的地面有些凉，树下泥地会更冷，顾不得自己作为首领挨罚有些丢脸，故意大声吩咐，“零七，去树下给他上药，再找件黑色衣服。”“是。”“下手轻些。”新一任零七翻个白眼，心想，杀 人手脚知道轻重，上药还真不会。此时，在树下的某人在昏迷中莫名打个寒颤。
刘鸿隐出门以后心里有些焦躁，背手站在廊下，看那新任零七一晃一晃慢腾腾往树下走，隔着人群看不大真切，只能隐约看见新零七把旧零七翻来覆去的搬弄了会，铁链也搞得哗哗乱想，心头着实更加阴郁。不大一会，暗卫又一摇一摆离开，刘鸿隐只见一个黑衣人靠在树上，半晌都没动一下。脚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侍卫们看着王爷过来，纷纷低头避开，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一个人被粗大的铁链捆在树上，头侧着，还在昏迷。脸颊上有不正常的红，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了阴影，随着浅浅的呼吸一抖一抖。上嘴唇爆皮干裂，下嘴唇还被紧紧咬住，眉皱着，嘴角的血痕殷然。双臂随意垂在两侧，指枷寒铁闪闪，更显出手指纤细。
七日不见，此人已经憔悴了一圈，被随意丢弃一旁的黑衣布片，刘鸿隐慢慢蹲下来捡起，仔细摸上去，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心中隐痛翻滚，默念，“零七，秦翼。”伸手去摸下他侧脸上的伤痕，触手处好热，刘鸿隐盘膝坐下，拿过他的手臂，缓缓把自己的内力渡过去。许久才放下，很轻，怕碰到他手上的刑具。
零七，这都是我们的选择，既然下了决心，我们只有走下去。刘鸿隐转身离开，一路坚定不再回头，好像没有听见某人嘴角轻轻溢出的一句话，“对不起，王爷。”
秦翼目送着淮南王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阳光里，艰难地把双腿挪动过来，屈膝，把身子靠上去，双手抱住膝盖蜷成一团，内伤好了许多，但双手和背部的痛仿佛要再次把他撕裂，他咬紧牙关，轻哼几声，嘴角溢出的血迹随意蹭在外袍上。伤口再痛一分，心痛是不是可以好一点。
等晚间严离一瘸一拐来查看，就看着他已再次陷入昏迷。严离叹口气，犹豫几许还是把他几枚大穴上的透骨针取下，咬咬牙随手插入自己左手手臂。千山的规矩是他破坏的，那必然由他来承受，好在明天就可以回到王府，针在肉里只会痛但不会封住内力。希望零七自己可以运转内力疗伤，这样明早的50鞭会好受下。严离试图宽慰自己，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去千山受死，他不会跑的，没有人知道，他这个决定会改变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