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井底之蛙的天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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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参加辩论赛。它是在什么时候啊？”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打破了宁静。
“下月二十到二十二号，不过你得先过了学校的评审。”
瑞秋儿从办公桌一旁拿出一本册子，然后递到了姜糖的手上。
“这里面包含了你们可能会在实际比赛过程中碰到的论题和一些答辩技巧。”
“对了，学校评测就设在下周三，你的考官会是校里其他的英文老师。期间，考官会以一对一的形式向你进行提问，主要可能问一些你对于某个辩论题可能提出的观点和论证。
此外，公平起见你的回答会被录音，这样便于其他考官对你的回答做出评价。最后评价最优的八个人会组成一个辩论团队，代表学校参加此次辩论会，对战市里其他学校。”
“不用太紧张，毕竟还不是真的辩论赛，只需要把能想到的都流利地表达出来就行了。”瑞秋儿顿了顿，又道，“你的英文基础很好，而且有一定的阅读和写作经验，我看好你！”
“你不会对之前那几个也是这么说的吧？“姜糖笑了出来。
“诶，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没错啊，正是因为看好你们，所以才给了你们机会。”瑞秋儿轻笑着坦然道。
那天下午姜糖走后，瑞秋儿并没有立刻回到那堆等待批改的试卷中，而是靠在窗边静静看着楼下女孩的背影行走在一篇橙红色的晚霞中，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
这是她带的第三届学生，初一从怀孕的刘老师手里接手了三班，一教便是将近三年。期间，她自然对这班里的每个学生都有了一定了解。姜糖的变化她看在眼里，除了惋惜她并没有立场去阻止亦或是指责。
瑞秋儿想起了在初二的一次默写上，自己照常在班级四处走动监考。然后发现姜糖的左手在课桌内移动，很明显是偷翻英文书呢。于是，她走到姜糖旁边轻轻敲了两下课桌，想给人留点面子。
姜糖自觉地停了笔，随其出了班级，然后就承认了是在偷看课文。
自己随后问她原因，她说没花足够的时间去背课文。这是个合理的原因，却又有些太过合理。但自己当时没有再深究，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告诉她这次自己不会和家长联系，但她的默写成绩会是零分。
没有哭闹和辩解，当时这女孩子只是垂着眼帘点了点头，算作是回答。真正使自己记了这么久的是女孩转身过后，其背影散发出的疲惫感，就仿佛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而是一名即将被岁月吸干灵魂的老妪。
她的背微微驮着，分不清是坐姿不正留下的后遗症，还是真的有一块石头压在了她的背上。那一刻，自己的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不该是这种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是啊，可他们又该是什么模样呢？
充满活力？不，他们更多时候看起来像一朵朵渴望枯萎的花朵，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迎来未知的新生，从而得到想象中的自由。
瑞秋儿自己又何尝没有经历过这个万事都如谜一般的年纪。可惜站在过来人的角度，过去的一切记得再如何清楚，也无法真正理解现下当事人的心境了，只因每个人终究是不同的。
所以自己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再找姜糖谈话，而是期待这个女孩能够自己早日看破眼前迷雾，放下心中包袱。
而现在看来，这份期待没有落空。
至少回忆里的女孩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少女。她的背影不再弯曲枯萎，相反哪怕是行走在这代表迟暮的晚霞中依旧显得元气满满；她的脚步也迈得坚定果断，像已知道下一站将去往哪里，所以不再畏惧和犹豫。
姜糖，好运予你，只愿你现在走的路会通往你想要的天堂。
离开学校后，姜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乘上了一辆开往同家反方向的巴士。因为正好赶上晚高峰，上车的人很多，车里的人更多，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一个够得到头顶拉手的狭缝内。姜糖将背在身上的书包，换到左手上提着，好多出点空间供自己呼吸站立。
当耳机里流淌出她最爱的歌曲，一时之间拥挤的人堆，杂乱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各式各样混杂在一起的体味都渐渐离自己而去。公交车开开停停，车厢里的人上车下车，不知折腾了多少时间，但姜糖乐在其中，她感觉自己在这片嘈杂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切都刚刚好。
忽然，公交开始向左大拐弯，姜糖的手臂能够到拉环已是勉强，此时更是被绷得笔直，缺乏运动的臂膀很快开始感到些许不适。见这样下去不行，姜糖索性松开手，然后借着向右侧倾倒的动作，快速地将手伸向稍远一些的扶手，右手五指尽力一勾，随后便感觉自己的手似乎是抓住了——另一只手。
此时固然是尴尬，但姜糖也寻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牢牢扒住那只手，好不让自己彻彻底底倒下去。好在这个拐弯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待到感觉身体能够平衡站直了，她便赶忙松开了右手，并伸长脖子顺着手主人的方向望去，想着可以跟人道一下歉。
这一望不得了，竟是看到了熟人，手主人可不正是让自己心不在焉了一整天的梁杰吗？梁杰似乎也在往这个方向看，姜糖吓得缩进了后侧的人堆里，天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就怂了。又，又不是故意碰他手。
推搡间，一只耳机被挤得不知去向，耳机线绷直了又扭曲，眼看着另一个耳机也即将从她的耳窝里脱落。姜糖急得手忙脚乱，伸手去抓耳机线想将被挤散的耳机给扯回来，奈何她刚感觉到耳机在哪里时，人群便又开始移动了。
期间，几个嘴碎的已经开始叫嚷着“推什么推啊”，“小姑娘搞什么啊”，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姜糖被说得心慌意乱，额头上一下子沁出了不少汗珠，黏糊糊地沾上了刘海，发梢处正好挡住了视线，看上去越发狼狈。
就在此时，一只手微微贴向姜糖的肩膀，为她拨开了身后的人群，轻轻护着她的肩膀一点点向后退去。恍惚间，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传入耳朵，“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姜糖紧张的情绪也随着这清朗的声线被莫名安抚，慢慢地平静下来。鼻周也不再弥漫着另人浑身难受的汗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夹带着秋日暖风般的体香，让人微醺。
“你哪站下车？”他的声音靠近耳畔。
“我去华新书店，呃——就是下下站下车。”姜糖只感觉现在自己一定像极了一只刚刚熟透了的虾子，好不容易脱离了人堆，却越发热了。
一声轻笑划过女孩微微透红的耳尖儿，叫人愈发心颤。
“正好，我也是。”
话语间，姜糖的手心里被塞入了她丢失的另一只耳机。
……
鬼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又不是特别熟，这人怎么就跟到书店来了？还好意思说是帮朋友带小说的，要不是跟着她一起在课外辅导书区域绕了这么久，自己还真的差一点就信了。
“你不是说你要帮朋友带一本犯罪推理小说吗？我这儿一个人也没关系，你先去悬疑小说那排看看吧，过会儿我们在收银台集合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之后也没什么事，就想看看你们初三现在都需要哪些辅导书，好回去给雅琪一些建议。你不用管我，慢慢看就是。至于我朋友要的那本小说，刚刚经过那边书架时，已经看到了，过会去拿一本就行。”
你是没关系了，可我有啊！拜托啊，大哥，她今天本来是想着过来买本最近很火的的古言哒！现在倒好被困在这堆满了辅导书的方寸之地，左右为难，前后夹击。
而且敢问您是真的看不出来她这闪闪发光的学渣身份？还给雅琪一些建议，难不成你是想把她培养成像我一样的“优良”学生？开什么国际玩笑！
“哦，好的。其实，我哪有什么好的建议啊！今天过来呢，就是想为了下周的一个英文辩论赛预测做一些准备。”
“英文辩论赛？是市里最近为全市中学举办的那一个吗？”
“诶——诶，你怎么也知道？”
“巧了。我下个月正好要去那个辩论赛现场做志愿者，而且雅琪最近也在着手准备这个比赛。看来，你们俩说不定可以有机会同台竞争了。”
“呃，是吗？还真是碰巧了。“姜糖只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些水逆，回家得赶紧好好拿星座书测一测。
“不用紧张。如果你想找一些这方面的辅导材料，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呃，那谢谢啦！”
谢你个大头鬼啊！梁雅琪，你怎么会有一个这样魔鬼般的哥哥？简直太可怜了，你下次吐槽你哥的时候，自己一定再也不帮他说话了。实在是罪有因得啊！
就这样，姜糖这一天在梁杰的帮助下，意外收获了两本辩论题材的辅导书籍。哦，对了，是她自己掏的钱，所以这个月加下个月依然买不起那古言。
呵呵，还真是神奇的一天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井底之蛙的天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