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学渣的自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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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要穷摸鼻子，到时候鼻头上一粒粒的怪谁？”
“嗯，咳咳。”
姜妈将一碗冰糖雪梨放桌上：“一到冬天就咳咳咳，我跟你说，小心咳出慢性支气管炎。”
寄居在这具身体，小磕小绊活在世上十五年，姜糖也越来越了解它的运行习惯。换季时，容易鼻炎发作；冬季一到，吹了风总要咳上一咳；每年不出意外，肠胃都会出点小问题。
她对自身这些小毛病，开始也是烦的，但时间一长，就逐渐习惯了。然而姜妈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鼻炎是手指在脸上乱摸出来的，咳嗽是因为女儿四五岁生的肺炎还没好全，而脾胃虚寒则是遗传自姜爸。
乍一听还挺有几分道理，就是暂时拿不出什么科学依据。不过，吐槽归吐槽，那碗冰糖炖雪梨还是要吃的，因为这和外头买的可不一样，而且是姜妈做给她吃的冬日特饮。
肉麻点就是妈妈的味道，实事求是点就是甜度刚刚好，里头又额外添加了，适量的银耳、川贝和枸杞，外头哪舍得为了她的肺这般烧钱。
川贝磨成粉溶入糖水，甘苦之味解去甜腻，顿时使一道甜羹，拥有了药膳的庄重；银耳泡发成朵状，在明黄的汤水中尽情绽放，捞起一朵柔滑娇脆放入口中，稍不注意那银花儿就融作一勺胶汤，叫舌头再也寻不出踪迹来了；小颗红彤彤的枸杞点缀出喜庆，然其味不俗，自身甘味早已入汤，细细一尝才发觉其尾韵，竟是拖到了嗓子眼的酸涩。
小小一碗，便叫人满足，刚想接着续上，姜母却是将碗给收走了。
“大晚上少吃点甜的。作业写完了没？待会记得刷好牙，再睡觉。”
翻开备忘录，还有两样没写完呢！时间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胃部只是短暂地快活了一下，大脑却一直处于宕机状态，而且拖得越晚，它的反应就会越迟顿。熬夜伤身啊~
……
清晨六点四十分，姜糖熟练地拿上蒸锅里的包子，一边靠蛮力套鞋，一边将菜包叼在嘴里，满嘴的香油味。
“妈，我今天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下午有补课。”
“知道了。回来的晚了，就叫你爸去接你。”
“不用的，雅琦她哥正好有车，送我回来也是顺路。”
“人家梁杰读S大的，你抓住机会跟人家好好学。”
“诶呀，知道了~ 知道了~ ”
自从，有次梁杰送她回家，被下楼倒垃圾的姜妈撞见后，她妈就开启了“学学人家梁杰”模式。每天不是多塞给她钱，让她去请梁杰吃饭，就是打电话给梁杰，询问这询问那。
听说梁杰爱吃鱼，姜家餐桌上就会多出好多鱼；听说梁杰喜欢呆在图书馆写作业，从此姜糖的咸鱼周末，变成了被丢到图书馆内自生自灭；听说梁杰小时候承包了所有家务，然后姜糖就被勒令，每周给家里来趟大扫除，不做完不能吃饭的那种……
就好像只要她遵守梁杰的作息，就有望考入S大，手拿凤傲天剧本，走上人生巅峰。
但俗话说得好，“生活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姜糖十分严肃地找到梁杰，言简意赅地表达了她的困扰，试图切断他们这段，严重影响到她生活质量的“忘年交”。
没想到，一回头妈就找上她来了，并且以更加严肃的语气地警告她，不要挑拨他们深厚的“革命友谊”，还在那叨叨半小时“说白了，都是为了她好”。
姜糖一度怀疑，是不是只要她跟妈说，和自己打游戏组队的人是梁杰。姜妈就会连她打游戏的事儿，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当然啦，做女儿的不能这么问。要是真把她妈给气撂了，以后谁来给她熬冰糖雪梨喝？
虽然现在一听到“梁杰”这两个字，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让她对雅琪口中那个“全能老哥”，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是一个比想象中更优秀的人——自己遇上的老大难，根本就是他眼里的小鱼小虾。
教课的时候，他是严厉的，甚至算得上不讲情面。有一次补课，因为她一直走神听不进去，一种题型连教了好几遍，还是不会做。他就将她课前刚刚支付的补课费，直接拍在桌上，然后二话没说提前离开了。
那天刚好约在咖啡馆，明明他也没说什么，但那玻璃门关上的声音，一下就把她吓哭了。挫败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姜糖暂时忽略了其他人的视线，忘却了脸面和羞耻，只知道“完了，梁杰不会再理自己了”。
可过了一天，到下午的时候，梁杰还是照常打电话，约她见面补习，仿佛前天的擦碰是她自己的幻想，又或是早已翻篇。
经此一次，她算是摸清了他的底线。在他的课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偷懒之心，倒也就没再踩着什么梁氏雷区了。此外，他俩之后再也没约在那家咖啡馆过，至于是为了照顾谁那颗脆弱的自尊心，自是不言而喻。
事实证明，这样不讲情面的补课方式，虽然有损梁杰在姜糖心中平易近人的形象，但是在提升成绩方面，的确效果极佳。
补课一个月，她的理数化成绩从吊车尾，直线上升到能牢牢扒住及格线的地步。考试的时候，看到那些废话连篇的题目，也不再轻易漏怯。虽然做不出的依然做不出，但是至少懂得费费笔墨，赚个过程分了。
当然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都是对姜糖个人而言的。别人眼中的她，不过是一条苦苦在班级下游扑棱的咸鱼，就算是翻身也翻不到自己身边的那种。每每这么一想，姜糖就难免感到泄气，可她又不敢再次松懈，生怕让身边的人对自己彻底失望。
无论是爸妈眼里的重新燃起来的希望，还是老师在试卷上给她画的笑脸，姜糖都小心翼翼地藏进心里。可随之而来的，就是那熟悉的压迫感，不同的是这次全都来源于她自己。
犹如急速奔跑时，前进带来的惯性。明明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外力几乎为零，但还是跑得很勉强，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理上，都一点也不轻松。原来，一个人拼了命向前冲的时候，根本来不及考虑是后面有狗在追，还是单纯的惯性使然。
初三上半学期的期末考即将来临，姜糖整天忙着跟着一帮作业打交道，导致错题本上的错题越积越多，却根本没时间复习查看。旧的东西还没消化，新的东西又接连涌上，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大脑早已应接不暇。
她现在唯一的慰藉是，和她一样紧绷的人学校里比比皆是。就连平日里一到下课就发疯的几个皮娃子，这几天也是拿着本书在那看，至于看进去多少另当别论，但整个班级内确实出现了传说中的“学习氛围”。
放学后，姜糖如约坐车去往S大，出乎意料的是，下车后梁杰没带她去往图书馆，而是直奔食堂。这一谈到S大的食堂，人们对它的评价那是一个褒贬不一、千奇百怪。
有人说自己之所以考入S大，就是为了讨那饭堂一口饭吃；也有人说别看这食堂的菜单种类丰富，能吃的东西却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更是有甚者说，就跟人处着处着辨不出美丑一样，这食堂吃着吃着便分不出好吃难吃了，甭管它烧出什么样的菜，那都是他们的青春。
所以，姜糖现在这心情，就像在玩恐怖盒一样，除非你心一横把手伸进去，不然别想知道薛定谔那只猫的死活。这乍一看虽然还没到饭点，但几个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队伍。
“哥，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好菜啊？”
梁杰默默看了她一眼道：“最近有几门考试，没时间往外跑，就先在食堂凑活凑活。”
此话一出，姜糖的心瞬间带着胃一块下沉。傻子也看得出，梁杰那一眼饱含了太多太多。
“不过呢，今儿个运气好，正好碰上有咖喱饭和麻辣烫。你想吃哪样，我去帮你拿。”
大哥，你讲话能不大喘气不？吓得她刚刚差点当场辟谷。
“就麻辣烫吧，钱一会儿给你。”
“不用了。我都直接拿饭卡刷的，而且这一顿也值不了几个钱。”
难得呀，梁杰请吃饭了！诶呀，也不知道这碗出身S大学府的麻辣烫，尝起来到底与那摊头外卖的平民麻辣烫，有些什么区别。姜糖搓搓小手，表示期待。
于是，当她见到那碗漂满红油却闻不出半点卤香，一勺下去就捞出一支蟹肉/棒和两根鸡毛菜的麻辣烫时，还是震惊了，在梁杰已经预警过的情况下。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外卖吃少了，她对食物的要求又有所回升——麻辣烫烫成这样也太“单纯”了吧？
除却那两抹青绿，但凡是这碗里有的，冷冻食品火锅包里都能找到。这话听着可能还是有点找茬内味，但请问您这红油底下的汤水，为何是奶白奶白的？
吃麻辣烫，除了麻辣和烫之外，品的那不就一卤汁吗？这印象里的卤汁不都是褐色的吗？到您这怎么就变成千味拉面汤底了呢？
什么您说这是海鲜风味？嗯，尝着确实和海水有的一拼。就一个字，“咸”。
总之啊，这顿饭吃得姜糖，那是满脸问号。而始作俑者梁杰，瞧着也不大好受，他盘里那明晃晃一片褐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蹿稀了呢！鸡块是没找着，只有几块硬邦邦的土豆，在那里坚/挺，吃起来不知道，分正看起来挺尴尬的。
“走不开，还可以点外卖嘛！虽然贵是贵了点，可也别跟自己过不去，不是？”
“快期末了吧？错题看了没？模拟考几分？”
“没看啊？好，那么一会儿咱们就先讲错题。”
初中生表示自己果然还是太嫩——这不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伤春悲秋是何苦？
大学生眉头一皱——嗯，应该是学习还不够饱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学渣的自救（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