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串铁板鱿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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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以下辩论组成功通过初赛，他们分别是是明汇中学B组，延吉一中A组和S市第一中学A组。预祝你们在之后的全国总决赛中取得更加优越的成绩！”
“当然其他的参赛小组也为我们带来了非常精彩的辩论，期待在下一届中学生英文辩论赛中继续看到你们的身影！”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S市第八届中学生英文辩论初赛就此完美落幕！”
……
一上午的用脑过度和饥肠辘辘，让两个本会叽叽喳喳一路的女孩，各自靠着一侧车窗睡着了。梁杰透过后视镜瞧见她们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端的是难得的乖巧安静，不由在心底里觉得有些好笑。
姜糖不知为何没有睡着，明明车子开得不快道路也平坦顺畅。假寐间，她眯眼窥向窗外，这条路种植了两排瘦瘦高高的银杏树，扇形的叶片许是听到了冬日的召唤全全染成了杏黄。午后的阳光洒在这些欲坠未落的叶片上，编织出一张暖意融融的网，试图罩住这些匆匆来去的事物，把它们都挽留在一场美梦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了袁舒妍的聚餐，正如她不知自己从何时起与整个班级格格不入，就如同一只迟迟不愿破茧的毛毛虫，可能是因为猜不出自己会成蝶还是成蛾的缘故吧？
他们聚在一起聊得那样愉快，袁舒妍站在中间散发着属于她的光芒，而自己似乎是被那片光晃了神，呆呆地站在了阴影里仰望着她，一如当年仰望着邱泽。他们都是会发光的人，而姜糖贪恋那片光的温暖，却又不愿低头。
后视镜里梁杰认真地开着车，可能是镜面反光的缘故，她竟发现他那狭长的双眼中盛满了愉悦的笑意，配合着窗外那一片金灿灿的街景，像是一团触手可及的温暖。姜糖重新合上了双眼将额头抵在车窗上，宛如一只蜗牛缓缓缩回柔软的触角。
一行三人最后抵达了，一家离校不远的海鲜排挡。这家破破烂烂的小店坐落于一条闹哄哄的老街上，四周还时不时传来菜贩的叫嚷与顾客的讨价还价声，让本身奔着海鲜大餐来的梁雅琪和姜糖都傻了眼。
排挡内的瓷砖墙上贴着成排的照片，最早的一张黑白照似乎能追溯到六十年前，就如同它们和这家店的主人一起见证着老街上一帧帧播放过的历史影像，照片里的人物和他们同坐在此等待美食的轰炸，一切巧妙地跨越时空莫名地同步了。
桌上简单地摆放着一张菜单，一筒筷子和几瓶酱料，菜单上列出属于周末的优惠海鲜套餐：梭子蟹炒年糕、鱼头粉皮豆腐汤，爆炒花蛤和炒芥兰，白饭每碗一元买两送一，合计80块不到三个人管够。
下午两点半店内生意达到了小高峰，这一批客人不是过来打包的上班族，就是跑来解决午餐的大学生，他们多半不会停留太久，却给小店带来了暖洋洋的人气。菜还没上来，饥肠辘辘的三人组只好一边靠茶水填肚，一边又闻着各种各样美食混合在一起的香气，真真是苦不堪言！
左顾右盼地，姜糖就瞧见排挡隔壁家，在门口支起了个小摊，乍一看也就是个卖铁板串串的，却不知何时引来了一长排的吃客。那摊面上的串串种类众多，姜糖却只一眼瞧中了一名顾客嘴边的鱿鱼串。
这鱿鱼串串得不同以往，与她外婆家的做法很像。它一串上不只是几段鱿鱼须，而是一整只的大鱿鱼。那新鲜的鱿鱼先是被均匀地刷上一层油，而后晶亮晶亮地放上铁板，并时不时被反复地翻转，直至两面摊出金黄色泽。
姜糖不知何时已经移步到了队伍当中，瞧那摊主正在为鱿鱼，涂上一层红幽幽的辣酱和一勺蜜褐色的耗油，接着继续将它放上铁板烧烤。不一会儿，等听到酱汁在鱿鱼周边发出刺啦刺啦的脆响时，摊主才卡秒般把其拿起。
用作收尾，摊主先往金褐色的鱿鱼表面，撒上一撮白芝麻和孜然粒，然后就将整串色香味俱全的鱿鱼，放入长方形的油纸袋中，最后转交到了食客的手里。就这么看着还不得馋死个人？于是，姜糖掏了掏口袋趁热乎买了三串，一边往回走，一边“呼呼”地将其中一串吹凉。
“鱿鱼爱吃吗？不吃，我吃啦！”
“唉，你之前还说要请我和哥吃饭，好好谢谢我哥给你开小灶呢！怎么？一转眼就不作数了？”同为吃货，而且还饿着肚子，梁雅琪毫不客气地拿走了姜糖递来的两串，作势都要往自己嘴里塞。
“百善孝为先。”结果被梁杰半路截胡，硬是从自家妹子手里扣出一串，“而我是你哥。”
“我还没孝敬爸妈呢？怎么能先孝敬你？懂不懂长幼有序？”
果然是亲兄妹啊，互怼起来熟练到飞起。姜糖啃着自己那串鱿鱼，就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戏，时不时被辣得从嘴里发出“嘶嘶”声，却依旧咬着鱿鱼不肯松口。人呐，还真是“物以类聚……”啊！
其实这么看，梁杰一点也不高冷。只可惜为人慢热，还不熟的时候，顶着张面瘫脸，看着你一声不吭，还真的挺唬人的。可是熟悉以后，姜糖就发现他不但私底下是个妹控，平日里三句话不离“我妹”，而且相处起来没什么架子，从来不用让人去猜他在想什么。
和这梁家兄妹相处地越久，姜糖就越发能细数交友的好处。她有时也会畅想着和梁雅琪一起上大学，这样三个人就不会慢慢断了联系，可是转念想到自己的成绩后，她瞬间又歇了心思。每每谈及未来，梁杰与雅琪都有着属于他们的长远规划，而自己脑袋里乌糟糟一片，只能跟在一旁傻兮兮应和着，生怕一不小心透了底。毕竟就现在来看，她的将来只能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吧？
菜陆续上桌，梁雅琪见姜糖要吃不吃地啃着半条鱿鱼，就知道她又魂飞天外了，遂夹了一只蟹盖到她碗里。金灿灿的蟹黄浓稠又鲜香，它缓慢地从橘色的蟹盖下流淌而出，一路上轻柔而粘腻地沾染过饱满透亮的纯白颗粒，好看极了！
鼻尖不经意间，窜入了螃蟹的鲜甜香气，再一低头，又哪能抵得住这般美景？前一秒的郁郁寡欢在美食前变得不值一提。姜糖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先往那米饭中一插，试图将其上的蟹黄也一滴不漏地抄起。可当她快速将这一筷子送入口中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两滴悠然滑落，一滴更是调皮地黏上了下巴。
这口蟹黄浇饭，让姜糖好吃到闭眼，而她空泛已久的胃，也在触及这份暖融鲜香时，被轻而易举地安抚下来。正所谓“吃货未必是美食家”，相比于豪华惊艳的美食大餐，他们往往更热衷于街头小巷之中的传统佳肴——一来满足口腹的经费有限，二来经济的食材照样可以带来无与伦比的味觉盛宴。
“你下巴这边粘了东西。”梁雅琪东指西指地，在自个儿下巴上笔画，“不是左，是右边。对对对，再挪过去一点……” 梁杰过着花蛤喝了口啤酒，看着两糊涂蛋，一个言不达意、一个满头雾水，好心地递上张纸巾，心下满满都是无奈。
要说他这一辈儿，很多人都被迫当了独生子女，所以但凡是知道他有个妹妹的，都特别羡慕。几个脑瓜子不好使的，更是喜欢一天到晚，问他这个当哥的，“妹子好看不？给介绍不？”。每每遇上这种情况，他都先是帮这些人把脑子里的水给清干净后，再残忍地告知——他妹还在念初中。
虽然妹妹现在出落得水灵秀气，但在哥哥眼里，梁雅琪永远还是那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告状精。明明是兄妹俩联手闯下的祸，为什么接受男女混合双打的，永远只有他？从小生活在这样重女轻男的家庭中，他一边处处嫌弃着，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一边在潜移默化中，也被植入了“女孩是宝，男孩是草”的观念。
“哥，蟹钳子给你。”梁杰熟练地接过来，又挑出碗里的鱼泡泡夹給她。看她埋头吃得那么香，他在心底里默默叹了口气，谁叫自己是她哥呢？
现在他住大学宿舍，一个星期最多回家两天，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看到她在眼前晃。虽然大多数时候乐得清闲，但他们兄妹之间相处的模式，就是“见了嫌烦，不见想念”，大概他真的是被“奴役”久了吧？也有可能，是他那三个室友活得太糙了。他妹再怎么样爱偷懒，也比他们不知道整洁多少倍！
“雅琪，要不你帮我补补功课吧？”
“啥？”梁雅琪听闻惊得，还未嚼开的粉皮，直接整条滑入了食道，“你说——你要补功课？”
姜糖看向对面两双怔目，撇了撇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wow。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某琪夸张地将筷子轻轻搭在碗沿，然后作鼓掌状，“天上是下红雨了吗？一名作风优良的学渣，竟然想要自甘堕落，好好读书啦！”
梁杰轻拍了下梁雅琦的手背，提醒她注意礼貌，却被毫不在意地推开，“你怎么想的？等等，让我来猜猜——看了什么逆袭小说、中二漫？还是想要赶超袁舒妍，传说中你的假想敌？”
“去，都不是。”姜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当初交友不慎，“可能是今天站上舞台的感觉太好了吧？也有可能，是被常年游荡在S大内的学神给点拨了。”
“是吗？”梁雅琦装模做样地点了点脑袋，眼中却写满了“我不信”，嘴上吐槽：“啧，那学神怎么没光顾光顾我呀？我还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摆脱万年老二的称号了。“边说，还边用两根指头在那笔画，怎么看怎么欠。
“臭琪琪，少在我面前炫耀！有本事跟你左边那位切磋切磋。”看来自己确实是交友不慎，“好啦，不闹了。你就说，愿不愿意帮我吗？”
“诶哟，别拿那种肉麻的表情看着我，咦咦——这忙呢是肯定要帮的，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呀！”姜糖闻言，瞬间点头如捣蒜，“但是！你自己也得先设立个可行的目标吧？不然我都不知道从何帮起。”
……看着俩女孩在边上讨论得天花乱坠，梁杰默默在心底摇了摇头，但不论怎么说，好歹那股肯读书的劲儿是个好兆头，就盼着能坚持地久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串铁板鱿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