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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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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做了什么,需要我饶命呢。”女子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她玩味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说到。
那人将身体伏的更低了抖的也更加厉害,却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女子嘲讽的笑了出声“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真是好一个将领夫人啊。”女子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拉起自己手向军帐内走去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这个人是三军主帅,当朝公主江绾绾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她跟随着公主殿下来到军帐内,行礼行至一半被殿下拦了下来。
“在军营中要称呼我为将军”江绾绾扶起她半蹲的身子,冲她微微一笑说道。
“你和那人什么干系?她为何要这般待你?”初见这一幕时江绾绾是疑惑的,她记得那个女人,那是一次庆功宴,她跟随一名副将而来,那时的她身上写满了柔情蜜意,半个身体都要挂在了那将领身上,哪有半分如今的嚣张跋扈。
“她曾是我的母亲。”她开口说道,声音平平淡淡没有一丝起伏,江绾绾也安静的听着她平静的叙述。
十年前,幽州,敷城
“爹爹,新母亲真的会喜欢我么?”小女孩拉着男人的衣角奶声奶气的询问着,那声音中有担忧却又满含期待。
“一定会的,我们蕊儿这般懂事,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男子蹲下来,轻轻的抚摸着女孩的头顶。
蕊儿听着父亲的话,点了点头好像是认同了这一个观点,满怀期待的等着两日后新母亲的到来
然而真实的生活总不会如期望中那般圆满
“母亲万安”蕊儿规规矩矩的冲着女子行礼,可女子恍若未见,只字不提让她起身,就那样让她一直半蹲着,直到小小孩童坚持不住摔倒在地。
“呵,到底是舞技生的孩子,没规没矩的”女子轻飘飘的抿了一口茶,随意的昵了她一眼又开口道:“看来是时候找个人教一教你规矩了。”
“夫人,老爷如今出兵在外,此事是否要等老爷回来在做商议。”蕊儿的乳母看不下去出声规劝却一下子惹怒了女子。
“怎么这李家的后院如今都由不得我这主母做主了么?”女人拍案而起愤怒的指着蕊儿的奶娘质问道。
“奴婢不敢,只是事关子嗣问题,还是要问过老爷才是。”奶娘即使跪在了地上依然努力的维护着蕊儿。
“老爷此次出征又不知要多久的时间,蕊儿如今已经七岁,若是在耽搁两年,坏了规矩嫁不出去了你担待的起么?”女人说到冠冕堂皇,好似自己是为了女儿未来婚嫁着想一般。
此时的蕊儿早已在他们的几次交锋中被惊吓的缩到了角落
女子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这哪里像个将领的女儿,果然是随了那舞技的娘亲,若在不管教岂不是丢了我们李府的脸?”
女人说完一甩衣袖就离开了,只留下蕊儿在墙角双手抱膝沉默的坐着,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喜欢她,她一直都有在讨母亲的欢心啊。
“奶娘,我是不是很讨厌啊。”蕊儿带着哭意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她紧紧的抱住了蕊儿幼小的躯体:“不是的,小姐一点都不讨厌,奶娘就很喜欢小姐的。”
一句话让蕊儿强忍的泪水奔涌而出,她猛地扑到了奶娘的怀里放声大哭,她是委屈的,从她刚出生,她的生身母亲就不再了,他被父亲带回了家里,却从小都被外人瞧不起管她叫私生女,她期待着新母亲的到来,可新母亲很讨厌她。
蕊儿哭着直到在奶娘的怀里睡着,她轻柔的将蕊儿放在床榻上,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夕阳西沉,她仿佛看到了蕊儿的未来。
果然,老爷这一去戍边就是好几年的光景,而这几年里蕊儿也从一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变成了做事畏首畏尾的姑娘。
若是故事到这里,男人回到了家里或许蕊儿未来的生活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不好了夫人,老爷战败阵亡了。”通传的人急得满头大汗,一路上跑的磕磕绊绊不知撞到了多少的过路人。
“啪”的一声女人手中的茶杯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来人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那女人听后几乎站都站不稳,几近昏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极了,嫁了个丈夫带着个拖油瓶,没相处几日就上了战场,成年累月的聚少离多,如今竟是一去不回了。
愤怒和悲伤无法发泄,她便生出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蕊儿被一群家丁压着来到了祠堂,她抬眸死死的盯着站在殿中央的人眼中是毫不掩盖掩盖的恨意。
“李蕊不守妇道,有为家规,今日李氏第九代主母奉行家规,在此惩戒以告慰先祖。”她冠冕堂皇的说了这么一套,目的不过是除掉李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两旁的家丁们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着女人的一声令下。
“慢着”奶娘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她急匆匆的跑进祠堂,手中拿着族谱说到:“小姐当年虽被接回了府内,但一直未曾入了族谱,所以夫人您还不能那家规来惩治小姐。”
奶娘也未曾想到,老爷刚刚归西,小姐就面临着这样的境地,如今却只能庆幸当年老夫人看不起小姐出身,迟迟未让小姐入族谱,否则家规之下小姐还岂有命在。
那女人气愤不已,眼看着就要除掉的人却忽然被保了下来,而她却无能为力,但她终究是不会让女孩这般就离开了。
“既然你说她未入族谱,那就该是随着她那做舞技的娘亲入了贱籍才是啊。”女人一脸得意的说着,在她想来被坏了身子又入了贱籍日后定然是不好过的,如是想着她竟喜悦道莫名的笑了出来。
在如此的境地之下奶娘,只能选择先保住她的性命,于是原本的良家小姐入了贱籍,被赶出了府。
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蕊儿在经历了世道的沧桑之后,只能选择卖身为奴于是就有了军营里的那一幕。
“她为何如此看你不顺眼,你只是一个女儿又考不了功名,反而若是她有了儿子你还会是一个好助力,她为何如此。”江绾绾不解,见过捧杀庶子虐待庶子的但却独独没有见过如此对待庶女的啊,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大抵是因为嫉妒吧。”蕊儿如是回答,渐渐懂事之后她也产生过这个疑问,但直到后来她看见了她后娘的父亲是如何待她的,就全都明白了。
“奴婢虽然只是一个外室生的女儿,却依然被父亲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里,但是她的父亲只看重嫡出子女,庶出的子女半分眼神都不会给予。”
“只因如此?”
“不,若是如此也不至到这般地步,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被主母陷害致死,她的姨娘跪求老爷做主,但是半分回应也没有,甚至能说出就当没有这个孩子这句话来。”
“砰”江绾绾握拳砰的一声砸在了桌案上,虎毒不食子,有时候人真的还不如畜生。
“你今后打算如何?”江绾绾平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看着眼前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女孩问道。
蕊儿摇了摇头,如今自己已经入了贱籍,便是为奴为婢的命,日后如何她现在已经没了打算。
“你跟着我吧,我会为你脱了贱籍的。”
就是这一句话将两个女孩子捆绑在一起,这一绑就是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里的场景都在蕊儿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公主决胜千里时的恢弘霸气,训练时的英姿飒爽,每一次遇见危险时将他们护在身后的形象都是她难以忘却的记忆,这回忆中却独独没有那颓废失意的殿下。
她感受到的自己的肩膀已经被泪水打湿,回忆也在此时跨越时间的长河回到了当下
殿下就这样靠着她的肩膀,满头的珠钗都已经掉落下来,发丝披散在身后,整个人身上郁气沉沉。
“殿下,振作起来,您还有将士们在等着你回家。”蕊儿轻轻的抚摸着江绾绾的后背,没有更多的话语,只这一句便已击中江绾绾内心的软肋。
“对,他们还在等我,在等我回家。”江绾绾如是说着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而后忽然扯断了衣袍,撕下一块碎布将散乱的头发高高的绾了起来。
那一刻蕊儿觉得她好像梦回三年前,那一场几乎令朝野震动的大战
“殿下不好了,韩将军战败,暨北连下五城,幽州危在旦夕了!”听到这样的通报,江绾绾缓缓抬起了头颅:“如今暨北这样的弹丸之地也敢对我们出手了?”
“暨北陌刀兵的确名不虚传,不枉费他们苦心训练多年”穿着一身月牙白色衣袍的人出声说道,他曾在幽州边境勃西郡驻守过亲眼见识过陌刀兵的能力。
“管他什么奶奶的陌刀兵,老子去了照样让他们丢盔卸甲。”说话之人穿着一身铠甲,面色黝黑,提起暨北时一脸不屑。
“陈副将,莫要轻敌啊”儒雅的男人出声劝告
“暨北那些狗崽子,老子跟他们打了多少次了那一次不是让他们丢盔卸甲,军师不必担忧,他们还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