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樱花》淡·月殇

4、【追忆篇】羁绊（上）

　　【追忆篇】

　　“你好，请问知道网球部怎么走吗？”

　　弥生看着几个高个子的女生，穿着别校的校服，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球场，几个女生满脸笑容的和她道谢。

　　爱慕者啊。关东大赛结束之后，青学网球部收获了一大批粉丝，尤其是打败了两连冠的立海大，最近各大学校都要求和青学网球部打友谊赛什么的，总而言之，对学校而言，这是好事，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就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社团活动开始的时间，弥生路过网球场，外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几个月前东京都大会也不过如此了。女生这种生物还真是……

　　“啊，歌川前辈。”

　　弥生转头，这声音热情得有点过头。

　　“桃城君。”

　　“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前辈要加油啊。”

　　看着桃城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弥生也跟着扬了扬嘴角，“桃城君也是。”

　　在弥生转身要往声乐部之际，桃城突然开口叫住她，“那个…前辈，如果可以的话，全国大赛来看吧……和穗高前辈一起。”

　　弥生愣了愣，桃城小麦色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微红。“好，我替你转达瑞希。”

　　桃城喜欢瑞希这件事并不让弥生感到意外，瑞希是学校声乐部的，有清甜的歌声，温柔的笑容，她是青学每个男人的女神。

　　瑞希也凭着唱歌在全国拿了大大小小的奖，就像在青学网球部，手冢国光一样是很受欢迎的男生。

　　刚刚走到声乐部门口，不少声乐部的小学妹跟她打招呼，“歌川学姐来得好早啊，弓道部不用练习吗？”

　　她笑着对她们招手，“已经结束了。”

　　全国大赛临近，学校里没有哪个社团会这么早结束训练，隔壁篮球部网球部不到天黑是不会结束训练的。

　　“瑞希！可以走了吗？！”

　　声乐部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瑞希每天都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看到她微笑着快跑出来，弥生说：“你还给不给这些学妹留活路，你唱得够好了还要练习到最晚。”

　　穗高瑞希对她莞尔，“我最近学了一首很棒的歌，决定要在校园祭的时候唱。”

　　“校园祭要等全国大赛结束之后了，再说……你不是从来不在校园祭唱歌吗？”

　　“是老师建议的，老师说我也应该在校园祭的时候唱一下，感受一下校园祭的气氛。”瑞希挽着弥生的手，两人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对了，全国大赛快开始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瑞希侧目看了她一眼，为她口中的“老样子”担心，前些时间，弓道部在部长清水的带领下，因为弥生拿下关键一分得以让整个队伍幸存，顺利突围进全国大赛。

　　自小，弥生就学弓道，剑道和跆拳道，有比赛的地方近乎难逢敌手，没有输过。后来她渐渐对剑道和跆拳道失去兴致，就弓道而言，还持有一定乐趣，所以进入国中之后，也一直在坚持。

　　瑞希长得清甜，歌声也好，还辅修了一两种乐器，她自己是想去音乐学院的，但更多的人看她是以看歌星的眼神去看的。在弥生眼里，她的确是天生的歌者，为舞台而生，只要站在台上，她注定是闪光点。

　　瑞希很喜欢这种感觉，她和弥生活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可心却是向着一个地方的，为着同一个地方，同一个目的努力。

　　“弥生，给你。”

　　瑞希喜欢吃甜食，尤其是每次放学路上路过的这家冰淇淋，奶油味特别浓郁，每次她买一个，就会给弥生买一个。

　　弥生并不喜欢甜食，但也不讨厌，因为是瑞希给的，所以理所当然接受。然后她们会跑到前面的小公园里，坐着秋千，一边慢慢晃荡，一边舔着冰淇淋。

　　“明天开始我们要和网球部合宿，下周就不能和你回家了。”弥生的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单纯的陈述这件事。

　　瑞希晃着秋千，左右脚轮流着垫地，“这很好啊，我一直很想看弥生认真的样子呢。”

　　“唉。”

　　“干嘛叹气啊，你不想去合宿吗？”换成其他女生早就疯狂点头了吧，能和网球部那些帅哥去合宿，想到这，连瑞希都想去。

　　弥生晃了晃秋千，低头怔怔的看着自己脚尖，“其实这样的合宿又有什么意义？去年全国大赛，清水（部长）和能登（副部长）分别败北给冰帝的部长副部长，今年关东大赛依旧如此，实力差距在这里摆着，这一周的合宿，又能改变什么……”

　　瑞希眉头微蹙，总觉得只要经历时间很多东西就会有所改变，但是，她却无法辩驳弥生的话。她从小就不擅长体育，平时体育课那些也只是老师看在她乖巧的份上勉强挂在及格边沿。

　　至于弥生，瑞希一直觉得弥生过得很寂寞，所以，瑞希从小就是她的好朋友，说起来自己更优秀，但弥生才是从小拿奖拿到手软的那个。所以，有时候瑞希希望自己能做弥生的对手，至少激励她的胜负欲。

　　“噢对了！今天在去声乐部的路上遇到桃城君，他要我转达，全国大赛那天，希望你能来看。”

　　桃城的笑脸很快就浮现在瑞希脑海，“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弥生张口，刚想拒绝，却被瑞希抓住，“不许拒绝，我知道弓道的比赛在最后。”

　　她郁闷的看向瑞希，最后被迫答应。

　　第二周，进入全国大赛的女子弓道部和男子网球部将进行合宿的消息在整个学校传播开，全校女生对女子弓道部进入羡慕嫉妒恨模式。

　　其实也不是别的缘由，因为弓道部的天野老师临时有事，才让网球部的龙崎老师一并带队。

　　上了巴士，弥生本能的避开了桃城的位置，免得他会在路途上追问瑞希的事。她挑了后排靠窗的座位，令人没想到的是，不二周助落座在了她旁边。

　　他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眯着的眼睛，写满笑意的脸，温润的声音，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说话，弥生有些紧张的回答：可以。

　　不二前面坐的是菊丸英二和越前龙马，听说这个越前龙马可是他们网球部年轻的一年级王牌，美国回来的网球精英。

　　他的棒球帽一直拉得很低在睡觉，而一旁菊丸吵个没完没了，即使弥生戴着耳机也听得异常清楚。

　　他们合宿的地方不远，在镰仓的海边，这一点倒是让弥生心里的不情愿被舒缓了些，她喜欢海的感觉，自由。

　　菊丸和不二都是三年六班的，她在三年五班，其实偶尔会在走廊碰到，或许知道彼此是谁，但却从来没有正式打过招呼。

　　一到沙滩上，网球部那些人就组织起了临时沙排比赛，很快，部长清水和副部长能登也加入了，弥生站得最远，因为总是觉得和一群打网球的人打沙排是件可怕的事。

　　第一对上场的是他们一年级新人和部长手冢的组合，不愧是网球部王牌，好多组合上了都没能打得过他们。不二和菊丸组了一队，差点赢的时候，乾贞治给了不二和菊丸一人一杯绿色的饮料，之后菊丸倒地，不二也跟着出局了。

　　不二冲她走来，弥生有一种想避开又没法避开的感觉，她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笑容。

　　他问，“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去加入他们？”

　　她笑着摆手，“不了……我不擅长球类。”

　　其实这是说谎的，除了网球她不会，其他球类还真的过得去，希望这件事不会被不二拆穿。

　　弥生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时间要追溯回国一的时候，她刚进校门，她和不二周助就成为了学校的名人。

　　原因无他，这一届的青学，一下子来了两个“天才”，一个成绩优异，在网球比赛上拿了大大小小的青少年奖，最终被青学录取；另一个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却近乎十项全能，拿奖拿到手软，最后青学破格录取。

　　但很可惜的是，两个“天才”最终没被分到一个班，一个投身网球部，另一个选择了弓道部，从此两人再无交集。

　　“不二君，网球对你而言，是怎样的？”

　　不二一愣，没想到弥生问得这么突然，“网球……很有趣。”

　　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网球是怎样的，对他而言，网球就是一个从小都擅长的东西，后来遇上手冢，一心想要和他分出高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今天。

　　迄今为止，仍想要打败手冢。

　　“对歌川来说，弓道又是怎样的？”

　　她稍稍退了两步，直到海潮拍案能浸到她的脚踝，才笑着回答他，“很无趣。”

　　不二再次怔住。弥生扭过头认真的看向他，重复道：“弓道真的很无趣。”

　　“不二君理解不到那样的感觉吧，毕竟你还有宿敌一样存在的手冢君。”

　　是啊，至少在不二周助眼前是有人要超越的，他会一直朝着那个人的方向奔跑，期待那个能打败他的总有一天。

　　不二没有再说话，他对弥生的心情，似乎有一点感同身受。无聊……他曾经也觉得网球无聊过，除开手冢之外，难逢敌手，大概弥生在弓道上也是这样的感觉，不……或许更糟。

　　无法认真，无法严阵以待，这世上不存在与自己匹敌的对手，就没有人能让自己往更高的地方而去，所以，自己坚持的东西，慢慢开始变得无趣。

　　“歌川，你要不要试试打网球？”他问。

　　弥生讶异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擅长球类。”

　　不二恢复了先前的微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弥生在去年球类大赛上得过一个冠军呢，不能算不擅长球类吧。”

　　她扯扯嘴角，欲言又止，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去年球类大赛乒乓球夺冠，那只是夺冠榜单里很小的一部分，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但是我对网球……”

　　不二定睛，眼神难得地透出一抹认真，“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说不定，歌川会因此喜欢上网球呢。”

　　就这样，她在不二的游说下，拿起了球拍，开始了为期一周的网球学习。

　　弓道部和网球部虽说是一起合宿，但训练菜单却完全不同。网球部的训练一般在晚饭时间结束，弓道部则更早一些，一般不二是在晚饭之后在球场等她。

　　第一天，他只教了很多基础的东西，挥拍的动作，步伐，一些网球场上的规定。

　　“噢！⊙⊙那是……不二和…歌川？”吃完饭一同散步的到球场附近，菊丸和桃城，越前注意到不二和弥生一起在打网球。

　　越前拉了拉帽檐，“说起来，前两天我就看到歌川前辈往这里跑，原来是来学网球啊。”

　　桃城看着球场里的两个人，暧昧的笑着。“真是青春啊……不二前辈。”

　　“歌川前辈她……真的是第一次打网球吗？”

　　随着桃城的声音望去，球场里的歌川和不二打得有来有回，完全不是初学者的样子。

　　菊丸嘴角勾起，“这个歌川可是我们青学另一个‘天才’，当然厉害了。”

　　“另一个‘天才’？”

　　“那个传说啊！一年级的时候，不二和她可是以‘天才’身份同时被录取的，不二一直打网球，歌川就不同了，我们学校这么多社团，她参加过很多，而且都是正选队员。”

　　“好厉害……”越前难得的夸赞起球场里的女生。

　　球场里的弥生，动作轻快的挥拍，但明显感觉到不二的动作是刻意放慢的，还有力道也是，她有意提速，开始用双手击球来加大力道，用行动告诉不二自己不需要他让这么多。

　　不二接球的一瞬间，眼眸里透出一股从未显露过的笑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教她打球，只是他看她迷惘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己一直在黑暗处奔跑，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所追求的……

　　弥生轻触球拍，黄色的小球挑高弹起，懂网球的人都知道这是个扣杀的机会球。

　　结果也不出弥生所料，不二毫不留情的选择了扣杀，练习赛结束。

　　菊丸和桃城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拉开铁门跑进球场，调侃不二一番。

　　弥生把球拍还给越前，“谢谢了，球拍很合适。”

　　合适？桃城看着那把红色的球拍，底部还有越前名字的简写。桃城瞪向越前，“你这小子！”

　　越前拉低帽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嘿嘿，歌川为什么突然要学网球，是准备进军女网部了吗？”菊丸忍不住八卦。

　　弥生睨了旁边不二一眼，笑了笑，“不……只是好奇网球是什么样子。”

　　“那，网球是什么样子？”

　　原本只是一句随口应付的话，谁料不二还故意接过来，弥生愣了几秒，“很好玩，以后说不定会想去女网部。”

　　话是圆漂亮了，但弥生呲嘴的小动作落入不二眼底，他也不知为什么会故意在菊丸他们面前摆她一道，只是突然起了这样的玩心，随口就说了。

　　“太好了，我就说网球很有意思吧，歌川以后经常让不二和你练习吧，他很厉害的，还有还有……网球真的很好玩。”说起网球的事，菊丸眼底都是光芒。

　　弥生知道菊丸是个凡事充满热情的人，对网球更是钟爱到了一定程度，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希望有一天对别人说起弓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喂，你们几个，集合跑步了。”

　　远处传来龙崎老师的声音，越前他们赶紧低头开溜，很怕迟到之后要喝那种令人痛苦的东西。

　　不二收好球拍，看着弥生仍旧站在场内发呆，“走了，歌川。”

　　她背对着他，看着天幕上的明月，“果然……弓道还不如和你打网球来得兴奋。”

　　“欸？”

　　她转身，很快步出铁门，“弓道果然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