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正地护犊子》小碗面

31、三十一、出差 此时又

　　此时又到了半年一次的项目利润率汇报阶段，周正连续加了三天的班去汇总数据，输出分析结果。
　　好在谢谦所在的那个子项目利润率较高，将项目的综合利润率拉高了上来。
　　一个月前，谢谦坚守到第二期子项目的合约签下后，办理了离职手续，至此，整个项目的代码全部移交到林珑的手中进行看护。
　　林珑倒也还好，三个月的交接期，已经把其中的大部分内容都吃透了，只是偶或在问题定位时，看到那个起始为“Qian”的备注，会有些恍惚。
　　用他的话说，看着这些代码还跟做梦似的，大神就走了。林珑虽然一直以“师尊”自称，但也从不否认自己仰仗着谢谦的能力，能靠BB就绝不动手。
　　路竟泽也还在自己的工位上加着班，关于他牵头做的业务梳理这件事，经过半年的试点，在周正的项目组上成绩提升非常明显，确实有着值得推广的可行性。
　　而另一方面，通过路竟泽的人脉渠道，也让周正在总部的曝光率也得到大大的提升，两方叠加，让周正有了出挑的前置条件。
　　如今，杜致远的意思也是在他升职之前，需要给周正来一波造势，以便周正能够顺利接替他，坐上区域经理的位置。
　　因此这次利润率汇报上，两人对数据进行了多次的校对，又结合公司的最新导向，对一些优势数据进行了重点包装。
　　之后便是长达一周的等待，终于等到了总部的反馈：周正团队的数据经过审核和校验，真实有效，其团队内实施的业务梳理工具作为管理方法值得推广，获得一年一度的总部“拓扑奖”。
　　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个奖项的获得者，将会有机会到总部参加“百人演讲”，台下百人均是来自全国各个分部的精英骨干，而能站上这个讲台则是屈指可数的获奖者，可谓是风光无限。
　　为防止横生意外，杜致远特意安排了路竟泽和他们二人同去。
　　由于与会人员较多，酒店便由总部统一安排的，杜总身份高些，安排了一个不大的套件，周正和路竟泽便顺理成章地分到了一个双人间。
　　而路竟泽在连续帮周正修改了一周的演讲稿和PPT后，累得刚抵达酒店房间便沉沉睡到了晚饭时间才醒来。
　　路竟泽醒来的时候，周正正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
　　夜幕里，窗外的景色还没有泛白，看来这场雪也是刚下不久。往年要1月才下的雪，今年11月的天，便开始落雪了。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略略有些干燥，路竟泽的鼻腔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气候。
　　摸黑爬出被窝，他沿着床边往飘窗走去。
　　“醒了？”周正牵过路竟泽的手，两人一同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
　　“怎么不开灯？”路竟泽感受到周正的指节正摩挲在他的手背上，那种温柔的触感，让他有着十足的安全感。
　　“怕打扰你的好梦。”周正低头浅笑着，用力握了握路竟泽的手。
　　路竟泽的另一只手触上窗户上的玻璃，那里还有着来自外界的冰凉触感：“好多年没见到下雪了呢。”
　　周正起身从后环住路竟泽的腰身，把下巴垫在路竟泽的肩上，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轻语着：“宝贝辛苦了，谢谢……”
　　路竟泽抬手去扶镜框，却被周正把两只手都握在了手中，只是这么紧紧抱着，周正的心中都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闭目感受着路竟泽身上的味道，有一些淡淡的清甜，周正喜欢怀里的这个男人，每一分每一毫都让他无法舍离。
　　直到路竟泽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转了两声，周正这才宠溺着放开了双手，把路竟泽打横抱到了床边，打开灯，给他找来衣服换上。
　　在给路竟泽换鞋的时候，路竟泽脸上烧开的红晕，一度让周正怀疑这个小可爱是不是受凉烧到了。
　　路竟泽没受过这种待遇，在他人生的前25年里，父母的教育一直都是：男孩子一定要学会独立！
　　系好两个蝴蝶结，周正才去换上自己的皮鞋，他习惯把鞋带系好后再掖下去，只露出整齐的外缘，显得精简干练。
　　用他自己的话说，蝴蝶结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晚饭回来，路竟泽手中还举着一个甜筒，想到这次“拓扑奖”期间，各个分部的人都被安排在这间酒店里，便一直和周正保持着两步以上的距离。
　　倒不是担心这些不认识的同事对他俩性向的歧视，而是处在造势期间，需要对人资和主管的关系进行避嫌。
　　回到房间，周正取出上次逛街买的深棕色西服套装，刚用衣架挂起，就接到了另一个分部项目经理打来的电话，正是之前因赵鑫的事而联系上的那位项目经理。
　　听说这次周正获奖，早就约好了总部一见。
　　周正放下电话，路竟泽倒是没什么想法，直言到：“这么说起来，刚好也是我去见见主管的好机会。”
　　周正随即领会其中的含义，两人笑而不语，分头出门去了。
　　这边赵鑫的新领导姓冒名玮佳，自从赵鑫转部门之后，两人发现彼此的性格十分相投，冒玮佳更加开朗直爽些，心里不藏事。
　　而这次的见面更是让两人一见如故，两人互相打量了近一分钟才笑着握了手。
　　冒玮佳一直诉说着赵鑫能力如何如何强，给他们的项目带来了怎样怎样的巨大推动。
　　周正只是笑着听，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子，说道：“我也很舍不得他走的，小伙子确实能力突出。”
　　冒玮佳来了兴趣：“你们苏州的团队都是这样的人才吗？”
　　周正毫不谦虚，本着该吹牛的时候就要拿出来溜溜的原则回他：“也不能说都是，但赵鑫在我这里算是中等偏上吧。”
　　冒玮佳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什么时候能去苏州学习学习就好了。”
　　周正心中不知怎么的，泛起了老父亲般的笑意：“随时欢迎。”
　　随后二人走去了负一层的小酒吧，在那里，周正才见识到冒玮佳的厉害之处，这个和路竟泽年岁差不多的大男生，人缘极好。
　　只是在卡座小坐一会，就已经来来回回换了四五波打招呼的人，且都是来自不同的分部。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所在的卡座已经座无虚席。
　　冒玮佳拍着周正的后背给大家介绍：“周正，我大哥，这次上榜‘拓扑奖’，厉害吧！”
　　众人纷纷恭喜，周正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别听他瞎吹。”

　　另一边，路竟泽约见直属领导得到答复后，从行李箱里取出特意带来的太湖碧螺春，便只身前往了人资部部长的房间。
　　路竟泽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静候在门外的时候便听到里面的谈话声，隐隐约约像是谈论着苏州和杜致远的事。
　　虽然知道偷听是不好的行为，但左右无人，路竟泽还是想要先听一会。
　　越听神色却越凝重起来，门那边，部长的声音没好气地劝说着另一个人：“杜致远的人事调动，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只听到部长继续说着：“三年前也是应允了这次的人事调动，杜致远才答应远赴苏州上任的，那时候让你去，你不是死活不肯么，现在又来说这些不公平，我也是没辙了。”
　　路竟泽听到对方的叹息声，跟着而来的声音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那我现在被他压一头，我这后面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杜致远那个人阴招多的很。”
　　路竟泽却不知道杜总有什么阴招，至少在杜致远的引导下，整个苏州分部的大小骨干均是扛得起责任，沉得住气的人。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杜总常说，招人就要招志趣相投的才好建立信任关系，管理期望值。
　　部长的声音继续说来：“这样吧，杜致远升职后，苏州的位置你愿意去，我就推你一把，你要是还不愿意，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好自为之吧。”
　　隔了一会，部长下了逐客令：“我还约了人，马上就到时间了，你先回吧。”
　　路竟泽闪身躲进消防通道里，看着一个背影出了房门，越走越远，他只在电话会议的时候听过这个声音，要真的让他来认此人是谁，路竟泽又觉得毫无印象。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路竟泽整整衣领，故意拖延了一下，给出缓冲的时间才去敲门。
　　看着书桌上放着了一个巨型人参，路竟泽便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而自己的这点薄礼显然是开不了口了。
　　遂只开口说了从苏州过来，惦念着领导的照拂，一点伴手礼，不成敬意。
　　随后也不多问，领导说什么便应着，不多时便退出房间回了自己的住处。
　　可是心中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虽然知道职场从不是讲究公平的地方，因为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比如周正靠一己之力拉起了半个苏州分部，功绩卓越，哪怕是全国分部放一起，利润率都是没跌出过前三的。
　　那今晚的这个人又怎样呢？能够和杜致远并过肩的，少说也是在总部打拼过十年的老将，如何又不该受到优先照拂呢？
　　路竟泽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心中还是堵着一口气吐出不来。
　　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一步步的造势，就是为了在“拓扑奖”的颁奖仪式后，让周正大放异彩，从而得到高层的赏识和认可。
　　而现在颁奖还没开始，就可能被人捷足先登，这种横生一刀的感觉，让路竟泽如鲠在喉，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