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正地护犊子》小碗面

27、二十七、回击 你比我小那

　　方一打开房门，八百万便摇着尾巴冲了进去，在客厅里欢快打着转，“旺旺！”两声后，又回到路竟泽脚边，蹭着他的裤脚。
　　周正换着鞋，见路竟泽还在门口垂眉站着，嘴唇轻咬，若有所思。
　　周正眉眼中都含着温情，伸出手等着路竟泽的回应：“回家吧，宝贝……”
　　路竟泽心里暖地似要化开一般，手上还紧紧攥着双肩包的背带，犹豫着伸出右手，却停在半路，他在犹豫，给了就是回应了眼前人的期盼，万一再有一次这样的冲动，又该如何收场。
　　周正向前一步，牵起他的手，轻轻一握，往怀中拉过，在偏过身的一瞬，两人转换了方向。
　　顺手带上房门，周正将路竟泽囫囵吞进怀中，亲吻在他的眉间：“宝贝，对不起。”
　　路竟泽还没明白这一句“对不起”从何而来，只是这贴靠着的胸膛，让他脸红心跳，消散了所有抵抗的想法。
　　是从何时起，他已不再心惊着这个男人有意无意的触碰，不再介意他对自己的肆意拥抱和亲吻。
　　时光，似乎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改变了一个人的心境。
　　“对不起，我没尊重你的想法，擅自做了那些决定。”周正指节攀上路竟泽的肩胛骨，再次将他揉进怀里。
　　路竟泽睫毛垂垂，伏在周正的怀中，只觉得他身上的雪松味道，平添了许多安全感，翁声道：“知道就好……”

　　再到周一时，周正出门前，例行喷着那瓶惯用的Pino香水，这款香水用的人不多，甚至有些小众，识别度却很高。
　　路竟泽从他身旁挤过来，急急抓着头发，要不是周正去楼上把他拎起来，估计此刻他还在呼呼睡着。
　　只是那些已经喷洒而出的香雾飞散在二人间，沾染了两套雪白的衬衫。
　　路竟泽的宽松些，穿在略显瘦削的身上，看起来还像个学生。
　　周正的裁剪服帖，显得身形修长，精致老练。
　　戴好眼镜，路竟泽抓起桌上的面包便推着周正出了门：“快点快点，你先去按电梯！”
　　回身取了忘带的双肩包，匆匆关上门跟了上去。
　　刚好电梯到了门口，路竟泽抬手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才松了口气。
　　电梯里，两人的香水味混在一处，周正侧过头，靠近路竟泽的耳边低语着：“你睡着的样子真可爱。”
　　路竟泽的耳根腾地就烧了起来。
　　电梯一路下到负一层，路竟泽扶着镜框，绯红着脸跟在周正的身后往车位走去。
　　这一天，大家都嗅出了两人身上同一款香水的味道，连杜致远都打趣着说：“小路啊，你往这一坐，我还以为周正来了。”
　　身边的小姑娘们更是不时往这边瞟一眼，键盘打得飞快。
　　路竟泽这一天过得，起身便要脸红心跳，遂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今晚回自己房子里去住。
　　下班去接路竟泽的时候，周正才知道，他的宝贝已经先行回去了。
　　心内啧啧，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还有好事的女生往他身上偷看着，互相间眨眨眼，心领神会。
　　“各位美女，这是什么新的哑谜呀？”周正也眨眨眼，套着热乎，一群人哈哈笑出了声。
　　“周经理，小路是不是偷用了你的香水？你们什么关系啊？”
　　周正听明白了，也知道面子薄的小路为何会不等他就走了，微微颔首，指节擦过鼻间：“你们啊，都别笑，正经关系。他说挺喜欢的，我就送了一瓶给他。”
　　那边陶露露更是忍不住：“喜欢的就只有香水吗？”
　　一时间办公室里热闹一片，周正倒是不在意，但顾忌路竟泽的想法，还是把话题岔了开去：“你们这么吓他，怕是连香水都要给我退回来了，都早点下班吧。”
　　转身回了工位，周正呼了口气，喊过林珑，多次嘱托从今天起，务必要带着路竟泽上下班。
　　林珑倒是很开心，应得敞亮，毕竟路竟泽车技比他强多了，谢谦的车，他每次开都是胆战心惊的，生怕磕了蹭了只能去卖身赔钱了。
　　路竟泽就不一样了，林珑再瞎也能看出来谢谦对路竟泽的不同，撞散了应该都不用赔吧。

　　周正想着路竟泽回去也好，如此更方便开始下一步计划，他需要何宸君付出些更高的代价！
　　何宸君现在丢了工作，又被周正搞乱了路竟泽的住处，那么下班之后的公司楼下必然会成为他的守株待兔之地。
　　周正守了两天都没有看到何宸君的身影，终于在周三的时候，他和林珑吃完午饭回来的路上，林珑挑眉努嘴示意周正往马路边上看。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福克斯，车上没人，车窗贴着一张罚单，林珑小声说着：“何宸君。”
　　周正心中了然，假意路过车辆，看了一眼罚单上的时间，刚来不就，顺便也在心中标记了那辆何宸君的车。
　　下班的时候，周正隔着一段距离跟在谢谦车后，确认何宸君的车跟上后，才继续前行。城市的夜晚灯光昏暗，周正减速，何宸君直接超车往谢谦车后追去。
　　这个动作让周正确认，何宸君并不认识自己的车，相反的从起初就是看着路竟泽上了谢谦的车，追着谢谦的车去了。
　　周正给林珑去了电话，让林珑谎骗着路竟泽往桑田岛的方向开去，那一片尚在规划中，道路宽阔，车辆稀少，四四方方的格子路，也容易记不清到底是哪一段路。
　　周正在微信上和林珑开启了实时位置后，选择自行前往。
　　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周正先行靠边停在一处公交车站后方，等着谢谦从左侧路口直行而来。
　　周正远远便看见，何宸君仍然跟在谢谦车后，起步加速，短短50米加速到60码，随后加减着速度控制好距离，在何宸君即将到达右侧路口斑马线时，周正驾驶着车辆直直从何宸君的侧面冲撞了上去。
　　那一刻，何宸君的视线还盯在那辆浅蓝色宝马车上，只觉得车头在尖锐的刹车声中陡然向左偏转，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摔往一侧。
　　下意识里狠狠踩下刹车，何宸君仍无法控制车辆的偏转，即使在这种极度失控的情况下，何宸君也能在仅有的一瞬慌乱后，迅速保持镇静，用力伸出右手去勾抓手刹，却被紧跟着弹出的安全气囊牢牢抵压住。
　　路竟泽只听到身后刺耳的刹车声和“哐”地一声巨响，林珑却在不经意间趴在车窗上看了全程，惊哑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老……老大，老大！！停车！快停车！”
　　路竟泽这才从后视镜看到已被远远甩在身后的那场车祸，手忙脚乱地掉头又开了回去。
　　从现场来看，周正的车头整个撞在何宸君的右侧前车门上，车头已经翻起，大灯全碎。而何宸君的黑车侧向甩停停在路边颤颤巍巍，车窗玻璃碎砸在各处，引擎盖冒出阵阵白烟，整个车被撞得满是划痕。
　　周正指节轻擦鼻尖，掩住了那丝戏谑笑意，掰动手指后下了车，慢悠悠晃到车头，等着何宸君出来。
　　何宸君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颤巍巍下了车，却在看到周正的瞬间，尴尬笑出了声：“是你？”
　　周正左手插在裤子侧袋里，皮鞋轻踏了一下地面，裤脚在晚风中轻轻抖动。
　　略略抬眉，毫不避讳眼中的轻狂笑意：“是我。”
　　那些轻狂里有着怎样的意味呢：是我撞的你，也是我故意装的你。
　　何宸君的眼神阴冷了下来：“一直都是你？”
　　周正挑眉，微微侧头，带着戏谑问他：“不然呢？”
　　“你们……”
　　“何总，这个局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是你做的？！”何宸君气血上涌，之前极力保持的镇静悉数全溃，往周正这边汹汹而来。
　　周正却是不疾不徐，笑着架住何宸君打出的拳头，继而一拳抡在何宸君肋下。何宸君吃痛，本来身上便被这场车祸摔得酸软如同散架，这一拳吃下，双腿颤颤瘫软下去。
　　周正抬起左脚踩在何宸君膝上，指尖擦过何宸君脸上的血，抹上自己嘴角，指节擦过鼻间，笑答何宸君：“是何总没细想，这局承让了。”
　　何宸君瘫坐在地上，双手捂在腹部，佝偻的身子，双目却紧紧盯着周正，似有万千不甘，只等机会到来便生撕活剥了这个人。
　　路竟泽下车赶来时，刚好听到周正说出的下一句：“你这种垃圾，也敢动我的宝贝？”
　　虽然只隔着一辆车头，路竟泽却像隔着几个时空，这一句话，在这些时空中交叠回撞，让他的心中有些恻隐隐的疼开。
　　何宸君回头看着逆光下的那个熟悉身影，嗫嚅着双唇：“竟泽……”
　　他想要挣开周正去靠近路竟泽，伸手时，无名指上的钛钢戒指在路灯下划过一道光痕。
　　折射进路竟泽的眼中，让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互送的第一枚，也是唯一的一枚戒指。
　　一对简陋廉价毫无设计的戒指，路竟泽的那一枚已经沉在学校的湖底，而何宸君却戴到了今天。
　　周正忍不下何宸君悸动的眼神，用力踏下左脚，随着何宸君爆发出吃痛的低吼，脚下的膝盖骨猛然撞到地面，发出“咔哒”一声。
　　随后周正抬脚轻拍裤脚的浮灰，眉眼弯弯看着路竟泽：“宝贝怎么来了？”
　　见他低头咬唇站在那一侧，周正迎过来，挡住何宸君的视线，将路竟泽拢在怀中。
　　路竟泽这才回过神来，双手紧紧攥着周正的领口，泪水不争气地就顺着眼尾奔涌而出：“我……我……”
　　他好想告诉周正：我……我害怕了，害怕把你也失去了。
　　这一场车祸，让路竟泽明白了，周正在他心中究竟有怎样的重量，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在他眼中是怎样的重要。
　　而自己的那些小脾气，那些想放弃想逃避的念头，不过是自己上的枷锁。
　　锁住了自己的心，也锁住了未来的可能性，毕竟他是周正，是路竟泽从一开始就用未来去搏一把的人啊。
　　他怎么能因为何宸君的问题，就轻易地放弃呢？
　　周正随手下路竟泽的眼镜，含笑双手捧起路竟泽的面颊，似在庆幸劫后余生，又似在宣告主权，先是双唇试探触碰，随后炽热吻下。
　　而那些滑过唇角的咸涩泪水，也一并被周正吻进口中，一点点回归到甘甜。
　　路竟泽双眸圆睁，被吻得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只知道他想要的还有很多。
　　周正放开路竟泽，指腹抹开他眼角残存的泪花：“宝贝，没事的……”
　　“你也不要命了吗？”回过神的第一句话虽是问句，却只有俏声的嗔怒。这个吻，把路竟泽心中纠葛着的千千结也吻得分崩离析。
　　苏城的夏日，晚风都是香樟的气息，昏黄的十字路口，红灯交替闪过。
　　男人垂眸含笑，嗓音舒缓：“要，你比我小那么多，这命啊……我得珍惜着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