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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红糖 手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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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上的灯刚灭,林珑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到出来的医生,忙跟过去问:“医生医生,伤员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中多有严厉:“简直是胡闹!打架能用刀子捅吗?”见林珑不像是伤人者,目光转而又温和下来:“从检查上看,刀口几乎是擦着肠子过去的,所以虽然刀伤较深,但没有伤及内脏,主要是送医不及时造成失血过多,人还好。”
林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没把谢家小少爷给折腾没了,收起平日里嘴巴叭叭的小无赖样子,虚心点头应着。
见林珑还是不肯让路,医生又接了句:“不用担心,麻药过去就会醒的。”绕过他回了急诊中心。
时间一点点溜走,已经过了麻药褪去的时间,林珑斜倚在医院提供的折叠陪护床上把能玩的游戏都玩到累,甚至把要平时最不想写的项目进展都写完了,可是谢谦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谢谦要强撑那么久,有那个时间和自己吵架,都不肯说一句自己的伤。
林珑撑着头,看着床上吸着氧的谢谦,暗叹自己倒霉,摊上这么个倒霉蛋,还好刚发了工资,不然以他月光的性格,连住院费都交不起。
实在困得不行了,林珑打着呵欠,把手机放在地板上充电,又怕谢谦醒了自己不知道,左思右想,把陪护床搬到了床边,抱着谢谦的右手,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深夜病房里,只有围帘外的门灯还亮着,谢谦指尖的夹板颤动了几下,渐渐转醒,瞳孔一时无法聚焦,影影绰绰看着床边趴着一个熟睡的人影,身形和路竟泽有些相似,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侧腰和虎口上的痛感传至脑中,一时咬紧了牙关,不敢乱动。可是右手早已被床边的人抱得发麻,轻轻抽动想要带出右手,却又总有些使不上劲。
林珑感受到抱着的手在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醒了?”林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让谢谦有些听不出这是谁。
“嗯。”谢谦简短应着,眯眯眼想要再看清楚些,只可惜室内的光线过于昏暗,即使眼睛已渐渐聚焦,仍是看不清晰。
“你别动啊,医生说没通气前不能喝水吃东西,你要是饿的话就忍忍,困的话就再睡会。”五秒内能说完这么长一段话的人……不是佳悦就是林珑。
谢谦回过神来,这个人不是路竟泽,是送他来医院的林珑,心中钝钝有些失落:是啊,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抬手摘了指尖的夹板,谢谦扶着右侧的伤口,准备起身。林珑没有照顾伤员的经验,想着他自己的身体肯定自己有数,只在嘴巴上叨叨:“医生让你不要乱动,静养静养。”
谢谦白了他一眼,脚上刚吃力站起,膝盖便酸软得像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林珑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谢谦挡开。
再次尝试,仍是无法站立,谢谦只能忍痛坐在那里。这次轮到林珑白了他一眼,把肩膀往他那边侧斜过去:“借你用用,猛男来吧!”
见他还是坐在床侧不肯动摇,林珑又靠近了一些,拽起谢谦的胳膊,绕过后颈,搭在了肩膀上。抬起胳膊的一瞬,肌肉牵动,腰上的伤口又挣开来,疼得谢谦一声闷哼。
忍着眼中的狠劲,谢谦认栽,在林珑的搀扶下去了卫生间。
只是虽然麻药已经退了,影响还在,谢谦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林珑倒是快言快语:“不急不急,我等你,放心放心,我不看!”
“……闭嘴。”谢谦有些恼着,气息还很虚弱。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什么时候天天地轮到徒弟管师傅了?”
“闭嘴!”
“啧啧啧,但凡徒儿先管管好自己,现在也不会嘘嘘不出来,你说是也不是?”林珑完全打开了自己的状态,趁着谢谦势弱,调笑谢谦。
“林珑!”谢谦恼羞成怒,铆足了一把劲砸在卫生间的墙上。
林珑摸摸鼻尖,停下了那张贱嘴,悻悻地嘟嘴吹着口哨,等待着这场尴尬时刻的结束。
由于长时间的站立,在回去的路上,谢谦再次眼前发花,停在了半路,林珑也跟着脚上一滞:“谢谦?”
见他闭目不答,林珑还是坚持带着他往前走,刚才还以为他真的没什么大碍了,现在才明白失血过多,恢复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谢谦现在需要的还是静卧休养。
把谢谦放下的那一瞬,谢谦勾着的手臂还挂在林珑脖子上,被这一股惯性的带动,林珑压在了谢谦的身上。侧腰的伤口再次疼得谢谦发麻,脸上狰狞成一团,伸手去推却使不上力。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林珑出了房间,拍着胸口,抚定自己的心绪:“我要干什么来着,哦哦哦,找护士来看伤口!”林珑自言自语着,往护士台走去。
值夜班的护士过来检查后,又给谢谦换了一遍药,又检查了一遍左手虎口的伤,没什么大问题后,便再次叮嘱了不可大动,病人要多休息后,便端着托盘回去了。
剩下两个老爷们在这,谁也不看谁。林珑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谢谦拒绝着一切与林珑交流的可能。
清晨,周正把陆竟泽送到公司后,又避开路竟泽匆匆赶往医院。到达医院的时候,医生刚刚查完房,他跟上去询问了谢谦的情况,得知没有什么大事,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周正进来的时候,谢谦已经醒了好一会了,坐在那里定神看着电视上的早间新闻,因为早上同病房的床位入住了一个打架斗殴的纹身大汉,谢谦坚持要求换了单人间。
周正刚打完招呼,林珑便拎着一个保温壶进来了,往谢谦床头一放:“喝吧!”
谢谦抗拒着,仍是不大搭理他,周正好奇问他:“这是什么?”
林珑挠挠头答得理所当然:“红糖水啊!”
谢谦嗤了一声,周正哭笑不得:“你给他喝这个?”
“对啊,补血啊,吃饭的时候听隔壁桌的阿姨说的,红糖补气血啊。不是,老大你笑什么?”
“谢谦,喝了吧,林珑一番好意。”周正跟着的揶揄,让谢谦面色更是难看,直接把手上的电视遥控器砸了过去。
周正接个正着,把遥控器又抛了回去,正经问他是怎么想的,这么重的伤,不可能不让家里人知道,另外告一把何宸君也不是不可能。
谢谦摇头,他的伤瞒得住,他父母从未在意过这些,更何况天天世界各国飞着忙生意的两个人,在谢谦的整个青春期都是缺失的。这也让谢谦养成了什么都憋在心里,不善表达的性格。
但如果说告了何宸君故意伤人,谢谦看了一眼林珑,林珑漫不经心得不知何意,谢谦说道:“人证不足,我怕他反咬林珑。”
周正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林珑却觉得莫名其妙,不是很讨厌他么?怎么还替他想了一把?
谢谦下意识接过林珑递过来的水杯,问周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只能老计划进行了,只是何宸君项目已经立项,以后来公司的可能性更大,如何避免他和小泽的正面接触,这个比较麻烦啊……”
“泽哥那边还是我掩护,你先布棋。”谢谦直截了当,说完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辣的不得了,盯着林珑问他:“这什么东西?”
林珑接过水杯尝了一口,确实辛辣,皱着鼻子答他:“姜汁红糖水,小姐姐说这款卖得最好,嘶……哈……略略略略……”
周正轻轻拍了拍谢谦的肩膀:“谢谢!”
“你不必谢我,我也不是为你,况且我和泽哥之间早就两清了。”余下的空气里就只剩静谧了。
林珑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他能听出来,两人在说路竟泽,他被谢谦嫌弃了一晚上,也不敢随便插嘴,拎起保温壶,准备去倒了那壶姜汁红糖。
谢谦看在眼里,也知他是为自己着想,只是也不知为何,每次见面,林珑总能一秒踩到他的爆点,惹得他见到林珑便要生气。
思及林珑这一夜也没休息好,还要被他呼来喝去的,心中不知道有多少的委屈,便喊停了他:“放那,我喝。”
林珑没心没肺惯了,也觉得确实难喝,倒也没觉得自己这一晚咽过多少委屈,被这一句话整懵了。又乖乖把保温壶拎了回去。谢谦咕咚咕咚地当药喝完了大半壶,身上都暖了起来。
周正站在那里细思下来,员工出事,不告知家人还是犯了职场大忌。想了想,打个擦边球吧,于是暂别了谢谦和林珑去往费启铭的办公室。
恰好没人在问诊,周正敲门示意后便走了进去。
“嗯?又犯什么病了?”费启鸣漫不经心地问着周正。
“学长,这事还是得求你帮个忙,关于谢谦……”
“你说。”费启鸣端正坐起来,声息里多了几分关切。
“他现在人就在医院里,腰上,和左手虎口两处刀伤,现在已经转到住院部了。”
“你把他捅进来了?”费启铭听的头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是我,但也确实和小路有点关系……”这一点上,周正没有隐瞒,对方是学什么的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何宸君?”费启铭和护士台知会了一声就要走,路竟泽当初刚来苏州就是他跟诊治疗的,对于那一段过往,可以说他比周正了解得详尽得多。一个和陆竟泽有关系,能把谢谦打进急救室的,想想也知道还剩哪一个人了。
两人边走边说着周正已知的情况,周正更是借此把谢谦的护理任务交还给了费启铭。顺理成章带走了林珑,毕竟项目上不能把两个人都耗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