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正地护犊子》小碗面

17、十七、纠缠 周正对

　　周正对此有自己的打算，顾夏秋终究是自己人，如果能趁机扶他上位，自己在公司的布局也多了一颗支撑力量，哪怕是后续的竞选也能多上一票。即使项目失败了，顾夏秋再回来位置还给他留着，也不算亏待了他。
　　再往深了说，独立运营的项目盈亏都不会影响他现有项目的成绩。而给员工机会去上升，于己于人都是一种成就。
　　而另一方面的私心却是，他的确防备着何宸君，项目分割出去，就是有了独立性，可以避免何宸君于路竟泽之间的直接碰撞，亦能保住谢谦不受影响。
　　远的不说，因为此次项目的特殊性，并没有进行公开招标，只是跟着周正的项目象征地走了个形式，便拿到了立项书。
　　此后，顾夏秋在组内挑了3个人，又内部协调了2人，组成了一个临时开发团队。周正给予了顾夏秋大力的支持，并同意给他借用佳悦一个月。梳理好项目需求后再归组，成本算在周正项目上。
　　顾夏秋由此更是感激周正，给小组选的办公位置也和周正在一处，经常过来围着周正讨教一二。
　　远处暂且不表，周正始终挂怀着路竟泽和何宸君的事，思来想去，此事还是只能从谢谦入手。便在一个炎热的午后给谢谦发去信息，约了下班后园内的COSTA咖啡厅见面。
　　周正和谢谦身高差不多，谢谦喜欢穿篮球鞋，看上去要比穿着皮鞋的周正略高些。一身休闲装，谢谦手插在裤兜里走来时，周正也刚从客户的实验局项目那里回来，在咖啡厅外的凉伞下坐着等他。
　　谢谦抬手抹了一把短短的寸头，左右扭动着肩颈，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缠绕了三圈，悄无声息地泛着星光。
　　周正起身挥手：“进去吧！大舅哥。”
　　谢谦白了他一眼，对这个称呼心存不满。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厅，选了个隔间落座。周正去前台点了一杯焦糖拿铁，问谢谦喝什么，谢谦只说随便。周正便接了一句：“两杯。”
　　氛围有些尴尬，周正欲言又止，谢谦低头倚在背椅上，十指交叉握着，直接问他：“你想问何宸君？”
　　周正点头：“是，我已经尽力把他的项目分出去，避开小泽了。”
　　咖啡厅内音乐柔缓，即使隔着一米远的距离也未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避不开的。”谢谦直接否定了周正的想法：“他那种人能带来什么项目？他半年前怎么找到的小泽我还没查清楚，此时还敢追过来。”
　　周正不傻，听他说的这些，心内明白，但还是有些惊讶，眯眼凝眉思考着：“你是说，何宸君是因为小泽才来的？”
　　谢谦切了一声：“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还装什么来套我的话？”
　　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放好后退出了隔间。周正夹了两块糖在谢谦杯中：“我习惯无糖，怕你受不了。”
　　谢谦没说什么，他的随便意思是：点什么我都不会喝。
　　轻咳一声清了嗓子，周正面带笑容继续道：“我能猜到的都是你们透露给我的一些细枝末节，比如，小泽的确诊：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但那是什么创伤？我也是那天面试回来后才敢判断和何宸君有关。除此之外，你和小泽的过去，小泽和何宸君的过去，我均是一无所知。”
　　谢谦的关注点被拉在后一句上：“你凭什么怀疑我和小泽的过去？”
　　“你对他的过激维护。”周正轻描淡写地说着：“但我无条件相信小泽说的，过去只是过去。”
　　“你想怎样？”谢谦起身，双手压在桌上，低声问着周正。
　　“坐下坐下，”周正抬手给他比着动作，停下了搅动咖啡的手：“我们的目标是不是一致？”
　　谢谦不语，周正这句话说在点上，他两在保护路竟泽这件事上，心态是一致的。
　　“那么，麻烦你告诉我，何宸君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正严肃认真地问着。
　　谢谦的手又抹上自己的寸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中，良久才道：“你知道也好，毕竟以后……都要靠你了。”
　　接下来的事，周正听得直想去撕碎那个男人。
　　谢谦比路竟泽晚一年入学，此前并不知道路竟泽的事，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大学物理课上多了一个旁听的学生，带着尖下巴的娃娃脸，戴着一副宽框的眼镜，更显得长相俊俏温和。这个人总安静地坐在教室的后排，上课不是在走神就是在睡觉。
　　本来谢谦也没怎么在意他，直到有一次听到女生们的议论，说他是学生会的什么人，好可爱的部长。听说是去年住院休学了一个月，导致重修的物理没过，又延了一个学期跟班重修。
　　谢谦仍是没有在意，因为那个人每次都会迟到，没人关注他是怎么从后门进的教室。
　　直到有一次，谢谦因为忘带作业回去拿，再回来时已经过了上课铃声。路竟泽站在后门边上往里瞄着，看到走来的谢谦，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招手让他快来。
　　看准了老师板书的时间，拉着谢谦猫腰坐上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放平书本，路竟泽就看着窗外的树影，不太在意课上讲的什么。谢谦想着，这人大约是已经学过两遍了，所以并不在意这第三遍吧。
　　只是他身上那种淡然安静的样子又让谢谦感觉很舒服，就像晚春抚过的暖风，干净柔和没又攻击性。快下课的时候，老师把课后习题列在黑板上，一般这时候，学生就开始放松等着下课了，路竟泽却开始解题，下课的时候，作业已经做完了。
　　刚走出两步，路竟泽忽得回头问他要了QQ号，他也没多想就给了。
　　到了晚上，路竟泽发来：“谢谦？”二字。谢谦看到头像就想起了他是谁：“你认识我？”
　　路竟泽回他：“嗯，第一节课就想认识你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谢谦脸上满是失落，他对周正苦笑着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生，是他一步步把我带进了他的陷阱，又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黑暗，心甘情愿地沦陷。”
　　周正问他：“黑暗？”
　　谢谦揉了一把眉眼，才叹息继续讲下去：“他让我以为那是爱情，但我至今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在谢谦的印象里，那时候路竟泽总是忽远忽近的，让人有一种他很特别的感觉。
　　那是一节晚课，路竟泽忘了带书，坐在那里玩着手机自带的打方块的游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谢谦也没在意，那时候两人只能勉强说是QQ上还算熟络的朋友，再深就没有了。
　　快下课的时候，路竟泽嘴上说着：“反正你回去才写。”便局促笑着拿过他的课本开始做题。下课铃响的时候才写完，还了书就走了。
　　谢谦懒倦，不喜欢拥挤，等晚课的人都散完才下楼。一楼的大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他还是听到了角落上的争吵，那个声音十分钟前还和他说过话，所以他很轻松就辨认了出来。
　　“你跟踪我？！”路竟泽难以置信地重复吼着：“你凭什么跟踪我？”
　　“他是谁？！”对方也在声嘶力竭地质问着：“你怎么这么贱啊？才半年不到！”
　　“你让开！”路竟泽企图推开那个男人，却被那个男人拉住手臂，死死钳着。
　　谢谦想得简单，尽量往已知的情节上去靠，给自己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应该是路竟泽欠钱被债主追上了。走过去拉开何宸君，两人身高差不多，谢谦还要略高2公分的样子。
　　冷漠问他：“泽哥欠你多少？我替他还。”
　　路竟泽看着一脸懵懂的谢谦和恼羞成怒的何宸君，不用想都知道何宸君现在已经联想到了什么情节，对着他大吼：“不关你的事，快走！滚啊！”
　　何宸君指着谢谦吼着路竟泽：“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路竟泽脑中一片混乱：“何宸君，你有病吧！他就是一起上课的同学，你有什么冲我来。”
　　何宸君冷笑着：“你就这么维护他吗？那看他是不是也这么维护你啊。”抬脚揣在路竟泽的小腹上，谢谦只看到路竟泽被那个男人踹到在地上，被那个男人压在身下掐着脖子一拳拳抡在身上。
　　他还在忍痛喊着：“不关你的事，走啊！走！”谢谦那时候还不知道，这种狼狈的样子，路竟泽不希望任何人看见，尤其是这个他刚刚萌生出喜欢的小学弟。
　　终是看不下去，谢谦拽起何宸君，一拳把他打飞在一边。不想过多的缠斗，扶起地上的路竟泽，看他站好后，才问：“究竟怎么回事？”
　　何宸君仍是冷笑着看他们：“可以啊，路竟泽，小白脸都养起来了？！”
　　谢谦凝眉问着路竟泽：“学长，什么意思？”
　　路竟泽眼中的绝望，谢谦记到了现在，那是拼死挣扎后的无能为力：“他是我前男友。”
　　“前男友？”谢谦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疑惑看着两人：“你们？”
　　“谢谦，你先回去，我自己解决。”
　　“前男友？”何宸君的语调带这些阴阳怪气：“路竟泽，我说过吧，你就是死，也只能是我的！”
　　谢谦刚走了两步，听到这句话，又停下了脚步。狐疑回头的瞬间就看到何宸君手上已掏出一把折叠刀。谢谦疾步挡在二人之间，抢夺下刀子。
　　“后来我拿着刀子划伤了小臂外侧，叫了急救，也把泽哥带走了。事后，我们都一口咬定是何宸君行凶，我救人收伤。”谢谦下意识的把手腕上的佛珠又往上划拨了几分。周正视线跟着看了过去，佛珠终究是遮不住那一道宽长的伤疤。
　　“出院之后，学长躲了我好久，那时候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后来我懂了，他是怕黑暗中自己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