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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约架的姿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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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唱戏的许了你什么好处,说给师祖听听,看看能不能我也叛了去他圣天祠。”就是眼前这么个干瘦老头,笑眯眯的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人称赤焰八杰,少年才俊的司寇宏志顿时冷汗淋漓,瞬间跪倒在地,他一直以为自己小心谨慎没有落下任何把柄却还是被师祖发现了。
“我…我……”无暇顾及自己师傅震惊愤怒的表情,司寇宏志已经语无伦次了,他在一瞬间脑子里想过无数个念头,立刻逃窜,或者是对着这该死的老头悄然偷袭,但是他最后还是一动不敢动,等到一双干枯瘦弱的手,抚上了他的头来。
“混账东西!你竟然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旁边无比震惊的孙仲达回过神来,饶是出名的谦谦君子好涵养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怒发冲冠,要拔剑杀人。
“行了,仲达大难临头各自飞,宏志有这些念头也不算是错,毕竟他还年轻,不应该和宗门一同赴死,说不得日后还要他在圣天祠照拂我玄阳剑门遗孤呐。”茅魏声音有些沙哑,他对上跪在地上司寇宏志顿时抬起头狂喜的眼神,继续徐徐说道,“宏志帮我去给唱戏的传个话,他不是想取而代之坐上我玄阳剑门如今在赤焰门中的这把交椅吗?让他两日后去公祀台接我三剑,他不死便心想事成了。”
公祀台是赤焰城有名的裁决之所,城内派系众多,各种三教九流混杂时有摩擦发生,所以若干年前城内便修了这台,也多了一条规矩,便是有何仇怨台上解决,不问对错只分生死。而茅魏的名声,有一半便是在公祀台上杀出来的。
孙仲达狠狠的瞪了司寇宏志一眼,看着老人言语之中尽是担忧,“师公您身体如何受得住,还是我去吧,而且您让胡绍均来接您三剑,他也不敢来啊。”胡绍均便是圣天祠的大祭,相当于一般门派的掌门,虽然也是虽然也是心动后期的境界,但是练的是外道请仙术邪门得很,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也不能说稳胜之。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他会来的,他想要入主赤焰城,选了我玄阳剑门作为踏脚石,而城里其他的话事人也需要我去掂量掂量他到底几斤几两,所以这三剑他一定会来接。”老人顿了顿,眼睛看着前方,似乎看向了赤焰城中的大街小巷,“其实都说山上山下不同,其实你看他们和外面的走夫贩卒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做买卖,只不过他们做的都是吃人的生意。”
“好孩子去吧把我的话带给他。”老人摸了摸司寇宏志的脸,示意他可以走了。
“师祖您的话我一定带给大祭。”司寇志红不敢看旁边眼睛可以喷出火的师傅,对于如此轻易便能离开觉得有些不真实,但是他也不敢多呆,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朝着小屋外走去,他一转过身脸上逃出生天的狂喜便抑制不住,在他看来这么能够这么顺利的离开,无非还是玄阳剑门怕了圣天祠,这说明他投了圣天祠真的是明智之举。
但是他刚踏出小屋,他的笑容便僵住了,他缓慢的转过身体,脸上满是委屈和哭意,眼睛瞪大映照着老人的身影,似乎在说为什么你说话不算数。
“别这么看着我。”老人看着脖子上缓缓出现一道血线,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已经无法说话的司寇宏志,“我说过让你去传信有个头去便可以了,你说你身子离开干嘛。”
说罢他叹了口气,这位昔年叱咤风云杀伐果断的老人眼睛竟然微微湿润,在这一瞬间显露出许多老态来,仿佛在此刻他已经真正的老去,“你没有错,可是小六,小劭他们也没错啊。”
当晚,玄阳剑门新任掌门孙仲达手提逆徒头颅,一步一步走到圣天祠所在的会馆替老掌门发下战书,两日之后,午时三刻在公祀台约战圣天祠大祭胡绍均,表示只发三剑。
一时间,举城沸腾。
夜里,圣天祠买下的会馆中,三楼最精致的房间里,坐着一个穿着五彩斑斓的衣衫,带着红鬼面具的男人,而他面前的桌子上则是摆放着一颗人头,他身前还站着几个人和他打扮相仿,但是身上颜色却单一许多,也没有戴面具而是本来面目示人的男女。
“可惜了,魂魄已经被那老前辈给绞没了,不然有个地魂解解馋也好啊。”面具后面传来有些飘忽不定纤柔幽媚的声音,这便是圣天祠大祭胡绍均,也是他这一身穿着被茅魏嘲笑为唱戏的,不过除了茅魏也没有其他人敢这么称呼他。
他身前站着的几个男女便是他祠中分祭,修为不等,最高的有融合期,最低的也有筑基,这房内一共站了有八人,比起满打满算筑基以上只有四人,不对现在是三人的玄阳剑门,简直不知道强了多少。
大概是平时积威太重,旁边几位分祭无人敢应,最后还是修为最高的女子,硬着头皮问道,“大祭这老头……”
“要叫老前辈。”胡绍均语气淡淡的打断,“他还是当得起这三个字的。”
“是是!老前辈!”女子被他一打断,似乎受了惊吓一般战战兢兢,“他要您接他三剑会不会其中有诈。”
“有诈?”胡绍均伸出手,抓住桌上司寇宏志的头颅放在鼻下嗅了嗅,嘴巴咂了咂仿佛在品位什么一般,“即使点着浓浓的紫木香,也掩盖不住尸气,他这是向我传话呢。”
说着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眼前一个个像是鹌鹑一般缩着脖子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他的手下,有些百无聊赖,“他这是告诉我他快死了,问我敢不敢过去赌一赌,他死前能拉着我一起走。”
“老…前辈快死了?”女子言语之中有些欣喜,“那我们若是多等两日,岂不是不战而胜,您也不用去冒险,圣教主交办的事情便可以顺利完成!”
女子说着,却没有发现面具之后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你是叫我躲着不去?”胡绍均语气似乎有些疑惑。
听到大祭语气中淡淡的不满,女子顿时大惊,跪扶在地浑身发抖,对于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大祭她一位融合修士,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她若是敢有,大祭应该会非常开心的让她体验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属下笨拙说不来话,大祭赎罪!大祭赎!唔!”
她求饶之语还未说完,便感觉舌头一痛喉头发甜,她的舌头竟然就这么忽然的被割去一截,她不敢喊疼,甚至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咚咚的对着端坐机案的男子磕头,仿佛在请求饶恕,旁边的几个同伴呆若木鸡,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移动。
“说不来话,就别说话了,圣教主交办的事情我自己会办好,用不着你们操心,自然不会误了大事;唉,你们退下吧和你们待在一起总是让我心烦。”胡绍均叹了口气,他的手敛去一点银光。似乎就在刚才悄无声息的施了法术。
而他的话如同仙乐一般,众人纷纷磕头离去,各个脚下生风唯恐走慢了被单独留下一般。
他看着司寇宏志死不瞑目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心动圆满的魂魄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的?好期待啊。”
赤焰城城内宽广辽阔,昔年便是由各宗各派一点点的共同出力修筑,数代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规模,而城中的凡人也不似别处,对于修真仙侠之事多少有些耳闻,对着街上奇装异服拿着各式武器之人也多见怪不怪。而城市的各个角落则是有许多大派的暗桩,若是有人行为不轨立刻便会有稽查拿人。
这城中人口众多,当然天南地北各处都有,吃食玩耍之物也比别处来的丰富,城内还有好几处专门的街道,依照档次规模各有千秋。而游向笛则是行走在城东的一条小吃街上,两边是连绵向前仿佛不见尽头的商铺,从一楼的矮房到三层的画楼高矮不一风格多样,而那些炸串、肉饼或者是各种他闻所未闻的吃食应有尽有,特别是此刻夜色降临,两边的灯火逐渐鳞次栉比,次第亮起更是有一种繁华之感,在他看来这里已经很有前世那些仿古小吃街的感觉了。
而两边的店铺为了揽客,唱歌跳舞顺口溜无奇不用,以至于许多城内百姓就算不吃东西也爱在这里走走,图个开心。
游向笛一只手拿着一串糖人,一只手则是捏着一包小鱼干,边吃边看不亦乐乎,他仅仅是在城外去了一截木制削成了一把小剑样式,用真元刻了几个法阵做了一柄一次性的符箓小剑,大概有心动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攻击力,而这把小剑则是在他进城之后便去了一家修真者的商铺卖了换钱,于是乎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换取了寻常百姓需要花费数十年才能赚取的财富。
“游先生您看我们是何时去玄阳剑门。”虽然游向笛游兴正浓,但是他旁边漂浮在半空中的涂钦劭则是心急不已,他先前还就跟在游向笛身边,但是由于他是鬼体,而且还有游向笛帮他施法遮掩,以至于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身体穿梭而过,虽然没有任何不适,但是这样的却让他十分怪异,索性悬到空中。而此时许多人兴奋谈论的两日后玄阳剑门与圣天祠的约战,更是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出现在师祖面前,请师祖收回战帖。而另一个人群传言,司寇宏志私通圣天祠而被玄阳剑门老掌门茅魏亲手处决更是让他有一种恍惚之感。
他的大师兄竟然背叛宗门,他本来就是聪慧之人不然也不可能被宗门委以重任秘密前往秋水城去竞拍秘籍;而联想到此次被意外追杀,杀手对他们修为习惯几乎了如指掌,瞬间许多迷惑之处自然豁然开朗。
短短数日,宗门陷入险境,他与师弟等等想要为宗门突出重围找到破局之法,他最后却落得个生死的下场,还好遇到高人能够化为鬼魂;而回到故土却发现,自己最信赖的大师兄竟然因为叛宗而被师祖斩杀,他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