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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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的晚霞布满天空，因为沙门镇特殊的地势，大约申时三刻便不见太阳了，到了酉时更是有一种小镇已经进入夜晚，但是天光依然大亮的奇特景象，游向笛此时在衣水河边，全神贯注的盯着河边的一条吐泡泡一指来长的小鱼。
大概是这段时间的日常与他过去经历相比都要温馨或者安然太多，而他也不是断绝人欲的修行者，四下无人的时候反而会有许多童心，在重生此界之前他便是个喜欢捞虾捕鱼，走在河边看到块石头都会想象一下，这石头下会不会有小鱼小虾躲藏其中。而现在医馆中热火朝天的修炼狂潮正在进行，他便成了最闲的人，于是也便想要回味童年回味前世。
当然这也和初到沙门镇中，阴神出游结果境界松动带给他的一些启发有些联系，修行先修心过去他背负的期望和压力太过巨大，压得他心思活泼不得，自然也是压得他境界纹丝不动了。
他慢慢伸出手，看着那条在水中悬停的小鱼，想要将它捧起来，但是还没碰到水那鱼似乎就有了感应，先一步游走了，让游向笛的动作尴尬的僵在半空。他没有刻意的使用灵识五感，将自己的身体反应也压制在重生前凡人时期的水平，所以他以前就是这么菜的吗？
他叹了口气，任命似的一抬手，河水之中忽然飘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水球，飘到他的眼前。游向笛看着里面吐着泡泡左右转身却始终被困在其中的小鱼微微一笑，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该来一句莫欺少年穷？”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一步步的朝着林中走去。
对于沙门镇这附近的山林他也是充满好奇，从当初玄阳剑门的记载来看，这里山势连绵不断，蜿蜒万里，有许多低阶灵草生长，而且根据当初探索此处的玄阳剑门修士记载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精怪野神，当然相对的也是灵脉稀薄，矿产匮乏所以也没有什么势力看上这里，但是对于当初的玄阳剑门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太好的地方送给他们也守不住。
而游向笛的好奇是来自于沙门镇周围，沙门镇位于胧秀山脉之中，这里植被丰满自然动物也多，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沙门镇附近就感受到没有毒虫猛兽的踪迹；当然当初孙御到这来也曾带着宗门赐下的符箓震慑毒虫猛兽的事情他也听孙仲达说过，但是按照这里的山势地脉来看，符箓的力量早就流失殆尽，就算没有变成一堆废纸，也守不住这么大的一个地方。
而且……
他回头，此刻站在山腰上，整个小镇都被他收入眼中，在离此处几乎是最远处，迎春花争相绽放衣水河畔的那座小小庙宇也映入他的眼眶。
那座庙宇真的只是一座木偶雕像？还是其中真灵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提前避开了呢？
十万年过去，而且还经历了一次天人五衰，修真界就算术法落寞，灵气凋敝，但是许多技巧的运用说不定是远超以往，就算诞生出什么举世无双的术法也并不奇怪，游向笛并不会因为此刻他的修为远超旁人便目空一切。
他漫步在山间小路上，事实上此处真的很久都没有人来过，枝叶横生草木茂盛，完全没有人行走的痕迹，但是对于一位分神期的修士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几乎都不用使用术法，只是稍稍显露出一些自然气息，那些花草树木自动退避开来，让出一条路来，而他偶尔从避之不及的草木上面践踏过，不仅不会折损那些花草，反而枝叶会更茂盛些。
这是昔年符真君的衣钵之中御使植物的一种小手段，而到了过去符真君的功法境界，一口类似于当初游向笛稳固涂钦劭魂体的本源气息便可以让草木诞生灵智，假以时日说不得还可以孕育出精怪来，这已经是夺天之造化了。
残月以悬挂天上，月光透过树木枝叶的间隙零散的照射下来，夜里的森林间还是有些冷，轻薄的雾气逐渐弥漫开来，他副手行走闲庭信步的样子就像是在自家的花园之中。不远处的树梢上，一只夜枭正瞪大眼睛好奇的盯着他，游向笛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他已经这样在林中漫步了大约四五个时辰，渐渐的也感受到一些无法第一时间感觉到东西。
比如说其实这座山其实充满灵性但是却没有精怪诞生，比如说这些花草树木虽然对他恭敬，但是终究还是让他感受到有些疏离。这并不是说这些花草都有灵智，而是说这些植物都是有主人的，是属于别人的东西。
这座山已经有自己的主人了。而山的主人并不愿意出现在游向笛的面前，或者是说完全不想让游向笛发现他存在。
山主和水主都是特别的存在。
自然神并不容易诞生，过去也只是在游向笛成为持剑人，宗门举行大典时曾见过一位与宗门教好的自然神，那是一抹晚霞成就的神灵，无论出现在何处都有漫天彩霞相伴，无需动用法力便天生异象。但是自然神不好成就，于是才有了人类和妖族纷纷模仿，于是便有了妖族的山主水主，人类的香火神道。当然这些都是远古时期的事情了，到了中古无论是山主水主还是香火神道都不是哪一族属的专属路径了。
不过比起现在盛行的香火神道，山主水主似乎已经没落下来。因为香火神道可以修行，但是山主水主却是靠契机。需要和一地之山，一域之水有着极深的联系才可以。而这种契机又极为玄妙，完全不可捉摸甚至游向笛曾听说过有未开灵智的野兽甚至是一株老树，一条鱼一只蚌成为山主水主的事情。
而就在刚才的行走之中，游向笛发现这座山恭敬之余隐隐的在排斥他，所以他才猜想，这座山是有主人的。而山主水主虽然看中机缘极难成就，但却有许多玄妙，即使是到了现在游向笛的境界，若是山主真心想要躲藏，也极难找到；除非是他毁去这山一半，伤了大山本源，断了山之根本才能逼得山主露出破绽。
但是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山主水主与地域勾连太深，若是有敌人将地域转化毁去根本，就算不伤及他本身，也去了大半条命了。
游向笛当初入门时听师兄们聊起修真界的八卦便听说过一桩公案；
曾经有一片水泽之主不知怎么昏了头仗着有十万里水域，本身修为到了大乘期竟然对当时从水域上方穿行而过的女修士一见钟情，表白未果竟然直接掳人要强行成婚，而这女子刚烈竟然自爆魂体也不让瓦全。
而这女修宗门是当时修真界一流宗门圣月宫的弟子，而圣月宫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护短。当时圣月宫已经渡过劫数即将飞升的宫主直接杀了过去，而这水泽之主仗着地域优势躲在水域之中，这位修真界大宗师用仙法搅动整片水域也奈何不得这水主，而这水主见圣月宫宫主奈他不得还不知死活出言嘲讽；气的圣月宫宫主直接放弃飞升，收集奇珍异宝，闭关一千五百年，练出了一件火属性珍宝——大日鎏金球。
然后带着这大日鎏金球悬在水泽之上，日夜祭练又用了数百年硬生生的把这水泽煮干，因为心神勾连逃都不能逃，把水泽之主直接煮死在这水域之中，而这昔年水域也成了往后有名的沙漠。
而虽然不知道这沙门镇所处的胧秀山的山主为何要躲着他，但是作为修行者贸然进入别人的地方而且还要安营扎寨确实有些冒失了，不过依照当初玄阳剑门来勘探的弟子修为，大概也没办法发现这胧秀山主。
他的意念一动，忽然发现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周围的树木有规律的生长，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形草地，而在这草地的正中央则是生长着一株巨大而苍老的榕树。
说它巨大是因为这株榕树大约需要七八个人成年男人合抱才能抱住，说它苍老则是因为游向笛灵识之中已经看到了它的衰老。
树木虽然春秋交替枯荣往复，但是终究是有一个极限的，而对于这株榕树来说，它没有成为精怪，现在的轮回交替已经快要走到它的极限。
似乎是感受到了游向迪的到来，榕树枝叶轻轻晃动，普通在表达着什么。虽然游向笛并没有感觉出它成了精怪，但是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它已经有了充沛的灵性。
“你想要说什么？”游向迪的眼睛眯了起来，轻轻的抚摸着榕树巨大的躯干，就是在抚摸猫狗一般，而榕树竟然也抖动枝叶似乎十分舒服，随着游向迪的动作它的躯干之中似乎又迸发出新的活力。
一时之间树影婆娑，周围的草地上是都升起星星点点，那是许多发光的虫儿在漫天飞舞，那一幕景象浪漫而又充满灵韵，周围虫声渐起即使在夜里都可以感受到勃勃生机。
“你在讨好我？”游向迪歪了歪头，看着大榕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为什么呢？难道你的小朋友做了什么会让我生气的事情？”
游向迪的声音不高，但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这一刻本来喧哗的森林忽然寂静下来。
周围的树木突然再度伸展枝叶，将零星的月光都遮蔽，榕树之外的那一圈森林忽然变得深邃而黑暗。在那些黑暗之中，仿佛睁开了一只又一只眼睛在黑暗之中看着他。
大榕树枝叶抖动似乎感觉有些不安。
“我猜对了？”游向迪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山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