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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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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雄鸡唱晓。
几乎是同时,两扇门在同时被推开,车徽渠与申怀几乎是同时走出,而他们对面骆小芙也仿佛掐着点一般同房中出来,三人对视一眼又都同时心虚的移开视线,似乎有些尴尬怕对方看出点什么,而另一边涂钦劭也从房间中直接飘了出来;虽然已经看过好几次,但是几人看到这种情况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今天便是游向笛传功的日子,虽然对于这位横空出世的长老他们几乎没有了解,甚至不比昨天才见到的邓伟宸多多少,但是特别是车徽渠他们见过游向笛施法的人,几乎是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想要这位神秘的游先生指点一二,以至于几人完全昨夜虽然饮酒不少,但是没有一个睡着的,都在房间里等天亮呢。
高人指路,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几人联袂而来,自觉地按照辈分在宗祠门口站好。传功可是宗门大事也是门派根本所以要在先辈见证之下进行。他们站定还专门空出了三个人的身位,最前面自然是留给掌门与游向笛的,而众弟子中最前列的空余则是留给邓伟宸的;不说他辈分的问题,他们师徒二人留在此处百年为宗门保有一块落脚之地,这也是众人敬重他的原因。
待到辰时六刻,也就是游向笛与他们约定时间的前会儿,孙仲达才缓步而来;几位徒弟不禁感慨还是师傅沉得住气,事实上孙仲达心中也是盼着今天到来,但早在今晨游向笛便先给他开了小灶,毕竟是掌门和一群徒弟们坐在一起被他点拨,也还是有失威严了。
他准备了五篇剑法。
传给孙仲达的是《浩然青天剑法》,事实上历代掌门因为山头不同修行剑法自然也不同,但是成为掌门之后都会执掌掌门佩剑——仙剑刑平,这也是九把仙剑中唯一一把不是仙剑选择持剑人,而是通过精神及仪式传承的仙剑,而与之匹配的还有一套剑法。但是在数万年前随着仙剑被毁,这份传承也就断绝了,游向笛自然也接触不到。
而浩然青天剑法在近古时代只能算是小众,因为当时宗门强大而王朝软弱基本上是宗门统治的傀儡,所以儒家学说并不昌显,而这门剑法除了修行剑术之外,还需要养一腔正气,以正气补剑法,以剑法弘正气;在彼时没有这么多经典著作儒学典籍,都是修仙杀伐的东西所以想要养出正气十分之难;而现在则要容易很多,孙仲达学问高,心思正已经隐隐有养正气的雏形,修行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邓伟宸比孙仲达还来的晚了些,主要是他一大早起来开始打理炮制药材忙到现在,他要是往日还要忙到中午,他脸上有些薄汗。
游向笛笑眯眯的从长廊走过过来,众人分别见礼,带着众人先去祠堂内上香,然后就在祠堂前的小院内,拿出几个蒲团让众人围坐起来,当然中间还是留出一个空档。
看着几乎把心急和想要写满脸上几个宗门弟子,孙仲达不禁有些感叹,还是年轻了些沉不住气,随后不禁想着先前游向笛传给他的浩然剑法,不禁被剑法直指本心的文字折服。
“受先掌门之托,我作为传功长老督促诸君进步,过去事物纷杂也不是教授的好时候,如今大局已定宗门至此蛰伏,也是给你们传承学习的时机了,你们的情况我大概也有所了解,如此我便一个个说来。”
“伟宸。”
“伟宸在。”邓伟宸起身问好,他倒是没有想过第一个传法的是他。
游向笛看着他表情有些感慨,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我观你五气青气最长,五行木行最旺,而且对于药物之类也有许多心得,昔年我的师父也擅长此道,我便传你他老人家所学《青木菩提万物生长大法》。”
“我师傅昔年也是宗门长老,不过不善争斗”说着他摇了摇头显然又是想起符真人斗剑的事情,“其中也蕴含几招剑法,但也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这门术法包罗万象丹法、符箓皆有涉猎,但其根本是一口长生之气。”游向笛说着随手一抓,他们旁边的一株果树上面结着的果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摘下,一枚果实飞进院子中掉落在众人面前,只见他轻轻吹了口气,那果实竟然飞快的生根发芽迅速生长,抽枝开叶几个呼吸之间竟然长到了比一人来高,树梢更是开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众人皆是一脸震撼,仅仅是一口气息便能让种子生长成大树这是怎样的境界,而涂钦劭更是感觉到一种熟悉当初好像游先生便是用这一口气稳住他的神魂,让他灵台清明。
“伟宸叩谢先生传功。”邓伟宸刚想跪下叩谢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拜不下去,只见游向笛抬手一枚玉简便飞到他的手中,他抬手接住。
“我师傅昔年一口气便可以使得种子开花结果,果实掉落地面再次开花结果,如此往复六次方才断绝,如此一颗种子便可成林,我资质愚钝这门术法也仅仅是堪堪入门,离师父他老人家的境界还差的很远,希望日后这门功法在你手中能够有所精进。”游向笛顿了顿嘴角含笑,“你也不用谢我,若是有心,七月初五是他老人家的生辰,你为他上一炷香磕三个头吧。”
说完他又看到目前门内唯一一个女弟子骆小芙。
“小芙。”
“弟子在!”骆小芙几乎是反射性的弹了起来,逗得游向笛哈哈大笑。
“你性子刚烈和你名字倒是不一样。”游向笛逗趣一句,说实话骆小芙作为目前宗门除开孙仲达之外仅有的筑基以上修士也说明她的天资非同一般,“我这里有一门《芙蓉出水剑法》倒是和你有些缘分,希望你能够好好修习。”
说着众人耳边忽然传来了潮水的声响,仿佛他们置身的小院已被无尽的潮水包围,而在他们围坐的空隙之中忽然开出三朵粉色的花朵来,而在下一秒那三朵花如同被风吹拂花瓣忽然分离,逆风而上向天飞舞,而在飞舞的过程中花瓣不可避免的撞到先前游向笛一口气催生的果树,啥时间那些看似美丽而无害的花瓣忽然化作最锋利的武器,将那果树切割成最细微的齑粉,和花瓣一同被风送走;那花瓣竟然是一缕缕的剑气所化。
再来便是车徽渠,因为性格沉稳,但是资质比较同门确实要稍逊一筹,游向笛传授的是一门名叫《诸天伏魔剑法》的剑法,这门剑法最重踏实需要大毅力,但是对于资质确是没那么高的要求。
之间游向笛向天一指他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几乎比旁边的小屋还要高大的金甲巨人,他并指为剑向前一划,金甲巨人也和他做出同样的动作,隐隐约约有一点神道的意味了,事实上这门剑法也确实是长空剑宗一座尝试神道修炼的山头排行前三的剑法,有种种神异。
而对于申怀这个好动的小子,游向笛也提前了解了他的性格之后为他选择了一门《狂风骤雨剑法》,这不仅是一门剑法同时还包含一门上乘的身法。只见他抬起手指,向前轻轻一戳,如此简单的动作在旁人的眼里却是游向笛此时生出了十八只手向前刺去。在这一瞬间游向笛刺出了十八剑,因为实在太快以至于在旁人眼中残影还未退去就像身处许多手来。看得申怀心痒痒,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待到众人都得到传法,游向笛也便招呼几人先去修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而其余几人也都知道游向笛有话要单独说,于是都先退下着急的回去研究新得的剑法去了。
一时间这宗祠门口,之余下两个蒲团,游向笛和涂钦劭两人对坐。
涂钦劭已经变成鬼魂,以后也只能转成鬼修,修行鬼法,但是做人艰难做鬼又岂是轻而易举的?像他这样的初生鬼魂,若是想要自在的在阳光行走已经是要修行几十年才能够成就的道行了,他虽然得了游向笛一口青气,可以自在的沐浴阳光,但是余下也只能靠自己了。
“当初我问你想不想成为鬼剑仙,如今我便再问你一次。”看到眼前虽然看似是坐在蒲团的青年,实际上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鬼魂,游向笛也有些感慨;当初他其实是有机会救下涂钦劭的,但是由于才脱樊笼不清楚状况没有贸然出手,最后将涂钦劭转化为鬼魂以至于有了后面这些事情,他虽然问心无愧,但是对于这个重情义的青年他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他要花费百倍努力也许才能成就人身时轻而易举便可以修成的剑法招式。
“当然想!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我都想为宗门出力。”涂钦劭表情严肃,“游先生您也别说什么鬼剑仙了,我能为宗门帮点忙便已经非常满足了。”
游向笛缓缓点头对于涂钦劭他内心还是非常认可的,“小劭有些话我要和你说清楚,关于鬼修可以修炼的功法我所知不多,剑法更是少之又少,但是我知道一门名为《太阿幽冥无形剑气》的剑法,无需飞剑而是魂体蕴养剑意,然后化作无形之剑的法门,但是我资质愚钝连门都没有摸到,只能传你自己琢磨。这门剑法如果修炼出了差错魂体里的剑意暴动,轻则伤及魂体,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而另一方面,还有一门《云海无涯剑法》虽然是鬼修的剑法,但是云海淼淼其中真意也是可以揣摩的,但是如果修行这门剑法你的成就十分有限,只是胜在稳妥,还可以帮你凝聚实体。”
涂钦劭表情十分冷静,他仔细的思索之后回答:“我想修行前者。”
游向笛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手指一点顿时无数信息传入涂钦劭的脑海之内,不得不说成为魂体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在接受信息上面没有肉身那么麻烦。
游向笛的资质愚钝并不是自谦,从当年艰难成就金丹元婴和被宗门无数资源堆砌才成就分神便可以看出;他对于这些功法的熟悉还是归功于他被困十万年时,为了给自己找事情不让自己被无聊逼疯,他将过去宗门给与和自己收集的那些功法反复琢磨,终于还是掌握了许多剑法功法;但是话说回来绝大多数他也只是初窥门径而已,就像是他传给申怀的《狂风骤雨剑法》一般,他如今不动用真元,一息可以刺出七十二次,而他的一位师兄修行此法不过百年,一剑便可以刺出二百八十剑。还有骆小芙的《芙蓉出水剑法》,他仅仅能做到一剑三花,而他被流放空间缝隙之后便有一位后辈便修行此法最后成为掌门,她心念一起便有十二朵芙蓉在身边绽放。
而《太阿幽冥无形剑气》是他当初在宗藏殿一本典籍中的夹层所找到的,当初他还以为他气运加身便是位面之子,主角光环就要展开,谁曾他是连门都摸不到,抓破脑袋都学不会,只是从当初的典籍上看到似乎是需要特殊的冥体才能修行,而涂钦劭虽然不是冥体但是多少也还是有些共通之处的。
在传法之后,涂钦劭仅仅是看到那些经文便知道这剑法的强大之处,自然也是有些心急的行礼离开,准备修行去了。
如今玄阳剑门除了掌门孙仲达是开光期的实力,骆小芙是筑基期;其余最高的车徽渠也不过是炼气十重,申怀炼气五重,邓伟宸炼气三重,而涂钦劭身前也不过是炼气三重,今日游向笛传法之后,他也很期待这些宗门后辈能够达到何种高度。
他站在小院中看着宗祠,那里摆放着茅魏与孙御的牌位。“我昔年蒙恩良多,虽然宗门后期带我冷淡但是如今没落至此,我也责无旁贷。”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有些孤寂,“无论如何我欠门内的我会竭力偿还,但若是日后某天玄阳剑门已经足以在此界立足,我也便恩怨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