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渡》呆子刘

5、第一世

　　第五章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夜晚，地板冰冰凉凉的，还有很多灰尘。
　　子君盯着门缝的光，缩着身子，右手捂着光秃秃的左臂，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还是能感觉到隐隐地疼痛，虽然疼痛是在能接受的程度。
　　不一会儿，子君的手脚，又开始凉了起来，慢慢动了一下发麻的身子，继续盯着那一点点光，直到眼睛发涩。
　　“别做梦了，要不是你还有那么点作用，可以拿来卖钱换毒品，你妈早就不要你了。”女人尖锐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子君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涩涩的，眼睛有点发酸。
　　“子君很冷吗？”糯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小很小，微不可查。
　　“有点。”子君的声音有点干哑。
　　“那，我抱着子君吧，这样，子君就不冷了”李复来翻过身，没等子君回答，就抱住子君了，暖暖的。
　　十岁的小孩，就算再营养不良，身子骨也摆在那里，还是可以勉强将子君抱进怀里。
　　“唔，像是抱着个大型娃娃一样。”李复来心里想着。
　　“谢谢阿来。”子君小声地说，身子暖呼呼的，心里也暖了起来。
　　“那也很好啊，至少阿来会对我很好很好。”子君开心的想着。
　　“嗯，不用谢，睡觉吧，子君”李复来小声地回复着。
　　过了一会，李复来小声地问着“子君，我能叫你小君吗？”
　　“当然可以，阿来。”
　　……
　　日子一天天的就过去了。
　　阿来很好，他教了子君很多东西，拼音，英语二十六个字母，一点点给子君纠正发音，一笔一画得教子君写字……
　　每天晚上，阿来都会抱着洋娃娃一样的子君，哄着子君睡觉。
　　对于子君来说，阿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暖水炉，自从有了阿来，就再也不用担心晚上被冻醒啦。
　　在这座大城市里，无论子君换了多少个地方乞讨，大婶总是能找到子君，给子君那些写着数字的纸，或者一点点可以吃的东西，那些东西闻得很香很香，和子君被卖掉之前曾经吃过的东西闻起来味道很相似。
　　快过年的时候，大婶很早就来了，她和往常一样，给子君递去几块钱，和一点吃的，但是这一次，大婶没有立刻就走，她温和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子君，眼里有着她不知道的怜悯，同情。
　　“快过年了，我带着子君回家，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大婶有点紧张地问着。
　　“回……家？”子君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净是迷茫。
　　“对，回家，我愿意将你当做我的女儿，我的家，便是你的家。”大婶温柔地说。
　　”妈！你来这干嘛？“一个年轻的男声插进来，一米七左右，瘦瘦的，十七岁的样子。
　　子君回过神，警惕的望着这个男的，眼睛里尽是防备。
　　“你出来了？”
　　“昂，我出来买点东西，刚好碰到你”
　　“买完记得回家，今天买了些骨头，等我回家后，给你煲汤好不好？”大婶眼里盈满着与她看子君时有点相像的感情。
　　虽然相像，但是子君就是知道，这两个是不一样的
　　“一起回去啊，妈，我担心你。”男的挽着大婶的胳膊，撒娇着。
　　“我现在有点事儿，你先回家吧”大婶宠溺着。
　　“啥事儿啊，妈？”男的有点不满。
　　“妈想收养一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大婶问着。
　　男的身体一僵，假装镇静下来，笑着“妈你都有我了，还要小孩？真是让人伤心”随即假装不经意的问“谁啊，妈”
　　“就你面前的小姑娘，子君”
　　“就她？一个小乞丐？妈，你别什么都往家里捡”大婶脸色低沉下来，没说话。
　　男的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了，连忙补救着。
　　“我不愿意她当我妹妹”男的坚决的说着。
　　“她是罗瑾的孩子”大婶小声地对着男孩说。
　　“你……知道妈妈？那……你能带我去见她吗？“子君黑沉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子君想起温柔的妈妈。
　　“子君真厉害，都能自己做饭了，肯定很好吃”女人的头发及肩，眉眼弯弯，指尖亲昵地刮着子君的鼻子。
　　桌子上放着一碗用粉嫩嫩的小碗装着的小麦粥，怎么做呢，就是把小麦倒入碗里，再用开水冲开就好。
　　“唔，似，似吗？”子君脸红着，软软地说着，“那窝以后，天天给妈妈做饭好不好？”
　　“啊，子君简直是妈妈的小棉袄，妈妈开心死了，子君对妈妈真好。“女人抱起子君，亲昵地用鼻尖蹭着子君红扑扑的脸颊。
　　“不要，动不动，就说”shi“，“子君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好好好，不说不说”女人温柔地笑着，调侃着。
　　……
　　“你是罗瑾的孩子？“
　　”嗯”
　　男的声音瞬间小了，嘀咕着“咋那么丑”
　　子君漠然地看着这个男的。
　　都习惯了。
　　“我，现在不能带你去见她。”大婶开口了，将子君直接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为，为什么？”
　　“子君，等你来我们家后，我就带你去见你妈妈好不好。”大婶有点心虚。
　　子君沉默不语。
　　“妈，你干嘛骗她，喂，丫头，你妈妈早就死了“男的大大咧咧的说着，眼里带着恶意。
　　“万晓发！”却被大婶打断。
　　万晓死死地盯着他妈妈，大声吼道“你是我妈还是她妈？如果你带她回家，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子君跪在地上，低下头。
　　心想着“死了啊”，子君没有只是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大婶瞪了她儿子一眼，蹲下来与子君平视，连忙安慰，“没什么的，我只是愿意替你的母亲抚养你长大，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爱你，疼你，你愿意做我的女儿吗”
　　万晓发听到这话后，眼神黯了黯，没再插嘴。
　　“不，我不要……”子君慢吞吞地说着。
　　万晓发愣住了，抿着嘴唇，但眼睛里有着一丝暗喜。
　　大婶则是不可思议，“为什么？“
　　“妈妈，既然人家都拒绝你了，还管人家干嘛？”万晓发插嘴。
　　子君低着头一言不发。
　　“哎，我明白了”大婶闭上眼睛。
　　“这里有100块，你好生收着，以后或许有些用处”
　　“你为什么，要帮我？”子君有点敏感。
　　“看到你，我想起了夫人。”大妈没多说。
　　……
　　一个温柔的女声“这些钱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能多帮到您一点。”
　　“这，比说好的多了”是大婶的声音。
　　“没事，您就收下吧，您也帮了我们许多”
　　“子君过来一下，快跟奶妈道别，以后都没法子再见到奶妈了。”
　　“唔，奶妈再见，要记得来看窝啊。”子君晃悠悠地走过去，保住大婶，软软的说着。
　　大婶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哽咽着“嗯，嗯，乖，小君啊，奶妈会回来看你的，还有夫人，谢谢您这两年的照拂，再见”
　　“快去吧，家里人等着呢，是吧？”女人微笑着，顺便帮大婶整理了一下头发，“回家后，也要好好对待自己啊”随即抱起小小一团的子君，送大婶到了门口。
　　大婶坐在车上，将钱放入自己在衣服内绣的口子里，没忍住，往回看，女人穿着淡紫色的裙子，抱着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孩子，还站在门口。
　　大婶回乡后，便得知丈夫跟着村头的寡妇跑了，留下儿子一人在家，吃百家饭。
　　她只得拿出夫人给的钱，贴补家用。
　　后来，当大婶安顿好家里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得知，夫人已经跳楼身亡了，而可爱的小君也被夫人亲手卖掉。
　　完全不可能。
　　大婶一点也不相信那些人的话，“满口胡言乱语，夫人怎么可能自杀呢？而且，小君那么可爱，夫人又怎么会舍得卖掉。”大婶想着。
　　大婶一直找啊，找啊，始终没找到夫人和子君。
　　留下的只有那些莫须有的传闻。
　　直到她遇到在乞讨的子君，才相信了，那一个个不可能的传闻。